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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九章弗兰克裁下来寄出去
我们西瓦利埃和奥本海默都是
又都不是共产党员
随你怎么看
哈康
西瓦利埃
一九三七年九月二十日
朱丽叶斯
奥本海默死于心脏病
当时他七十七岁
罗伯特知道
他父亲的健康已经每况愈下
但他的突然去世仍然是一个震人心怀的打击
自从埃拉一九三一年去世以来的差不多六年时间里
朱丽叶斯与他的儿子们渐渐建立起了亲密的
温情脉脉的关系
父亲经常轮流到兄弟俩那里去串门
而且罗伯特的朋友变成他父亲的朋友也是常有的事
经过近八年的消沉
朱利叶斯的财富稍微有些减少
尽管如此
在他死的时候
当他把自己的不动产平均分给罗伯特和弗兰克时
仍然有实实在在的三十九万两千六百零二美元之多
这份遗产给兄弟俩每人每年平均一万美元的收入
作为对他们生活花销的补充
但是罗伯特一想到这笔财富就爱恨交加
于是他立即写下一张遗嘱
把他所有的不动产留给加州大学
并指定款项的用途为研究生奖学金
奥本海默兄弟俩的关系一直以来都是十分亲密的
罗伯特同很多人建立了深厚的感情
但没有哪一个能像他们兄弟之间所缔结的感情那么深厚和持久
一九三零年到一九四零年间
通过他们的通信
可以看出他们二人之间一种异常强烈的同胞之情
尤其是对于一对年龄相差八岁的兄弟来说
罗伯特的信读起来
与其说是哥哥写给弟弟的
不如说是一个父亲写给儿子的
罗伯特写给弗兰克的信中
常常带有一种使人恼怒的高傲态度
很明显是希望弗兰克能以他为榜样
弗兰克耐心的忍受他那个固执已见的哥哥所做的一切
直到几年以后
他才承认罗伯特多少有些年少轻狂
我跟哥哥在一起的时间本不该有那么长
他们很相像
但又有不同
所有人对弗兰克
奥本海默都有好感
他是一个没有脾气的奥本海默
他被赋予了奥本海默大部分的聪明才智
弗兰克是一个可爱的人
两兄弟共同的好朋友
物理学家利昂纳
马歇尔
利比这样说
他把弗兰克称作德尔塔函数
那是搞物理研究常用的一种数学方法
其中德尔塔的值被定义为零
而在一些特殊的情况下
德尔塔被定义为无限
当人们这样称呼弗兰克的时候
通常是比喻弗兰克拥有无限友善和无限欢乐的蓄积
几年之后
罗伯特自己谈论到弟弟时说
和我相比
他的为人更好
曾经有段时间
罗伯特试图劝说弗兰克不要选择物理学作为他的专业
而当他刚刚十三岁时
弗兰克就决心走哥哥的道路了
罗伯特写道
我认为你不可能对相对论感兴趣
除非你先学一点几何学
力学和电动力学
但如果你想试一试学物理的话
最好从艾丁顿的书开始读
最后还有一句忠告
要确实弄懂为数不多的你最感兴趣的那些东西
要达到使你自己满意的程度
完完全全地
实实在在的弄懂
因为只有这样做
你才能真正领会其中的难度和乐趣
只有这样
你才能充分的欣赏诸入相对论和机械生物学这样的东西
我仅是凭我的一点小小的经验谈一谈
如果你觉得我说的不对
请尽管向我说明
不用有所顾忌
嗯
当他在巴尔的摩约翰霍普金斯大学的时候
弗兰克想向别人证明自己的能力
可以像他哥哥一样
和罗伯特一样
他是一个博学的人
与他哥哥不同的是
他热爱音乐
会一样拿手的乐器
笛子
他把笛子玩的相当好
在霍普金斯大学的时候
他经常在一个四重奏小乐队里参与吹奏
但他绝对忠诚于物理学
在那里的第二年
