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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百五十二章
遗言托孤
何鬼婆眼睑垂了下来
淡淡的说
我还没死呢
现在我辈分最大
我说的话就是规矩
规矩不可更改
不可忤逆
何金花
你想要被祖训管教吗
话语间
何鬼婆竟从腰间抽出了哭丧棒
她猛地从地上站起身
原本缕偻的身子那一刻竟挺得笔直
何阿婆顿时闭了嘴
再不敢出声
何鬼婆走到她面前
将那串绳子递到了她手里
大王你也带走吧
它年纪已然不小
好好照顾它
它还能帮你做不少的事儿
那狼獒呜咽一声
声音里明显透着抗拒与不愿
何阿婆接过来
只轻轻叹了口气便闭口不言了
何鬼婆脸上渐渐有了笑意
这笑容里仿佛还藏着几分解脱
何家的事情交代出去
我这把老骨头纵然是对不起何氏鬼婆一般啊
也好歹有错便改
下了阴间想来诅宗不会太为难过从内事按照规矩办了
我还有一些家事
若是办不好
我死也不安呐
明阳啊
虽然爷爷和你说过
拿了你的大黄鱼就给你孙女
你也可以不要将钱拿回去
可爷爷在这里求你一件事儿
说这话时
何鬼婆的声音里是真的带了祈求的意味
连声音都在微微发颤
我连忙上前两步
恭敬的低声应道
老爷子
你有什么事情但说无妨
李明阳必定在所不辞
何鬼婆猛地探出手
一把就攥住了我的手腕
她的力气极大
抓的又紧又牢
几乎要嵌进我的肉里
就在这时
他的身体仿佛一瞬间泄了气般软了下来
方才刚恢复的几分气色刹那间便退得干干净净
重新透出虚弱来
院内的鬼婆子们见状顿时齐齐站起身
个个面露紧张
唯有何阿婆猛地抬起手做了个阻拦的手势
那些鬼婆子这才勉强坐下
只是此刻他们每个人脸上的悲怆之色都比先前更浓郁了几分
我这孙女犯错了
当爷爷的就得按照规矩办事儿
罚了她
可她在这世上就剩我这么一个亲人了
等我咽了签儿
若是你不要她
她便是无家可归之人
形若丧家之犬
老爷子求你的是便是不要瞧不上下九流
虽然你身份已经是先生
但你根源还是从李家村儿出来的少年郎
雉儿脾气虽说任性
但她也听从管教
打也打得骂也骂的
先生旁边也需要一个侍奉之人
你说是吗
明阳和鬼婆说到这儿已经没了站立的力气
身体缓缓倒下
只是攥着我的手自始至终没有松开
我哪儿忍心看他临终前还强撑着
连忙小心翼翼的搀扶着他慢慢往地上坐去
何雉早已泣不成声
一边颤抖着喊着爷爷一边朝这边爬来
那狼獒也快步叼来蒲团轻轻放在何鬼婆身上
我扶着何鬼婆坐稳
她双眼瞪得极大
一瞬不瞬的望着我
嘴唇微微颤动着
像是有话要说
不过几个呼吸的功夫
他的眼皮便开始发沉
眼看就要合上
气息也微弱的如同游丝
我实在没料到何鬼婆临终前最要紧的遗言竟然是托孤
前一刻他亲手将何雉逐出何家
那份决绝足够狠厉
可方才他对我的哀求又带着那般深切的悲戚
前后判若两人
何雉这时已爬到他身旁
紧紧抓着他的胳膊
双眼哭得红肿如桃
那撕心裂肺的哭声听得人心里阵阵绞痛
我心中也是悲痛难抑
只能惨然低声应道
老爷子
霍家的事情是何雉帮我
孔庆的事情也是我们一起做的
她连累鬼婆子一脉
我也对不住您
这错不应该她一个人受
我欠了何家鬼婆子的情
更有愧于你
也同样有愧于何雉
我眼中没有上三流下九流的区分
我只知道人活一辈子讲的就是情义
若非我让何雉帮我
也不会有今天这个局面
这是我欠何家的
我李明阳绝不会将何雉当成侍女指使
更不会眼见她孤苦无依而弃她于不顾
您放心
我定会尽全力保护好何雉
不让她受半点委屈
何鬼婆半闭着的眼皮勉强抬了抬
她紧绷着的脸总算有了几分笑容
唇间喃喃的
何雉泪流满面的抬起头
她跪着挪到了何鬼婆的身旁
紧紧的抓着何鬼婆小臂
你伤心管理
爷爷教不了你了
你活下来不易啊
一个女儿
俺不宜受那么多罪
好好活
何鬼婆的声音戛然而止
她的头猛地往下一垂
整个人再无半分气息
我扶着她的手瞬间便觉不到丝毫力道
就像扶着一截枯柴
何雉一声悲嚎冲破喉咙
哭得肝肠寸断
所有鬼婆子都悲痛的望着何鬼婆的遗体
浓浓的悲哀气息笼罩了整个院落
那头狼獒走到我身边
用脑袋轻轻顶了顶我的胸口
血红色的眼珠里再无半分凶厉
反倒让我莫名觉得那像是一种深深的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