第18集。
想到这里,
我觉得这3只小黄皮子从昨天开始就跟着我,
又是巴结又是讨好,
可能他们知道这块冰块即将出现,
央求我把冰块给弄开。
3个小家伙眼泪汪汪的,
看着很可怜。
万物有灵,
到了伤心处,
谁都会流泪。
可我对冰块里的东西一无所知,
万一是什么带着邪气的玩意儿,
一旦把它给放出来,
后果不堪设想。
我为难地摇了摇头。
不是不肯帮你们。
只是。
跪在正中间的小黄皮子像个倔强的小孩儿,
伸出小爪子,
把眼睛里的氤氲泪水给擦掉。
随即,
他低着头,
用爪子在地上划拉。
划拉了一阵子,
我看见他竟然是在沙地上写了一个字。
那个字,
歪歪斜斜,
狗爬似的。
可还是可以辨认出来,
那是个交换的换字。
这是啥意思?
我刚一开口询问,
这只小黄皮子站起身来,
闷着头飞快地朝着冰块直冲了过去。
瞬息之间,
我似乎明白了他的意思,
小黄皮子是想撞死在冰块上,
那个交换的换字,
或许就是一命换一命的意思。
他要用自己的命换冰块里那团影子的命。
我急忙喊了一声等等,
奔跑中的小黄皮子听到我的声音,
身躯顿了顿,
只不过他跑得太猛,
一时间收不住脚,
砰的一下子直接撞在了冰块上。
冰块冻得和石头一样,
小黄皮子撞上去之后,
身子一弹摔倒在地,
两条细细的后腿蹬了蹬就不动弹了。
看到这一幕,
我颇受感触。
这三只小黄皮子看着贼眉鼠眼的,
可是竟然比有些人还有骨气。
我跑到跟前,
把躺在地上的小黄皮子抱起来看了看,
还好,
可能就是刚才,
我一声大喝让他迟疑了一下,
没有活活撞死在冰块上。
我也不知道为什么,
突然就对这三只小黄皮子产生了很深的同情和信任。
或许是我涉世不深,
也或许是我太感情用事,
可我真的觉得他们需要帮助。
我开始重新审视冰块,
想着用什么办法能把冰块给砸开。
我伸出手在冰块上摸了摸,
这是我第一次用手碰触这块诡异的寒冰。
当我的手指一碰到冰面的时候,
一股刺骨的寒意顺着指尖直接蔓延到了我的身躯中。
与此同时,
冰面上那一片一片如同水波一般的波纹猛然爆发出耀眼的光芒,
冰块里仿佛轰然传出了一阵汹涌如潮的力道。
我憋了一口气,
站稳脚跟,
才没有被震出去。
冰面上水波一般的纹路,
光芒闪烁,
仿佛携带着常人难以揣摩的魔力。
这时候,
我觉得自己的脑门上猛地一阵温热,
那片淡淡的红光随即就缓缓的弥漫开来。
我听庙头说,
这就是罕见的六阳火。
红光和水波纹散发的光芒交融到一起,
缓缓的纠缠悬浮,
片刻的功夫,
红光暗淡了很多,
而冰面上的水波纹也迅速的消融。
水波纹一消融,
冰块就开始融化。
到了这时候,
我才明白,
这块冰之所以在河水中都不溶开,
就因为冰面上那些水波一般的纹路。
冰块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在急速的融化,
很快,
里面那团模糊的影子就清晰了一些。
我已经看得出来,
那是个人。
失去水波纹的冰块不久之后就完全化成了一滩水,
冰块里那个人也落在了浅水里。
我把它拖上岸,
两只小黄皮子围着这个人团团乱转,
蕴含在眼眶里的泪水终于滴滴落下。
我看清楚了。
这是个小老头儿,
尖嘴猴腮,
臊眉搭眼的模样,
长得有几分猥琐,
也有几分滑稽。
估计是在冰块里冻的时间太久,
冰块融化,
这个尖嘴猴腮的老头儿还没苏醒。
这老头儿的长相看着有点可笑,
但肯定不是一般人,
一般人被冻在冰里早就死了。
两只小黄皮子围着老头儿转了一会儿,
又跟我叽叽喳喳地比划,
意思可能是觉得河滩这边不隐蔽,
叫我帮忙把老头儿背走行吧,
帮人帮到底也不差这一时半会儿了。
我弯下腰,
把老头儿给背了起来,
两只小黄皮子伸着小爪子作揖,
然后抬着撞晕的同伴在前面引路。
顺着河滩走了不到一里地,
小黄皮子就朝着西边拐了个弯儿,
我背着老头儿,
感觉很吃力,
老家伙看着瘦干八斤,
可是身子死沉死沉的,
长得都是贼膘。
又走了差不多一里路,
背后的老头儿仿佛轻轻颤抖了一下。
你身上有六阳火,
贴的太近了,
我受不住,
把我放下来吧,
老头儿竟然这么快就苏醒了,
很出乎我的意料。
估计是受不了我身上的六阳火,
被动醒来,
我把他放下来,
老头儿有点站不稳,
脚步虚浮踉跄。
两只小黄皮子看见老头儿如见亲人跑过来跳脱撒欢儿。
老头儿刚醒过来,
眼神可能还不太好使。
却也模模糊糊认出了眼前的黄皮子。
是,
是我的孙子吗?
是四季还有五魁是不是啊?
两只小黄皮子使劲儿点头,
还把刚才撞晕的同伴也拖了过来。
老头儿挤了挤那双三角眼,
神情颇为伤感。
好,
这是这是六孙。
都是我的好孙子,
我都记不清楚多少年没见你们啦。
我就记得我离家的时候,
六顺才刚出生没多久。
好孩子,
你们的爹呢?
他怎么没来呀?
小黄皮子低下了头,
等再抬头的时候,
他们都哭了。
很显然,
这3只黄皮子的爹已经不在了。
老头儿再也忍受不住,
爷孙几个抱头痛哭。
老头儿毕竟是过来人,
知道哭也不能把死者哭活。
他弯腰把三只小黄皮子都给抱起来。
孩子。
不管是人还是咱们,
都是要死的。
没有谁可以长生,
生无欢,
死无惧,
咱们来自天地,
死了又回天地,
没有什么可哭的,
走回家去。
老头儿跟自己的孙子说了一阵子,
又跟我道谢,
交谈了几句,
我才知道老头儿姓黄,
以前还有两个哥哥,
排行老三,
所以叫黄三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