弗兰克与罗伯特在希尔良相遇
他们是去参加一年一度的美国物理学会的会议
罗伯特后来在给欧内斯特
劳伦斯的信中写道
我们在一起度过了一个美好的假期
我认为这段时光无疑培养了弗兰克的物理学天赋
但是后来
仅仅几个月之后
罗伯特就警告弗兰克
在没有找到其他选择之前
先不要把全身心都投在物理学上
罗伯特料想到弗兰克学术探求的积极性会被生物学的一些课程调动起来
罗伯特宣称
我很确定无疑的告诉你
物理学里有着其他学科不能比拟的美妙之处
严谨 周密 深奥
他敦促弗兰克继续深造
生理学
遗传学确实包括一些难懂的技术
还有一些复杂的解释性理论
无论如何
求主保佑
好好学习物理
一切都与他相关
这样你才能理解他
运用它
反复的琢磨他
如果你愿意
你还可以以你的所得教授别人
但是不要把物理学研究当成一项职业
为此
你要更多的了解其他学科的知识
当然也包括更丰富的物理学知识
弗兰克没有把这位同胞兄弟的劝告放在心上
仅仅三年的时间
他就拿到了物理学学士学位
之后
他又花了三年一九三三至一九三五的时间
在英国的卡文迪许实验室学习物理
他以当年教导他哥哥的物理学家为师
并且结识了他哥哥当年的朋友
如保罗
迪拉克和马克思
伯恩
当时罗伯特对弗兰克所做的决定更多的抱以妥协的态度
你知道我有多高兴
他在一九三三年给弗兰克的信中写道
当我得知要去剑桥学习时
但是后来
他又开始变得挂念起他的弟弟来
我经常会这样
他在一九三四年初给弗兰克的信中写道
当我十分想念你的时候
就好比最近这天吧
我就安慰自己说
选择剑桥对你来说是对的
你现在完全徜徉在物理学的海洋里
整日与你热爱的物理学相伴
还有那里精彩的美好生活
与罗伯特不同
弗兰克金鱼实验物理学
他总喜欢在实验室里搞东搞西
把手弄得很脏
他喜欢对实验仪器修修补补
有一次
他还为他哥哥专门做了台留声机
就像罗伯特描述的那样
弗兰克有一套办法能把那些特殊的且相当复杂的情况简化成为他的一个简单的不能再简单的核心公式
弗兰克在英国学习了两年之后
又在意大利学习了几个月
在意大利
他屈从的学习了令人厌恶的墨索里尼法西斯主义
在法国学习生活之后
弗兰克申请了几个大学来读完他的实验物理学博士学位
他在位
是不是要去加利福尼亚理工学院做激烈的思想斗争
而这时候
罗伯特帮他做一些工作
此后
加利福尼亚理工学院突然以奖励他的卓越成就为名
答应提供给他一份学费奖学金
这样一来
他便决定去加利福尼亚理工学院了
嗯 在实验室
那段时间
他在罗伯特的一个名叫查尔斯
劳瑞森的老朋友手下工作
他们主要进行贝塔射线光谱设置仪的实验
罗伯特用了两年时间就修完了他的博士学位
而弗兰克不厌其其烦的花了四年才拿到他的那份博士头衔
从某种程度上讲
这是因为实验物理学教之理论物理学通常要耗费更多的时间
但即便是这样
弗兰克依然选择了实验物理
嗯
这是根据他的性格
思维习惯和爱好所做出的选择
这也是为了给自己的生活增添一些物理学以外的东西
他热爱音乐
吹奏笛子的功底十分深厚
以至于许多朋友
包括他的哥哥都说他的演奏是专业水平的
他继承了妈妈的艺术洞察力
他还喜爱绘画
并且读了许多诗歌
与他哥哥典型的欧洲式琴艺作风迥异
朋友们都认为弗兰克的穿着实在是邋遢
行为举止更像是一个放荡不羁的波西米亚艺术家
在加利福尼亚里工学院的第一个年头
弗兰克遇到了雅基
她是一个二十四岁的法意加拿大女孩
那时在伯克利主修经济学
他们于一九三六年春天相遇
