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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零零八年四月二十四日
辽宁省沈阳市于洪区人民法院审判监督庭审判长宣读了一份意义不寻常的判决书
沈阳市于洪区人民法院刑事判决书沈榆法二零零八沈监字二号一
撤销沈阳县人民法院于一九六八年十二月二十四日刑字第六百九十九号判决的王明华奸污少女罪有期徒刑五年二
宣布王明华无罪
六十六岁的王明华老汉用颤抖的双手捧着这张他期盼了整整四十年的判决书
激动的泣不成声
此时他最想做的事是赶紧回家
让体弱多病却一直理解支持他的老伴儿和儿孙们
与他一起分享这巨大的喜悦
他四十年前被冤告入狱
十八年间倾家荡产
执着上访
两上区法院
三上市法院
两上省法院
都是为了在进棺材前得到清白
如今
两鬓斑白的他终于盼来了清白
激动之余
王明华又想起了四十年前的悠悠往事
一九四三年五月十六日
王明华出生于县沈阳市于洪区平罗镇某村
一九六一年
初中毕业的王明华得到机会念了一年师范
此后便开始了他的教师生涯
在学校里
汪明华显得多才多艺
不仅吹拉弹唱无所不通
还写得一手好字
一九六八年
二十六岁的王明华既是当时沈阳县建设乡某小学少先队大队辅导员和四年级班主任
又是建设乡整风办公室成员
年轻气盛的王明华工作一丝不苟
风风火火
这不免会得罪一些人
其中有个叫李少兵的人和王明华的矛盾尤其大
这给王明华以后的遭遇埋下了祸根
在少先队干部中有个叫史中琴的文艺委员
不仅人长得漂亮
歌也唱得好
由于工作关系
王明华和史中琴经常接触
共同的爱好和兴趣使他们彼此产生了好感
王明华把十八岁的史钟琴当成小妹妹来看待
平日里常送给她糖果
笔记本等小东西
这年秋天
没考上初中的史中琴回家务农了
不久
史中琴托他的邻居史静学
也就是史中琴的同学也是王明华的学生的妈妈到王明华家做媒
从此
两人确立了恋爱关系
九月初
王家卖掉家中的四头牛
开始为两人筹办婚事
婚礼定在国庆节
九月中旬
沈阳县团委召开全县少先队辅导员大会
王明华准备提前一天到沈阳
史忠琴说
别提前去了
到我家住一宿
明天直接进城
于是
王明华第一次到史中琴家住
这晚
两个即将结婚的青年偷吃了禁果
国庆节前几天
置办好结婚用品的王明华到史忠琴家找他去登记
史忠琴的哥哥史忠军态度突变
既不给他户口本
也不让他见史中琴
对他说
你俩的事黄了
别再来找我妹子了
王明华被赶出了史家
王明华找到曾经给他和史中情传递情书的史进学
史进学告诉他
史中情被他哥哥史忠军强行关在家中
让一个当大队民兵的亲戚看守着
王明华听罢
惊得目瞪口呆
在王明华找史中学打听史中琴情况的那天
史忠琴终于被允许出门进一趟城
走到半路
史忠琴抓住机会
反身绕路往王明华家奔去
一来姓慌
二来陆生始钟情
在不知不觉中迷了路
当他费尽周折来到王明华家村子附近时
却迎面碰上了守在路旁的兄长和民兵亲戚
没有见到王明华的史钟琴不甘心
国庆节后的一天
他托史静学传话给王明华
让他在史家后面的九龙河畔等他
这天下午
史钟琴的哥哥有事外出
那个民兵亲戚也到附近的麦田去看庄稼去了
史忠琴一溜烟奔朱家门
向河边跑去
两个数日不见的情侣
此番再见恍如隔世
不禁紧紧相拥
抱头痛哭起来
史忠琴哭着讲述了哥哥不同意两人婚事的缘由
原来史忠君认为王明华在整封过程中得罪了不少人
大家都恨他
如果王明华做了自己的妹夫
会连累自己
他还认为王明华只是一个小学教员
没什么出息
说罢
史钟琴哭着央求王明华带他去王家
就在两人准备动身时
史钟琴的那个民兵亲戚赶来了
王明华无奈的撒手
放开了哭成泪人的史钟琴
婚事被阻
王明华只能够把所有烦恼深深的埋在心中
他每天拼命的工作
想强迫自己忘掉史中琴
但回家后
面对那本该摆入洞房的崭新的被褥
