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贝斯的秘密
对我来说有所谓
孩子
记住这个
我给你完全的自由
希望你能好好利用
老李
你得保证听凭安排
先生
好
老人心想
现在你是无所谓
但总有一天
这个保证会管住你
不然就是我看错你了
劳伦斯先生是个精力旺盛的老人
他趁热打铁
还没等颓废的小伙子缓过劲儿来
就带他出发了
在临行前的准备阶段
劳里跟所有失恋的小伙子一样招人厌
他时而郁闷
时而暴躁
时而焦虑
没有胃口
不修边幅
大部分时间都拼命弹琴
躲着不见桥
但总是一脸悲哀的从窗口盯着他
聊以自慰
劳丽娜悲伤的面容
晚上经常潜入乔的梦境
白天则沉甸甸的压在她的心头
让她无比内疚
跟有些失恋的人不一样
劳力从不提起自己无望的单相思
也不让任何人安慰自己或表示同情
就连玛契太太也不例外
对他的朋友们来说
这倒让人松了一口气
不过在他出发前的那几个星期
大家都不大自在
所有人都觉得那可怜的小伙子离家去忘掉烦心事
等回来就会开开心心的啦
并为此感到高兴
当然
对大家美好的幻想
劳里只是报以阴郁的一笑
既难受又不以为然
他深信自己的忠诚就像对乔的爱一样
永远都不会改变
离别的时刻到了
劳力故意装出兴高采烈的样子
掩饰某种令人烦恼的心绪
那种心绪似乎又有要冒头的趋势
他抢作欢颜
没能糊弄任何人
但大家为他着想
都装出开心的模样
他装得像模像样
直到玛奇太太过来跟他亲吻道别
又像慈母一样低声安慰了他几句
想到自己马上就要离开了
老李急匆匆的拥抱了周围所有的人
连一脸难过的汉娜也没忘记
然后逃命似的跑下楼去
过了一会儿桥
也下了楼
想着要是老里回头
就跟他挥手告别
老里确实回头了
还转过身子伸手搂住了他
乔站在高一级的台阶上
劳里抬头望着他
最后一次恳求道
哦 乔
你真的不能吗
他脸上的表情使这短短一句话显得无比动人
泰蒂
亲爱的
我真希望我能
他们只说了这么两句话
接下来是一阵沉默
不久
劳力挺直腰板说了声
没关系
别在意
然后一言不发的离开了
啊
这哪里会没关系
乔也确实很在意
因为在给出无情的答复后
老李的一头卷发还在他怀中停留了一会儿
他觉得就像捅了最亲爱的朋友一刀
老李头也不回的离开后
乔心里明白
男孩捞里是再也回不来了
那年春天
乔刚回到家的时候
被贝斯身上的变化吓了一跳
没有人说起这个
似乎也没有人意识到
因为这种变化是一点一点发生的
天天见面的人不会感到惊讶
但对外出归来许久未见的乔来说
一看见妹妹的脸色
她的心就沉了下来
跟去年秋天比起来
贝斯的小脸儿还是一样苍白
但消瘦了不少
肤色几近透明
看上去会有些古怪
就像凡俗的部分正在慢慢消失
虚弱的肉体渐渐透出神性之光
赋予了他一种难以描绘的凄凉之美
乔看到了
也感受到了
但当下什么也没说
这种第一印象很快就消失无踪
因为卫斯看上去挺开心
大家都觉得他的身体在一天天好起来
而且没过多久
乔就有了自己的烦心事
暂时把这份担忧抛在了脑后
劳力离开后
乔没有了烦心事
当初那莫名的担忧又涌上心头
这回怎么也赶不走了
他向家里人坦白了自己的罪行
也得到了谅解
接着
他拿出积蓄
提议带妹妹去山里旅行
贝斯真心诚意的表示感谢
但恳求别去离家那么远的地方
说再去一趟海边就好了
玛奇太太挂念双胞胎
说什么也不愿离开乔
就自己带贝斯去了静谧的海边
在那儿
贝斯能多在户外活动
让清新的海风给它苍白的面颊添上几分颜色
那里算不上时尚的旅游胜地
但即使是在那些有趣的人中间
姐妹俩也没交几个朋友