当时罗伯特带着弗兰克去拜访一位叫维诺纳
尼德尔斯基的朋友
而雅基碰巧在那人家里做看护小孩的工作
为了生计
他当时靠做女招待来养活自己
他率直而朴素
对矫柔造作嗤之以鼻
亚基以自己是工人阶级为荣
塞培尔说
他对那些知识分子们来说
就像另一个世界的人
他的志向是成为一名社会工作者
他把自己的头发打理成杂志封面的男孩那样的款式
他也从不屑于什么唇膏或者化妆品一类
罗伯特是绝对不会给他弟弟选择这样一个女孩的
嗯 然而
在同一年的夏末
弗兰克向罗伯特透露说
他想娶雅基为妻
罗伯特试着劝他打消这个念头
雅基跟罗伯特相处的不是很好
雅基回忆过去时说
罗伯特总是爱说
当然了
你比弗兰克大那么多岁
其实我也就比弗兰克年长八个月而已
他还总说什么弗兰克还没有做好结婚的充分准备
然而这次
弗兰克没有听他哥哥的劝告
他与雅基在一九三六年九月十五日结婚了
对对对
他这样做是一种叛逆
他想求得解放
罗伯特写道
从我的监护中求得解放和独立
罗伯特还接着扁损雅基
称他是那个我弟弟娶的女招待
另一方面
他继续对弗兰克和他的妻子指指点点
在帕萨迪娜
伯克利和佩罗卡连特
我们三个人经常是彼此对视
弗兰克回忆道
但在我和哥哥之间
我们仍旧分享彼此的想法
拥有共同的朋友和事业
嗯
亚基一直是一个政治煽动者
他能用激情的演说使你疯狂
亚基的亲戚回忆道
他在加州大学伯克利分校读本科的时候
就加人了共产主义青年团
而后在洛杉矶
他又为一个共产党报社工作了一年
弗兰克对他的政治观点感到十分欣慰
在上高中的时候
我曾经接触过一些左翼的东西
弗兰克回忆道
同罗伯特一样
弗兰克也是道德文化大学校的学生
那里他们学会了就道德和伦理问题进行辩论
十六岁那年
他和学校里的几个朋友一起参加了阿尔
史密斯在一九二八年的总统竞选活动
在约翰霍普金斯大学
他的许多同龄人都投向了左翼民主党
再一次德国旅行期间
他很快认识到了法西斯主义者的危险性
整个社会好像在蜕变
腐化
他父亲的亲戚告诉他
一些可怕的东西在希特勒的德国发生了
而他有志支持任何一个有决心为此做点什么的组织
那年秋天
他一返回加利福尼亚
就深深的被当地农场工人和黑人那可悲可叹的生存状况所触动
经济大萧条给百万民众带来了沉重的打击
一九三七年初的一天
雅基和弗兰克在当地的共产党报纸人民世界上看到一份会员申请表
我把他裁了下来
然后寄了出去
弗兰克回忆道
我们太贸然行事了
真的是太贸然行事了
但是过了好几个月
党组织那边才有人回信过来
同其他许多教授一样
有人建议弗兰克用化名人党
于是他给自己起了个化名
叫弗兰克
福尔瑟姆
我入党的时候
他事后声明说
我不知道因为什么
他们让我签上自己的名字
又让我另写了一个名字
我当时不知道原因
直到现在还是不知道原因
我认为这很滑稽
我从未用过什么假名
而当时我感到这是太滑稽可笑了
于是就用了加利福尼亚的一所监狱的名字
福尔瑟姆
一九三七年
他所在的共产党的注册人数已有五万六千三百八十五人
弗兰克和共产党的联系有着深厚的美国人员
就像他后来解释的那样
知识分子们被左翼吸引是因为三十年代出现的惨状
不公正和恐惧
并在不同程度上被美国人民的抗争所证实
约翰布朗
苏珊 安东尼
克拉伦斯
达罗 杰克 伦敦
还有像早期美国劳工联合会AFL和世界产业工人联盟IWW这样的组织
嗯 最初
共产党指派弗兰克和亚基去帕萨迪纳的街区工作
他们的大多数同志是当地的居民
并且有相当多的人是贫穷的失业黑人