王明华又不禁热血沸腾
转眼已是十二月中旬
王明华一步步从婚姻受阻的阴影中摆脱出来
一九六八年十二月十七日
王明华下班后回到家中
意外的发现家中坐着几名警察
你涉嫌强奸罪被逮捕了
王明华还没弄明白怎么回事
便被带到了派出所
在派出所
王明华得知自己是被史忠琴的哥哥控告奸污十六岁少女
史忠琴实为十八岁
而被逮捕的史中军称
王明华在史中琴上学期间
曾利用工作之便
多次采用欺骗的手段猥亵史中琴
并在史中琴小学毕业之前奸污了史中琴
史中军指控王明华的证据包括案有史中琴手印的王明华猥亵
奸污史中情的证明材料
史中琴的同学关于王石两人在学校时
王明华经常送给史中情礼物及最终两人确立恋爱关系的证明材料
此外
还有案有史中琴的同学李少琴手印的王明华猥亵他的证明材料
王明华被眼前的事实惊呆了
面对昔日恋人的指控
他愤怒的吼道
这是诬告
但是他的喊声被淹没在汹涌狂涛中
尽管王明华苦苦申诉
当时的沈阳县人民法院依然在七天后
就依据史忠军提供的犯罪事实
迅速判决
王明华奸污少女史忠琴罪名成立
判处有期徒刑五年
令人惊讶的是
在判决书中关于文明华犯罪事实的叙述竟然这样写道
被告人王明华于一九六八年七月间
利用职权
以找学生整理材料为名
召集十八岁的女学生史忠琴与李少香等人进行猥亵
同年九月又以上述手段将十六岁的女学生史忠勤奸污
在这里
一九六八年七月份还是十八岁的史中琴
到了九月份就变成了十六岁
可见此案在审理过程中匆忙之至
极不规范
但是这一切都无法挽回了
一九六八年十二月二十五日这天
天空飘着雪
王明华开始了让他漠齿难忘的五年劳动改造
一九七三年十二月底
身心疲惫的王明华刑满释放
回到家乡
此时始终情以嫁人生子
由于这段不光彩的经历
王明华的书世教不成了
一介白面书生
只有扛起锄头
一九七五年
王明华到远离家乡的光辉农场挖河
经人介绍认识了农场的妇女主任谢春妹
谢春妹比王明华小三岁
长得小巧玲珑
高巧毕业
他对王明华一见钟情
王明华虽然也对温柔贤淑的谢春妹颇有好感
但想到自己的经历
他不知道该怎么对姑娘说
最后
面对姑娘痴情的目光
耿直坦率的王明华一股脑儿道出了自己的坎坷遭遇
然后等待他的判决
还没听完王明华的诉说
谢春妹就已经泣不成声了
他同情她的不幸
相信他是无辜的
更感动于他的坦诚
经过这次的谈话
谢春妹不但没有嫌弃王明华
还鼓励支持王明华
争取早日讨还清白
一九七五年五月一日
王明华和杏春妹喜结良缘
王明华在遭受一连串的莫名打击之后
终于重新找回了失落的爱情世界
婚后
王明华和谢春妹的生活是平静美满的
夫妻俩日出而作
日落而息
一双儿女也活泼可爱
但王明华总觉得胸口似乎有一块大石头压着
强奸犯的罪名令他喘不过气来
一九九零年春
在家人和乡亲的支持下
王明华赶着马车踏上了去法院伸冤的路
可他哪里知道
这条路他一走就是十八年
一九九零年十月八日
于洪区法院刑事二庭正式受理王明华的上诉
但因年代久远
证据和证人均不足
加上原告史忠琴拒绝出证
十二月十二日
王明华的上诉被驳回
一九八九年正月
王明华曾和史钟琴见过一面
正是这次见面
令王明华对史钟琴彻底失望
那次王明华到平罗镇去看大戏
散戏后住在史进学家
晚饭后
史忠琴在史进学妹妹的陪同下来看望王明华
史忠琴向王明华哭诉了他当年是如何被齐哥逼迫着写下那份告王明华的材料
他哭着请求王明华原谅他和他哥哥
他说
明华
只要你平安的活过来
我就放心了
我哥把咱俩都坑了
可事情已经过去了
我哥他再怎么不对
你找法院伸冤也别牵连他
其实当初的事情都是你得罪过的李少兵教我哥干的
你也别叫法院来找我取证
我什么也不会说的
虽然史忠琴不出证
但是王明华仍然不甘心
在此后的时间里
他曾多次上市法院
省法院上诉
经过连续几次上诉
王明华把家中的积蓄全部用光
而且还借了高息贷款
王明华充满歉意的对妻子说
春梅
我对不起你
