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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九集
看着龙斌离去的背影
黎健不由得开始感到愧疚
他有一种冲动
想冲上前去拦下龙斌
把所有发生的一切全部都告知他
他终究是没有这么做的
因为他身上同时存在着另外一种更为强大的自我保护的本能欲望
将这股冲动完全的压制了下来
他快步走回了自己的办公室
坐在办公桌点燃了香烟
他在心里重复的计算着
终于使自己相信了曲曼青肚子里的那个孩子是属于他的
离间蜷缩着身子坐到了办公桌下方
抱着自己的大腿
抽着烟
沉思着
想到自己那个死去未成型的孩子
他本来也想哭的
眼泪却始终无法从他泛红的双眼中流下
只在眼眶中短暂的转了一小会儿
就像那个幼小的生命死亡前挣扎的那一会儿
立刻停止了
他认为自己理应做些什么
剃去曼青或者自己死去的孩子做些什么
以缓解其心中无法止住的惭愧
或者 她想
她至少应该调查一下曲曼卿那名男朋友的身份
说不定他还可以以谈合作的方式约上对方见一面
问一问他究竟为何要这么做
他已全然忘了
自己并未掌握任何有效的证据
足以证明曲曼卿的现任男友就是杀害他的凶手
曹芝将自己的牙刷和杯子随手放回储物台的位置上
他望着镜子
目的并不是为了观察自己
不过是偶然一点粘在玻璃镜上的阳光惹起了他的注意
那一点阳光只有手掌般的大小
像在与曹植打招呼一般晃动着
他看着一个人影出现了
人影出现在镜子里
以及镜子正对着的衣帽间里
他脱下身上的灰色背心
露出壮实的肌肉线条和仿佛精心修剪过的黑色腋毛
男人将换下的衣服随手的扔在一旁的一张椅子上
从装着玻璃块的木质衣柜里挑出了一件黑色棉质的短袖上衣
又从专门摆放装饰品的柜子选择了一条银色的英文字母项链
男人似乎并没有意识到有人正在偷偷的看着自己
他刚戴上项链
又走回了衣柜旁
从自己的衣柜中取出两件短袖上衣
随手挂到了整齐摆放着女装的衣柜隔间里
男人忽而转过头望向浴室
此时的曹芝已经快一步蹲了下来
躲在洗漱池旁边的柜子后方
他知道他的父亲林依向来是不喜欢像这样被人长时间盯着看的
他靠着身后的灰色大理石
冰凉的触感在传递着
就好像那一阵冰凉的触感正在拉扯着他向后退去
退到一个阳光所照射不到的位置
过了好一会儿
曹植才站了起来
他发现出现在衣帽间里的人已经变成了他的母亲
曹哥
曹芝便走了出去
他看着母亲
脸上流露出些许烦闷的情绪
将衣柜里的两件男装短袖上衣拿了出来
重新放回属于他们原本的位置
又将林一随手放在椅子上的背心拿了起来
准备扔向角落摆着的藤编脏衣篓
他看到曹芝站在门口处
转身从专门存放曹织衣服的隔间取出一套配好的休闲纯棉套装
说道
今天就穿这套吧
一会儿吃完早餐
你就和你爸爸一起过去
那外公呢
小提琴下课之后
外公就会过去接你了
但是我和顾远说好了
今天要和他一起玩的
我知道
我已经和你外公说过了
他到时会直接带你过城东的
顾远爸爸下午也会开车送顾远过去
晚上爸爸下班之后
你就跟他一起回来就好了
说着
曹格从椅子上拿起曹芝的灰蓝色背包
我不要这个
我要背那个有蝙蝠侠的
听了曹智的话
曹哥只好将印着蝙蝠侠印花图案的黑色双肩背包从架子上取出
又依次将曹智的笔记本
铅笔盒以及打印好的小提琴琴谱装了进去
曹哥推着让曹芝走出衣帽间
说道
好了好了
快出去和你爸爸一起吃早餐吧
这一天上午的小提琴课
曹芝几乎没有听进去
他心里始终惦念着课程快一些结束
就连他早已经演奏习惯的欢乐颂曲目
如今再次奏响之际
也不免出现意外的停顿
或者某一个音符随着他无法完全把控好的情绪一并飘了去
以至于外公曹连斌前来接他前往城东艺术区时
他始终沉默着
不敢多说一句话
仿佛只要他不说话
不张口
外公也就不会主动问起他今天上课的具体情况了
当然
他也不敢从书包里拿出自己的平板电脑来玩游戏的
至少在外公曹连斌面前
曹芝是没有这样的胆量的
于他而言
外公曹连斌就是整个家庭中最为严肃和沉默的
他的沉默却不能抹除他的存在
尽管从小到大
他的外公很少苛责或者谩骂他
但他却是由衷的对他感到害怕
他在外公面前不敢大声喧闹
不敢提出过多的要求
就连流下眼泪时
他也是无法像其他同龄的小孩子一样可以肆意放声的撒泼着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