他们的党小组会员人数在十人到三十人之间浮动
这个组织里的人们会谈论很多事情
商讨很多事情
可就是做出实际行动的不多
这一点挫伤了弗兰克的热情
我们曾尝试使城市的游泳池取消种族隔离
他说
他们只允许黑人在星期三的下午和晚上进入
然后星期四一早
他们又将游泳池排干
尽管他们付出了努力
但那个游泳池最终还是处于隔离状态
又过了一些时日
弗兰克同意试着在加利福尼亚理工学院组织一个共产党小组
雅基和弗兰克又吸纳了大约十人左右的新成员
其中包括共事的研究生弗兰克
k
玛丽娜和西德尼
维因鲍姆和钱学森
与帕萨迪纳他的街区不同
这个在加利福尼亚里工学院的团体实际上是一个密团体
弗兰兰是其中为一个仍然公开其正式身份的成员
而其他成员大多不这样
他们解释说
那是因为人们害怕会因此丢了工作
弗兰克克白
他与共产党组织有牵连
这件事触怒了一些人
我记得有个我父亲的朋友
一个老头子
他曾经说过
绝不会把他的儿子送到我教书的大学去读书
斯坦福国的物理学家费利克斯
布洛克曾经尝试着劝他退出共产党
但是弗兰克听不进去
但是他的大多数朋友都不是很在乎这个
共产党员的身份只是弗兰克生活的一个方面
那时
他正在加利福尼亚理工学院致力于他的贝塔射射线谱学的研究
如同他的哥哥一样
他当时站在一份很有前途的职业的前沿
但是他的证件
如果说共产党员的身份并不重要的话
对他来说
既是一本打开的书
又是一项课外活动
弗兰克和雅基把他们的家作为共产党员每周二晚例行会议的开会地点
据
据名名靠的秘密的美国联
联邦调局局消
消息 士士弗
弗兰克一直组织这样的会议
直到一九四一年六月份左右
罗伯特参与过一次
事后就他本人辩解说
那是他唯一一次参与的可证实的共产党会议
会议的议题涉及帕萨迪纳势力游泳池的种族隔离问题
罗伯特后来证实
那次会议在我的头脑中留下了十分乏味的印象
嗯
同他的哥哥一样
弗兰克在东海湾教师工会
消费者联盟以及加利福尼亚移民农场工人的事业中都很活跃
一天晚上
他在帕萨迪纳当地的一个音乐厅举办了一场个人笛子独奏会
如斯托尔曼在一旁为他钢琴伴奏
并一同追忆在西班牙共和国的往事
罗伯特后来曾经以一种轻描淡写的口吻谈起他弟弟的社会主义分子社交圈
你说他是一名共产党员
可是他却还忙于许多其他的事情
他是狂热的音乐爱好者
他的许多挚友是跟共产党一点不沾边的人
到了夏天
他会去大牧场度假
他可真够可以的
罗伯特总结道
当时他可真是一个四处奔波
忙的一刻不得闲的共产党员啊
弗兰克加入共产党之后
便立刻专程赶回伯克利
在那里
他和哥哥一起住
并把这个消息讲给他哥哥听
我对此失望极了
罗伯特在一九五四年曾经这么说
却并未说明为什么对弗兰克走的这一步不满
共产党员的身份
不用说
一定有他的危险性
但一九三七年
在伯克利那些自由主义者中间
对此却没有什么不好的罪名
没什么大不了的
罗伯特说
要说确实有点傻
是因为加入共产党的人要被定国家重犯的罪名
还要为此背上不忠的骂名
同时明显的不利是
加利福尼亚那些大学的行政部门对任何与共产党有关的人都有敌意
而弗兰克还抑郁在学术生涯中有所建树
更何况
和罗伯特不同
弗兰克没有任何教学任期
如果罗伯特要对弗兰克的决定有什么失望之处
也许就是他年轻的弟弟不明智的做出了这个固执的决定
或是受他那个充满鼓动性的老婆的影响
嗯
尽管罗伯特自己的政治观念也有所觉醒
但他并没有迫切加入共产党的冲动
