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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百一十四章
顺水寻棺
这时连河边的村民也隐隐有朝着我们这边走来的趋势
何雉立刻收回了按在腰间的双手
再没碰那铡鬼刀
那些村民这才不再理会我们
约莫过了半盏茶的功夫
村路上的队伍便走到了村口
离得近了才看得真切
那顶花轿四周封得严严实实
连一丝空隙都没有
根本看不清里面坐着的人是什么模样
白先生口中的唢呐吹着怪异的调子
到了近前儿听得多了
竟让人有种眩晕感
他也瞟了我们一眼
却丝毫没有停下的意思
很快便领着送亲队伍径直越过我们朝着河边走去
不多时他便到了河边那口棺材前
随着他停下脚步
轿子也停在棺材正前方
下一刻
花轿门被推开
一个纤瘦柔弱的女孩从中走了出来
这距离虽看不清她的长相
但从身高和身形来看
最多十四五岁
不会比柳化烟和何雉大
白先生对着她吹起唢呐
还围着她摇头晃脑
那女孩迈着小碎步走进棺材
竟主动爬上去钻进了棺材里
紧接着一群村民上前盖棺
三两下就把棺材盖严丝合缝的合上了
我脸上阴晴不定
额头上渗出一颗颗汗珠
柳化烟在一旁轻声说
这是别人村里的大事
事不关己
咱们走
他话音落下的瞬间
那三个村民的脸色都好看了不少
瘦高村民更是催促
赶紧的走吧
莫要多管闲事儿
白先生脾气可不好
柳化烟转身径直上了马车
我和何雉对视一眼
也跟着钻进了车厢
一声轻喝
马车晃晃悠悠的调转方向
朝着我们来时的路驶去
原本我们一直沿着悬河逆流而上
如今却转而向下游而去
原因很简单
刚才柳化烟的意思已经很明确
我们三个人绝不可能和一整个村子的人起冲突
尤其是还有个来历不明的白先生
他能主导这场河神点女的祭祀
显然不是好对付的角色
棺材被推进河里后
必然会顺着水流飘向下游
我们只需在下游找个地方等着
就能神不知鬼不觉的把棺材捞上来
救下里面的人
不多时
马车已经驶出了一段距离
离村子越来越远
这时何雉才气得不住的喘着粗气
低声说
什么河神
蝶女就是害人性命
好端端的人送去给淹死赶车的柳化烟沉默了片刻后也开口说
师尊和我曾遇到过一些类似的事情
将活人祭祀给山神
可所谓的山神不过是山峭精怪
村民们无知
却很难说清楚
曾经我们救过一个被村民祭祀给山神的人
等过了一段时间后发现那个村子又用别人去祭祀了
照样害了一条命
如果他们骨子里改变不了这种思维
那么就只能救一时
救不了一辈子
就譬如我们现在从下游救人
只能让他们这段时间不再送人枉死
这番话说完
柳化烟的语气都低沉了不少
神色间更透着难以掩饰的无奈
我心头一怔
思绪也变得格外复杂
柳化烟说的没错
这种习俗早已成了多数村落甚至一些族群的本能
每逢天灾人祸
他们便想求个庇佑
无论是漫天神佛还是山间精怪都成了寄托的对象
若不能从根源上扼杀这种愚昧
这习俗便永远改不掉
我们能做的
也就只有见一个救一个罢了
到了这时
我也不知道该再说些什么
何雉同样沉默着
车厢里一片沉寂
天不知何时已彻底黑透
月亮还没升起
周遭寂静的可怕
就连平日里流淌不息的悬河此刻也显得格外安静
我从车窗探出头朝着上游望去
远处那村子的方向依旧火光弥漫
何雉跳下马车
一边快步跟着车走
一边不时回头张望
这时她才压低声音说
天黑才开始祭祀流程
结束了才会放棺材进水
李明阳
你赶紧找找位置
看棺材容易飘到哪儿咱们好拦下来
我微眯着眼睛
目光再一次落至河面上
压低了声音说
这种程度的水流
无论哪个地方我只要能瞧见棺材
他都飘不走
我们再走远一些
不能让那些村民看见我们将棺材拦截了
我说完便催着柳化烟加快些速度
可何雉却没再上车
只是一直跟着马车小跑
时不时还回头望一眼
就这么走了约莫一刻钟
远处村子的火光已经变得模糊
再看不清具体情形
恰好路边有一片树林
我便示意柳化烟停车
马车停稳后
我让柳化烟也下了车
车厢里顿时只剩下我一人
我从大黑木箱里取出青麻小挂换上
之前的青麻绳早就没了
这段时间赶路时啊
我特意在路上买了麻绳钢丝
还有不少黑狗毛和狗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