更喜欢自己呆着
贝斯性格内向
不喜欢社交场合
乔泽只顾担心妹妹
没功夫搭理别人
因此姐妹俩总是同进同出
独来独往
完全没意识到自己引起了周围人的兴趣
大家满怀同情的望着健壮的姐姐和虚弱的妹妹
两个人总是形影不离
仿佛出于本能的意识到
天人永隔的那一天已经不远了
他们确实感觉到了
但谁也没有说起
因为最亲近的人之间
总有一堵难以跨越的高墙
乔觉得自己和贝斯之间多了一道帘幕
但当他准备伸手掀开的时候
却发现沉默中似乎藏着某种神圣的东西
便打算等贝斯先开口
他实在想不通
为什么自己一眼就能看出的东西
爸爸妈妈却似乎毫无察觉
不过
他也为此感到庆幸
在海边静养的几个星期
那道阴影越来越清晰
但他在信上什么也没跟家里人说
他相信回去后
大家看见贝斯毫无改观
自然就知道了
他更想知道的是
妹妹自己是不是也猜到了这个残酷的事实
她好想知道
当贝斯躺在暖洋洋的礁石上
枕着姐姐的膝盖
有益健康的海风吹拂着她的面庞
波涛翻滚的海浪在她脚下低吟浅唱
他的小脑瓜里到底在想些什么
有一天
贝斯终于吐露了秘密
瞧见妹妹安静的躺着
以为他睡着了
便放下手里的书
满怀希望的盯着贝斯看
试图从他脸上浅浅的红晕中找出恢复健康的迹象
结果却无法满意
那张小脸无比消瘦
两只小手也虚弱无力
连他们捡来的粉色小贝壳也拿不住
乔突然痛苦的意识到
贝斯正在渐渐离他远去
不禁紧紧搂住了他最心爱的小宝贝
有那么一阵子
他的双眼模糊了
什么也看不见
等视线再度清晰起来
他发现贝斯正抬头望着自己
表情是那么温柔
根本不用再多说些什么了
瞧
亲爱的
真高兴你知道了
我本想告诉你的
但实在办不到
乔没有说话
只感觉妹妹的面颊贴着自己的脸
她一滴眼泪也没掉
因为在最感动的时候
她是哭不出来的
此时此刻
他反而成了两个人中间的弱者
贝斯试图安抚姐姐
用胳膊搂住她
在她耳畔轻声细语
说着安慰的话
亲爱的
我早就知道了
现在也习惯了
想起来一点也不难过了
你也试试这么看吧
别为我担心
这样最好了
真的
秋天的时候
你就是为这个心烦吗
卫斯
你不会是那个时候就感觉到了
然后一直憋在心里吧
乔问道
他不愿把这看成好事
也不愿说
这样最好
但很高兴贝斯不是为了捞里心烦
对
我那时就不抱希望了
但还不愿意接受
我安慰自己说
这只是我想出来的
不希望打扰别人
但看到你们都那么健康快乐
有那么多美好憧憬
又想到我永远不可能跟你们一样
我就好难受
好痛苦哦
贝斯
你怎么不告诉我
让我安慰你
帮帮你
你怎么能瞒着我
什么都自己扛
乔温柔的责备着妹妹
她想到贝斯当时孤零零一个人
跟健康
亲情和生命挥手作别
努力接受自己悲惨的命运
内心肯定经历过一番挣扎
想到这个
乔就心痛不已
也许我不该这样的
但我觉得这么做才对
我也不敢确定
而且大家都没说什么
我希望是我猜错了
那个时候
妈咪为梅格牵肠挂肚
安米远在天边
你跟劳里又那么幸福
至少我当时是这么想的
要是我拿这事吓唬你们
那就太自私了
我还以为你爱上劳里了呢
为斯
我离开是因为我没法爱他
乔大声说
很高兴能说出真相
贝斯听了一脸惊讶
乔虽然心痛
还是忍不住笑了
轻声说
这么说
你没爱上他了
小乖乖
我生怕你爱上他了
以为你那颗可怜的心受尽了单相思的折磨
瞧
他心里只有你
我怎么会嘛
贝斯像孩子一样天真无邪
我确实很爱他
他对我那么好
我怎么能不爱他
但他只可能做我哥哥
不可能做别的
真希望有一天
他能变成我哥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