也没有觉得加入共产党是什么重要的原则性问题
而另一方面
弗兰克则明显的感觉到一种来自情感上的需要
一去完成一个正式的承诺
这两兄弟也许能分享同一种政治本能
但弗兰克的渴望要远比这更强烈
他虽然仍然以他的哥哥罗伯特为榜样
但就他的婚姻
他选择的政治立场这两件事来说
他正试图标榜自己的个性
试着脱离哥哥的保护网
与他坦率的弟弟相比
罗伯特就像是一个谜
他所有的朋友都知道他的政治认同感知所在
但是他与共产党的确切关系
在当时仍然是朦胧且含糊的
罗伯特在后来形容他的朋友哈康
夏利埃是会克士的化身
他与各种各样的政治前线组织有过交往
尤其对左翼作家感兴趣
他总是很自由
很亲轻松的谈及自己的政治观点
这样的描述放在奥本海默自己身上
应该也是很适合的
毫无疑问
罗伯特的许多朋友
亲戚
同事都或多或少的与共产党有关联
而罗伯特就身处这些人的包围之中
作为一个拥护罗斯福新政的左翼人士
他向共产党支持的事业赞助数量可观的金钱
但是他坚称自己从来不是共产党的正式成员
虽然他总是声称自己共产党的交往是非常近距离的和充满热情的
但他说那是在西班牙内战时期
然而事后他还会继续参与缴纳会费的共产党员组织的实事讨论会
这些由共产党支持的会议
特意吸收像奥本海默这样的独立学者
并且有意含糊共产党员正式身份与非正式身份界限的人
然而
没有明确的共产党员的正式身份
让奥本海默有了自己决定与共产党是何种关系的权利
嗯
在一段时间内
他大概把自己定性为一个尚未被批准为正式党员的共产主义伙伴
可以肯定的是
在随后的几年里
他尽量减少了与共产党的来往
非常明确的是
任何将罗伯特
奥本海默定性为一名共产党员的企图都是白费功夫
名美国联邦调查局探员多年后最终意识到
在这件事上
他是失败的
实际上
他与共产党的来往是一种自然的社会性的结果
是他的政治认同感和在生活中所处位置的必然产物
作为处于三十年代后期的一位身在加利福尼亚大学的教授
奥本海默生活在一个政治紧张的环境里
生活在这样的环境里
他的许多已成为正式共产党员的朋友很容易产生一种印象
奥本海默跟他们是一伙的
罗伯特毕竟希望被周围人喜欢
而且他也确实相信共产党所认同和捍卫的社会公正的目标
他的朋友能够想到他想得到什么
毫不奇怪
共产党里的一些人确实已经把他当成是同志了
自然而然的
当美国联邦调查局探员用窃听器监听这帮人谈论奥本海默时
他们会碰巧听到共产党员们谈起奥本海默时
就好像他是党组织的一员
而其他美国联邦调查局探员也会窃听和记录下共产党员抱怨奥本海默的超然态度和不可靠性
最重要的是
没有证据证明他曾服从于党组织的纪律
很明显
他对苏联政治制度的集权主义本质表示了疑虑
他公开表示对富兰克林
罗斯福的敬佩
而且拥护新政
虽然他身为众多共产党掌控的人民阵线的成员
但却也是一个坚定的公民自由支持者和美国公民自由联盟的著名成员
简而言之
他是一个典型的同情共产党的新政进步论者
在欧洲
他拥护共产主义
反对法西斯主义
在家乡
他拥护共产主义对劳工权益的支持
以上种种线索并不能引导我们得出结论
他与共产党一起工作
并为他们的目标而努力
所有这些不确定性很让人找不着头绪
而且人民阵线在那些年里
尤其是在加利福尼亚
共产党的组织结构有意模糊临时入会和正式成员之间的界限
杰西卡
米特福德在他的关于参与旧金山党组织分支的讽刺赚中写到
那些天里
党组织可以说是一种奇怪的公开化和秘密化的混合体
