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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69集。
一直忙碌到40过半，
打发走了半数买菜的客人后，
第一拨贵客终于上门。
来得最早的是胡东家。
延福楼开张的时候，
他没有亲自来，
结果当晚就被延福楼的菜式给惊得睡不着觉。
这回听说延福楼推出一种名为火腿的新吃食，
是连冬至都不过了。
带着县城的富户以及福泰楼的老食客们匆匆赶来，
戚掌柜，
你们延福楼的生意还是这么好啊，
胡东家看着争相买菜的客人，
随意赞了一句，
话里啊，
已经没有了三年前的羡慕。
三年过去，
他们福泰楼已经从延福楼买了30道名菜，
虽然每卖出一道菜品，
延福楼就要抽成，
可他们福泰楼靠着这些菜式是在玉江县、
禄昌县府城连开了三家。
酒楼府城的酒楼生意极好，
靠着延福楼的菜式，
他们福泰楼在府城站稳脚跟，
如今正打算把福泰楼开到临河府去。
胡东家很是感激顾锦里，
是顾锦里让他们福泰楼越做越大。
到了鼎盛时期，
顾锦里会这么帮胡东家，
一是胡东家为人可靠，
二是胡家是一直经营酒楼的，
在这方面有不少人手，
她跟胡家合作，
不用自己费心费力去开酒楼，
就能赚到不少银子，
很是方便。
戚康平经过3年的历练，
招待起客人来已经很熟稔了，
闻言拱手道，
胡东家过誉了，
镇上小店比不得您家在府城的酒楼。
胡东家摆手笑道，
戚掌柜谦虚了，
胡家能在府城开。
开酒楼全靠你们延福楼。
胡东家为人磊落，
并不介意说起福泰楼是靠着延福楼菜式发家的事儿，
而因着他这份磊落，
很是招来一些文人狂士的喜爱。
胡东家还很会做人，
专门在府城的福泰楼弄了个院子招待文人狂士，
让他们在品尝美食的同时又能赏景会文。
顾锦安知道胡东家来了，
而胡东家身边还站着身穿宽袍、
一脸和善、
有些微胖的老人，
他眼睛一眯，
立刻上前作揖行礼。
晚生顾锦安拜见欧阳先生，
欧阳浒一愣，
看向顾锦安，
想了想问道，
你是前段时间在金陵府郑家画舫上做出临江赋的顾家后生？
金陵的世家豪族都有画舫。
每年都会在画舫上举行文会，
听说这个顾锦安是连着去了3年。
前两年都是个透明人，
不作诗词歌赋，
可今年秋时文会却做出了一首临江赋，
当真是令人惊艳不已，
也因此有了些才名。
当时他游历到江南，
被郑家邀请去参加了文会，
听到了顾锦安的临江赋，
因此知道了这个后生，
没想到会在这里见到他，
顾锦安点头。
正是晚上，
顾锦安知道这位欧阳浒先生是个喜好美食的，
却没有想到他会从金陵远道而来。
欧阳浒呵呵笑道，
咱们啊，
当真有缘，
在这乡下地方也能碰到。
这是你家开的酒楼？
顾锦安道，
回先生话并不是，
是我家小妹跟表姐表哥合开的，
晚上啊，
只是来帮忙。
欧阳浒出，
是欧阳家那个被詹三老爷痛骂迂腐的欧阳老先生，
就是欧阳浒的亲长兄。
不过欧阳浒却不迂腐，
反而因为爱好美食而周游大楚各体。
听说延福楼是几个小家伙开的，
其中两个还是姑娘家，
并不斥责他们不守礼教，
而是笑着说一声，
嗯。
女中豪杰也又道，
听说延福楼今天要吃一种名为火腿的东西，
老夫今天啊，
正是慕名而来，
不知何时才能开卖啊。
顾锦安笑道，
欧阳先生，
里面。
情，
晚上啊，
这就让人给先生上一盘来试吃。
欧阳浒忙道，
哎，
不必如此啊，
老夫虽然是客，
可请帖上写得明明白白，
那火腿啊，
是要拍卖的，
