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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千零四十四章
张载亦未寝三
现在想来
真是年少气盛
不知天高地厚
范公倒是接见了我
他看了我的边议九条
并未直接驳斥
只是温和地告诫我
子衡
你可知范公当时如何说
陆北顾微微汗首
表示愿闻其详
张载缓缓道
范公说
儒者自有名教
何事于兵
他劝我潜心圣贤之学
若兵凶战危
非儒生本业
那时我虽表面恭听
心中却颇不以为然
只觉得一腔热血被冷水浇透
满是沮丧不解
还以为范公过于持肉
未能理解我辈为国纾难的急切
唉
张载长叹一声
语气中带着历经世事之后才有的通透
如今近二十载光阴弹指而过
我已入不惑之年
再回首看当年那个持策干谒
意气风发的自己
方知范公所言深意
那时的想法固然热血
却未免冲动空疏
于国情与军旅与实务所知终究浅薄
贸然行事非但于事无补
恐反遭其祸
陆北顾静静地听着
张载看向陆北顾
情感真挚地说道
如今王师旌旗西指
羌番渐次归附
我虽未如年少时所想那般提剑杀敌
却能以胸中所学参赞军机
绘制舆图
剖析利害
亦算是以另一种方式践行了当年的志向
了却了这桩深藏心底的夙愿
子衡
若非你能说动宋相公立主西进
我张载纵有满腔抱负
恐怕也只能终老于书斋
空对地图兴叹
徒留遗憾
你说我岂能不谢你
陆北顾听完这番长长的倾诉
心中一时感慨万千
能与子厚兄共事于此
重现汉家气象
是我之幸
此情此景
欲书心意
然我不善此道
不如合词一阕
张载提议道
所以合词指的是两人一同填词
一人填上阕
一人填下阕
然也
陆北顾想了想
便用水调磕头吧
思忖片刻
陆北顾皆吟出了上去
雾咏桃河冷艳丽陇云秋与其初船
西塞烽火映兜鍪
漫说孤城画角
且看连营霜戟
朔气满貂裘
谁解愁边事兵甲几时收
张载卷去吟荡踏平途
怀远策
少年游地雨惊梦
书线怎肯养空酬
二十载光阴弹指千里关山载酒
壮志寄吴钩
幸有同袍在
共月照戍楼辞呈
两人相视一笑
这夜过后
香子城的秋意随着几场连绵的细雨渐渐浓重了起来
城外的山峦褪去了夏日的苍翠
染上了一层斑驳的黄褐
黄河的水色由清转浊
缓缓流淌
映照着高远的眼光云影
雪原那边的消息由信使先行传了回来
而苗授和王韶是在一个午后抵达香子城的
军队则留于城外已建好的军营中宿营
二人皆是一身风尘
衣衫沾满了干涸的泥点
脸上带着长途跋涉后的疲惫
他们胯下了马匹的马蹄踏过湿漉漉的街道
引来些许羌人好奇的观望
衙署门前守卫的士卒认得他们
连忙行礼
有人快步进去通传
陆北顾正在后堂与张载审括商议军械补给之事
闻报立刻起身
快想他们到议事厅
陆北顾吩咐道
见到陆北顾
二人立刻行礼
参见行约
不必多礼
一路辛苦
陆北顾快步上前虚扶一下
目光在二人脸上扫过
雪人之事已初步平定
特来向新队复命
降神经过
好
坐下慢慢说
陆北北顾示意他们落座
衙署的小吏奉上奶茶
信使携带的书籍终归是简短的
只记载了关键信息
具体的经过还得听详细汇报
王韶深吸了一口气
开始娓娓道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