听起来阴谋多多的三五人的小集团被替换成了分支部门或社团一种被认为更贴近美国政治传统的命名法
大概有百十来号人都囊括在这种所谓的小集团中
在其中
党组织的一切工作在相当公开而且以非正式的方式进行着
那里来者不拒
而且里面往往还会混进美国联邦调查局的现任
嗯
他们每周在租来的访问里开例会
而且不怎么留意他们的党费有没有按时交齐
另一方面
米特福德报告说
她和她丈夫是最先被派去南岸俱乐部的
他是少数且秘密的分支组织之一
其成员包括了政府
公务员 医生
律师
还有其他一些担心公开身份而利益受到危害的人
嗯 几年以后
哈康
西瓦利埃坚持说奥本海默是其中一个秘密组织的成员
但是当进一步问到他所说的罗伯特参与的那个组织时
西瓦利埃说的却是一个由众多朋友聚集起来的无危害的组织
这个组织更像一种讨论小组
就像他在一九六五年的回忆录中所说的那种讨论小组
而不是米特福德所说的正式团体
西瓦利埃对马丁
舍温说
那是一个仅限于少数人的组织
嗯
而且他也算不上正式组织
找不到任何关于他的记录
除了一个人
谁也不知道这个组织
我不知道他是谁
但他在旧金山是名列第一梯队的党员之一
这个只有一个人知道的非正式的组织
最初只有六七个成员
虽然在某一时期
有多达十二人参与其中
我们讨论那些当地发生的事情
然后是州
国家
最后是整个世界
西瓦利埃回忆道
嗯
这是西瓦利埃对整个事情所做的描述
这段记录保存在美国联邦调查局的档案里
美国联邦调查局于一九四一年三月首次专门为奥本海默设立了一个档案
在前一年的十二月份
他的名字很偶然的引起了调查局的注意
美国联邦调查局大约用一年多的时间对一些人的交谈进行窃听
这些人包括共产党加利福尼亚州的书记威廉
施耐德曼以及会计伊萨克
福克克福
窃听行动没有经过任何法院授权
也没有经过司法部长的授权
所以属于非法
但是在一九四零年十二月
一名旧金山的探员无意中听到福克福说下午三点在西瓦利埃家中举行名为大南海的会议
一名探员被派去记录下与会车辆的车牌照
其中发现了一张被证实是奥本海默的克莱斯勒跑车的牌照
到一九四一年春
美国联邦调查局已经把奥本海海默当成一个据其他消息来源证明有共产主义政治倾向的教授
关国联邦调查局记载着他服务于美国公民自由联盟执行委员会
据探员描述
那是一个共产党性质的组织
于是
一个关于调查奥本海默的档案设立了
这个档案最终达到约七千多页
同月
奥本海默的名字被猎人国家紧急事件调查期间受监禁的对象名立中
嗯
另一份美国联邦调查局档案引用了代号t二的政府探员的调查报告
声称奥本海默是一个共产党分支的成员
在t二的报告中
有一份来源于美国联邦调查局的档案
从一段未经确认的报告中摘录了一份名单
这份名单上记录了共产党各个分支的成员
有些成员的名字和地址被列出
如码头工人分支
海员分支和教授分支
其中九个成员的名字被列在教授分知
他们是海伦
佩尔 托马斯
阿迪斯
罗伯特
奥本海默
哈康
西瓦利埃
亚历山大
考恩
奥格里格
罗斯曼等
奥本海默一定或多或少了解这些人
如佩尔
阿迪斯
西瓦利埃和考恩
而且他也应该至少同样清楚他们中的一些人是共产党员
但是这些位著名日期的档案无法证实他的可信程度
西瓦利埃同马丁进行过长时间而深入的交谈
据他所述
这个所谓的仅限于少数人的组织的每个成员都向共产党交纳党费
除了奥本海默
奥本海默单独交他的那份
西瓦利埃思索道
因为他交的比他应交的多的多
或者就像罗伯特经常强调的那样
他做出了很多贡献