老夫啊，
可不能坏了规矩，
先吃火腿。
顾锦安解释道，
欧阳先生莫要担心加密，
虽然定了火腿拍卖的规矩，
但拍卖之前会免费让参加拍卖的客人试吃火腿，
毕竟总得先让客人尝尝味道才能拍卖，
不然岂不是在糊弄客人？
欧阳浒道，
哦，
原来如此啊，
那烦请带我们入席。
又拍拍微胖的肚子道，
老夫啊，
已经迫不及待想要尝尝火腿的味道啦，
顾锦安笑着点头，
被在。
在身后的手朝着程哥挥了挥，
小家伙立马跑了过来，
扬着脑袋道，
这位爷爷，
请跟程哥来，
程哥带您去占个好位置。
又问道，
欧阳爷爷是想坐楼上雅间还是坐在大堂前排？
楼上雅间比较舒服，
可距离拍卖的高台较远，
有可能看不清楚高台上的火腿，
坐在大堂前排能近距离看清火腿，
可大堂人多，
会有些吵闹。
欧阳浒呵呵笑道，
不怕不怕，
吵闹一些啊，
显得有生气，
我就坐大堂前排吧。
这个小家伙倒是很机灵，
把大堂跟雅间的好与坏都说了。
程哥听罢点头，
嗯呐嗯，
程哥知道了，
咱们就坐前台。
又冲着大堂的伙计招招手，
陆光。
哥哥，
去搬一扇屏风来，
哎，
我这就去。
陆光听罢赶忙跑去库房搬屏风。
程哥对欧阳浒说，
欧阳爷爷，
等会儿给你摆上一扇屏风，
隔开别人的目光，
还能捎上屏风上的景物。
欧阳浒听罢更是笑得合不拢嘴，
这个像是玉娃娃的小家伙当真会办事，
很妥帖呢。
不多时，
程哥就把欧阳浒带到第一排最左边的那一桌，
欧阳伯伯，
请坐，
我去把给您的火腿片端来，
我知道火腿片放在哪里。
说着蹬蹬蹬的跑去后宅。
跑得太快，
欧阳浒想要叫住他都来不及。
顾锦安很是满意程哥的表现，
经过夏先生的事儿，
他已经对鲁家一系失去信心，
不想再让程哥跟着鲁家一系的先生念书。
正在发愁给程哥找了什么样的先生时，
竟然意外的遇见欧阳浒，
当真是缘分。
要是欧阳浒先生能看得上程哥，
教导他几年，
当真是长哥的福分。
顾锦安又招呼着其他客人，
方举人、
胡东家、
李老爷、
王三老爷，
诸位请坐。
欧阳浒先生是胡东家带来的，
理应一起坐一桌。
胡东家还说起自己会跟欧阳浒先生认识的事儿，
欧阳先生啊，
特别喜欢包鸡，
觉得肚包鸡当真是鲜美无比。
去府城的福泰楼吃了几回，
我在府城盘账遇上了欧阳先生。
见欧阳先生啊爱好美食，
就把火腿的事情啊跟他说了，
欧阳先生很是欢喜啊，
便跟着来了。
林老爷、
王三老爷都是福泰楼的常客，
很是好奇火腿。
胡东家就把他们带来了。
至于方举人，
则是胡东家以前的同窗，
因着是个举人，
胡东家就把他带来了，
想给延福楼长长脸。
不多时，
程哥就噔噔噔地跑来，
把一盘火腿端了上来，
欧阳爷爷，
快尝尝，
这就是火腿，
不用筷子的，
用手拿着吃更有味道。
这是二姐说的，
陆鹏则是把一壶酒给端了上来，
这位客人火腿配酒更浓香。
欧阳浒是个饕餮客，
无法抗拒美食，
见火腿跟酒上桌后，
说了一句，
老夫先请了啊，
诸位莫要客气，
他年纪是这些人里最大的，
又出身名门，
欧阳家自然是他先开吃。
欧阳浒拿起一片火腿闻了闻，
眉毛一挑，
是一股他没有闻过的馨香，
满意的点点头，
把薄薄的火腿片放入口中，
瞬间一股子浓郁清香在嘴巴里爆开，
醇厚香浓，
当真是美味无穷。
再喝一口酒，
欧阳浒直接愣住了。
这酒是什么酒啊？
老夫算是尝遍大楚美酒，
竟然没有喝过这样的美酒，
有点儿像是金陵酒，
又像是松花酒。
还有一股子花果香气。
这到底是什么酒？
欧阳浒都喝懵了，
看着顾锦安问。
程哥举手道，
我知道，