跟着我让你受苦了
但不索回清白
我入土都难安啊
春妹含泪安慰丈夫
我一辈子都支持你
我相信好人一定会有好报的
二零零三年春
王明华变卖家产
第三次来到沈阳市中级人民法院上诉
经过法院的积极努力
王明华一案的案情终于有了突破性进展
二零零六年
王明华再一次来到省高级人民法院上诉
省高级法院刑三庭结案后
经审判委员会最终裁定
将王水吉一案的重审工作转由沈阳市中级人民法院办理
王明华得知此讯
竟激动的哭了
为了交其诉讼费用
王明华又将家中仅有的几头猪一起卖了
二零零七年七月
沈阳市中级人民法院二零零七七刑再字第二号裁定书
指定于洪区法院审判监督庭对王明华一案进行再审
由于犯案年代久远
调查组在调查一时遇到了重重困难
调查组认为
澄清王明华一案的关键在于两点
其一是案发时被害人史忠琴的年龄究竟是多大
是否达到了法定婚龄
其二是史中琴和王明华在发生关系时
是否纯属师生关系
史钟琴的年龄很容易搞清
调查组今年二月来到沈阳市于洪公安分局平罗派出所
从电脑中查到
史钟琴为一九五一年一月五日生人
一九六八年秋始亡
两人发生关系时
史钟琴已近十八周岁
按当时的婚姻法规定
女子达到十八周岁便可结婚
因而史钟琴已达到婚龄
嗯
而要确定当时王明华与史忠琴是否纯属师生关系
则颇费周折
从调查组掌握的当时与王明华
史中琴共在校的师生名单看
处史静学
曹小珍和李少乡外
其余人或已不在人世
或搬理故乡不知踪迹
由于此案涉及四十年前的一段个人隐私调查义务
不方便直接去问如今以儿孙满堂的当事人史钟琴及其家属
因此
此案澄清的希望全部寄托在史进学
曹小珍和李少香身上
三月二日下午
调查组来到曹小珍家
曹小珍回忆说
史钟琴读书时就与王明华相识
但并未处对象
史钟琴毕业后
两人好起来
就在他俩要结婚时
由于史钟琴的哥哥阻碍而分手
他认为王明华绝不会强奸史钟琴
同样
李少香对调查组也讲述了上述这些情况
他还提供了另外一个重要情况
当年有他按手印的
告王明华猥亵他的材料是他哥哥李少兵捏造的
当时他并不知道材料上写的是什么
就被他的哥哥骗着按了手印
最终
当调查组找到曾为王氏二人传过情书的史静学时
王明华的冤情终于大白于天下
史进学另外提供了一个重要线索
史忠琴的哥哥之所以诬告王明华
是因为王明华在整风时得罪了不少人
怕受到连累
尤其是李少香的哥哥李少兵
这位大队干部极力怂恿史忠琴的哥哥狗王明华
甚至不惜牺牲自己妹妹的声誉
二零零八年四月
王明华终于拿到了期盼已久的判决书
四十年的罪名洗清了
王明华的黑发也变成了白发
谈及四十年来的精神损失以及十八年上访的物质损失
王明华显得很大度
他说
都过去了
只要我身上的这个大包袱没有了
我就可以舒心的多活几年
问他有什么要求
他说
四十年的时光已无法挽回
也不求别的
只求政府能恢复在入狱前的小学教师身份
并能够从此享受退休教师的待遇
如果能给些补助就更好了
最后
记者问王明华
老汉
现在您对史钟情是什么感觉呢
老人笑了
没有感觉了
以前爱过
也恨过
但现在什么都没了
其实我怨他
也怨
我们两个都是受害者
而且他现在也挺难的
老伴儿谢春妹在旁边说
这个女人既让人恨
又让人可怜
但也不能怪她
她也是身不由己
不知道听了这两位善良宽容的老人的话
始终秦会作何感想
王明华家中摆设十分简单
几乎没有什么现代化的家室
王明华指着炕上两床缎面被褥及枕头告诉记者
这些还是当年他与史忠琴订婚后
买来准备结婚时用的
由于家庭困难
这些年一直都用着
从来没有换过
在王明华家的院子里
有一大片菜地
每天王明华和老伴儿谢春妹在照看孙子的同时
侍弄着菜地
生活的时分安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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