却从不交党费
但是我们其余的人都把钱交给一个人
这个人是个大家都知道的成员
而且是公开身份的成员
西瓦利埃继续说道
我不该说出来
但我还是告诉你们
他叫菲利普
莫里森
另外
据西瓦利埃所述
这个组织不接受任何党组织的指示
仅仅是作为学术组织就国际实事和政治交换一下观点
莫里森当然早就承认
他于一九三八年加入共产主义青年团
并在一九三九年到一九四零年加入了共产党
当谈及西瓦利埃的往事时
莫里森语其平平的否认他与奥本海默是同一个小组的
作为一个学生
他指出他从未被指派与学校教职员为伍
在一九八二年
当舍温问到
你反对左派
那么是什么让你成为一名共产党员
十西瓦利埃回答说
我也不知道
我只是交党费
舍温再次追问道
你接受过共产党的什么指示吗
西瓦利埃说
没有
实际上
我们不算正式党员
当时他辩解道
向他和奥本海默问
这样的人很可能认为他们自己是政治上忠诚
但不受党组织章程限制的学者
共产党员为了党的事业按时交纳党费
在由党发起的活动中发言
起草文件和制作小册子
为党做宣传
而且西瓦利埃还解释道
我们俩都是
也都不是
随你怎么看
为了进一步阐明这种自相矛盾的说法
西瓦利埃说
这就好像一层阴影
它确实存在
但不可名状
而他底的确在起着一定的作用
有时
我们对所发生事情的一些观点
都会被传到共产党中央去
而且他们会咨询我们某些事情
显然
同样的事情在美国的其他地区也有发生
仅限于少数人的
由教授或其他不愿公开身份的人构成的组织
史蒂夫
纳尔逊确认奥本海默与共产党的模糊关系
就像西瓦利埃所描述的那样
他是一位旧金山共产党组织的领导者
与奥本海默在一九四零年到一九四三年之间曾是好朋友
纳尔逊在社交场合与奥本海默见面
但这同样也是他的工作
作为大学社区的联络员
我在社交层面上曾与这些组织有过接触
纳尔逊在一九八一年的会见时解释说
其中包括一些党员和非党员人士
在那里
他们自由探讨我们所面临的问题
这个组织当时正在探讨关于外国政策问题
纳尔逊补充了西瓦利埃对于奥本海默的党员身份模糊不清的描述
我不知道我是正视还是反驳这个观点
纳尔逊说
所以我只能保留原来的说法
他是一个坚定的同情者
我知道这是一个事实
因为我们探讨了大量的关于左翼政策的问题
现在
这并不意味着他是学校里的共产党员
这个传说中的秘密党小组的所有成员都已经去世了
但是他们中的一员留下了一部未发表的回忆录
戈登
格里菲斯
一九一五至二零零一
于一九三六年六月在伯克利加入共产党
他一九三九年夏天一返回牛津
就默默的更新了他的成员身份
但是因为他的妻子玛丽对共产党不抱幻想
格里菲斯只得申请不太引人注目的任务
最终他被指派的工作是联络加利福尼亚大学里的教员组织
格里菲斯于一九四零年秋天接受了这个任务
并且在一九四二年春天离开了牛津
他在他的回忆录里指出
在数百名伯克利的教员中
只有三人是教员共产党组织的成员
阿瑟 布罗德
哈康
西瓦利埃
还有奥本海默
嗯
格里菲斯的回忆录里加入了少量关于西瓦利埃所描述的
他所谓的少数人的组织
可以理解的是
格里菲斯明确的认为
仅仅是奥本海默参与这些会议的事实
就足以证明他是共产党员
他指出
这个组织定期开会
一个月两次
在西瓦利埃的家
或是在奥本海默的家
格里菲斯经常独自带着会议的文件去分发
他还向西瓦利埃和布罗德收党费
但是不会向奥本海默收
或必须理解
他作为一位独立的富人
他通过其他渠道做出对组织的贡献
没有人持有党员卡