我来说。
欧阳浒笑道，
哦，
你知道啊，
那你来说。
程哥道，
这是我家二姐调配的酒，
里面有金陵酒、
松江酒、
芦花酒、
一点点山柚皮、
一点点梅花，
还有少许普通的甜米酒。
又很是自豪的道，
这是我们延福楼独有的酒水，
是按照比例调配的，
其他酒楼调不出来，
是用来专门配火腿吃的。
二姐说跟火腿最配的是红酒，
但红酒这里没有，
只好调配一种新酒来配火腿。
欧阳浒听得惊了，
竟然还能这般调酒，
把几种酒水调配在一起，
变成一种新酒，
这是欧阳浒从来没有听说过的事儿。
你家二姐呀，
当真聪慧，
欧阳浒赞叹道。
程哥笑道，
一点点啦，
不算很聪明，
二姐也有笨笨的时候。
特别是跟三郎哥相处的时候，
二姐总会犯蠢，
有时候他都看不下去，
可他家二姐还蠢得挺开心的。
大哥说随二姐去吧，
反正她犯蠢的时候也不多。
欧阳浒闻言笑出声来，
这个小家伙很是惹人喜欢。
郑大人、
江县尉、
方县丞道。
一声高喊，
打断这边的话，
顾简安忙道，
谢主恕罪，
晚上去迎迎几位大人。
欧阳浒道，
去吧。
言罢，
开始吃着火腿，
喝着酒，
胖脸上很是美滋滋。
郑县令得知延福楼今天开卖火腿，
特意带着自家儿子、
三个师爷、
县衙佐官过来了。
原来是来捧场的，
怎知竟然遇见欧阳浒，
他的脑子里立刻冒出许县令的一句话。
郑老弟啊，
顾家是有福，
人家运气好的没道理，
想要升官，
多跟顾家亲近。
顾家这运气啊，
当真是了不得，
今儿把欧阳浒先生给引来了。
郑县令扛不住了，
跟顾锦安客套几句，
立马带着自家儿子前去拜见。
晚上拜见欧阳先生，
许久未见先生，
先生近来可好？
这个许久未见，
当真是很久了，
距今起码有20年。
当年郑县令初次见到欧阳浒的时候，
还是个年轻小伙，
如今都成中年大叔了。
欧阳浒就算记性再好，
也记不得他了。
呃，
你是？
郑县令道。
晚生是金陵郑家旁支，
20年前曾在京城文会听先生讲过大治国如烹小鲜。
哦，
是有这事儿你不说啊，
老夫都忘了。
欧阳浒边吃边道。
你也是来买火腿的，
带足了银子没有啊？
老夫刚刚问了，
那火腿啊，
死贵死贵的，
五百两起拍呢。
欧阳一副我很怕你没银子买火腿，
到时候要出丑的样子。
毕竟是一县，
县令不好赊账的。
郑县令的脸色一僵，
姜旗很有眼神的道，
哎哟，
老先生放心，
我们带足了银票的。
姜家因着豆油生意，
三年来可是赚了个盆满钵满，
姜家这回是带了三张五百两的银票，
到时候借给郑县令两张就成。
欧阳浒听罢点头，
嗯，
这就好。
程哥知道郑县令尴尬，
他跟郑县令的儿子也是认识的，
拉着郑县令儿子的手对欧阳浒道。
欧阳爷爷，
这是清哥，
今年7岁，
他很乖的。
郑清朝着欧阳浒拱手作揖，
欧阳爷爷好，
欧阳浒这才看见他，
笑道，
你也好。
又冲着程哥道，
嗯，
果然很乖。
程哥闻言笑了。
郑县令也笑了起来，
顾家二郎果然聪明，
也会办事，
是真心待他家亲哥郑县令因着欧阳浒在大堂坐着。
也跟着坐在大堂里，
不多时，
祁先生也带着府城的几个豪客来了，
得知欧阳浒在延福楼后，
差点兴奋的晕过去，
失策失策啊，
他家的两个混小子，
生怕会被他拿来跟顾家联姻，
是死都不愿意来延福楼。
要是跟来了，
就能见到欧阳浒先生了。
欧阳浒虽然不能跟欧阳老先生相提并论，
却是大楚有名的学士，
要是能指点他家两个小子几句学问，
必有长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