如果党费是界定党员身份的唯一标准的话
我不能判定奥本海默是党员
但我敢说
要是没有一些限制
所有这三个人都会认为自己是共产党员
格里菲斯回忆道
整个组织事实上并没有太多自由主义者或民主党做不了的事
他们互相鼓励
为教师工会和西班牙内政像难民联盟那样美好的事业贡献力量
这里从来没有关于物理学理论喜人进展的讨论
没有什么机密的东西或者其他
除了一些向俄国人输送情报的迹象
总而言之
我们的活动中没有任何危险分子或者叛国行为
会议主要是致力于讨论国际国内形势和对此的评述
在这样的讨论会里
奥本海默总是能根据他对马克思主义的理解给出最详尽的和意义深远的阐述
许多人都把他对左翼事业的眷顾描述成一种政治幼稚的结果
是荒谬可笑的
因为这样贬低了那些知识分子的人格地位
事实上
他们本可以比大多数人更深的理解政治事件的发生进程
伯克利的共产党负责人肯尼斯美指派格里菲斯加入这个组织
他后来向美国联邦调查局透露
哈康西瓦利埃和其他伯克利的教授参加了这个会议
但是他认为参与这个组织的人并不是共产党员
好的 好的 好的
奥本海默曾经的好友肯尼斯每个是伯克利数学系的研究生
一九三六年加入共产党
他于一九三七年访问苏联达五州之久
之后的一九三九年又去了两个星期
他回来时已经深深的着迷于苏联的政治和经济模式
在一九四零年伯克利当地的选举中
也就是在学校董事会在公立学校操场上为共产党候选人争取举行会议的权利之前
没进行了一次演讲
当他的演讲在当地新闻界引起广泛关注后
他的父亲
一个保守派的加州大学伯克利分校的政治学家公开宣布与他脱离父子关系
与此同时
校方也取消了他的研究生助教奖学金
接下来的一年
没以共产党员的身份在伯克利城市议会占有一个席位
而当时他还是数学系的一名学生
当遇到奥本海默时
他与共产党的关系已经是公开的秘密了
梅事简
塔和洛克的好朋友
他们两个大概是在一九三九年的某次教师工会的大会上认识的
几年之后
在他离开党组织之后
没告诉美国联邦调查局
他去过几次奥本海默的家
他们在那里讨论政治问题
还说曾在非正式的集会上见到过他
那个集会已讨论社会学理论问题为主
他认为奥本海默不会是党员或是某类受共产党掌控或限制的人
他是一个独立的学者
没向美美国联邦调查局解释道
共产党组织似乎不信任这类人
但同时又急于对这一部分人的思想加以影响
使他们的思想更符合共产党的教条
并且从中获得声望和他们对共产主义的支持
鉴于以上的原因
我会保持与监视对象如奥本海默或其他专业人士的联系
会跟他们讨论共产主义
还会为他们提供共产党的文献
没向美国联邦调查局解释说
奥本海默是那种如果他自己认定共产党有意
就会在任何时候都特别愿意赞同共产党的目标
然而他不会宽恕那些他不赞同的客观事实
没说不管是不是共产党员
人们都乐意与同自己持有共同见解的人交往
美国联邦调查局从来没有搞清楚罗伯特到底是不是一名共产党员的问题
他们只是缺少确凿的证据
美国联邦调查局档案里的大多证据都是不重要的和矛盾的
尽管美国联邦调查察局的少数情报人员声称奥本海默是一名共产党员
但大多数情报人员还是倾向于认为他只是个同情共产党的人而已
还有些人强烈否认他是共产党员
联邦调查局对人们的猜测都表示怀疑
只有奥本海默自己知道事实的真相
而他总是坚持说自己从来都不是共产党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