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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80集。
欧阳虎拒绝了,
火腿乃是珍品,
老夫早就说过了,
珍品得之一二便可,
多了反而不美。
又问道,
这是夏固的庄子吧?
你们来他的庄子做什么?
这老匹夫闯祸后就逃出大楚,
等景武帝大行后才敢回来。
当真是个没担当的鼠辈。
欧阳虎丝毫不掩饰自己对夏固的不满,
而他会对夏固不满,
一是夏固跟詹三老爷是好友。
詹三老爷是靠着大骂他家大哥才成名的,
二是他不喜狂士,
觉得那就是一群只会闹事的疯子。
程哥看着欧阳虎道,
夏固的为人虽然不好,
可他教过我3年。
欧阳虎道,
那你没有被他教坏,
当真是个心性坚韧的好孩子。
他是昨天才知道夏固来了田福县,
还在县城外有个庄子的,
今天来这里啊,
不是巧合,
而是特意来找夏固,
想要大骂他一顿,
给自家大哥出气的。
当年詹三老爷大骂他家大哥就是夏固出的主意,
可恨夏固当时在东边邻国,
他想骂都骂不了。
顾晋安适时道,
程哥在东月初的时候已经不再跟着夏固念书,
夏固夫妻已经离开,
以后不会再回来了。
欧阳虎听得大惊,
哦,
夏固夫妻真的走了?
为何?
顾锦安道,
是因着詹家跟我家的事儿。
顾锦安想要欧阳虎收程哥为弟子,
想了想,
干脆把夏家夫妻给他家大姐说亲,
詹二做的无礼之事,
夏固夫妻为了说成这门亲事而算计罗五的事儿,
全都说了。
欧阳虎是见多识广之辈,
可听到夏家夫妻跟詹二做的事儿,
也是惊了一把,
当真是不知所谓,
夏固还是跟当年一样,
以为自己天下第一,
连景武帝的主都想做。
夏固夫妻又不是顾家大姑娘的爹娘,
怎能不知会一声就给顾家大姑娘说亲,
说道他是张二。
詹二简直就是詹三老爷的翻版,
15岁就被詹三老爷带去楼子里见识,
身边的女人无数,
不但江南家中通房成群,
京城府上也养着不少丫鬟,
听说还闹出过孩子,
只是没能生下来。
被詹家大夫人一碗药给落了胎死等后生,
当真不是良人,
除非詹二浪子回头,
否则谁嫁给他都得受苦一辈子。
说来詹二爷是个可怜孩子,
被自家叔父给带坏了,
非要学狂士那套,
您是因着这事儿不去夏家念书的啊?
欧阳虎问着,
长哥长歌点头,
夏先生虽然对我有授业之恩,
可做人要懂得善恶亲疏,
不可附,
恶不可远。
亲大姐是我的亲大姐,
罗五哥还是我们全家的恩人。
是给过我们家粮食吃。
在逃荒路上带着我家拼过命的夏先生,
不能害他。
欧阳虎听得暗暗点头,
这孩子当真不错,
是个明是非、
懂善恶、
知亲疏的,
既然夏固做了这么多害人的事儿,
你为何还来给他送行,
给他磕头?
欧阳虎又问,
程哥低了低头道,
来谢他授业三年之恩。
欧阳虎听罢,
望着程哥红肿的眼睛叹道。
啊,
你是个知恩感恩的好孩子,
又道不必自苦,
是夏固有错在先。
你的三个响头已经还了他的恩情。
欧阳浒不是狂士,
也不是迂腐文人,
他有别于自家大哥欧阳鸿,
是个信奉有仇报仇、
有恩报恩的人,
因此不会觉得程哥是个白眼狼,
反而觉得他既知道感恩,
又懂得远小人。
顾锦安见欧阳浒这般喜欢程哥,
实在是压抑不住,
心中激动。
对着欧阳浒深深行了一礼,
求道,
欧阳先生,
晚生大胆求您收下舍弟为徒。
欧阳浒挑了挑花白的老眉毛,
哼,
老夫早就知道你小子不安好心。
可老夫只想游历天下,
吃遍美食,
可没想过要收徒。
再说了,
只为你弟弟求师父,
你不想拜老夫为师吗?
老夫在大楚也算是有名望的学士。
欧阳浒听闻顾锦安并没有拜师,
只是跟着一个乡下秀才念书。
顾锦安摇头,
晚生不想晚上心里已经有了最佳的师父人选。
欧阳虎啊。
是谁啊,
比老夫还厉害?
顾锦安笑道,
是尚秀才,
尚叔并不比欧阳先生厉害,
却是我认定的师父。
只是尚叔想要拜名师,
以护我仕途风雨。
可仕途通畅与否,
靠的是自己的本事。
虽然名师有人脉相助,
可如父之师难寻,
我只想拜尚叔为师。
欧阳对顾锦安刮目相看,
这两个顾家子皆是好的,
可见顾家家风之好,
不输名门。
因着顾锦安的这番话,
欧阳浒决定给程哥一个机会。
小家伙啊,
你想做狂士吗?
程哥听得小身子抖了抖,
慌忙摇头道,
嗯,
我不想,
不想。
听到狂士两个字,
他就想起詹家叔侄,
怕了,
怕了。
欧阳浒听得笑了,
为何不想啊?
大楚文人皆奉狂士为师,
以成为狂士为荣,
你就不想成为狂士?
站在士林之巅俯瞰整个大楚,
文人程歌道,
狂士太过随性,
做事以狂为主,
很多时候会把一件原本很简单解决的事情弄得很糟,
太过自私。
程哥还是比较喜欢务实的文人,
就像尚叔那样的,
嗯,
许童生也算。
又道武东门人虽然不是世家豪族出身,
却在用自己的本事在乡里传道授业,
让更多的人能认字,
让更多的寒门子弟能高中做官。
寒门门士虽势弱,
可要是所有寒门文士都扭成一股绳。
将可与世家匹敌?
程哥住口,
顾锦安赶忙呵斥他,
这种话也是你能说的。
以后不许再说了。
程哥急忙捂住嘴巴,
点头道,
嗯,
不说了。
欧阳浒看着程哥可爱的模样,
笑道,
哼,
你家大哥说的是啊,
这话虽然说得很对,
却是不好对外人道的。
顾锦安闻言大喜,
激动的问道。
欧阳先生的意思是,
欧阳浒道,
老夫虽然喜欢游历,
但在这里教导程哥几年不是问题。
不过老夫并不是一年到头都在,
有时候啊,
会离开几个月,
不能像其他先生那般天天给弟子授业,
这倒是无妨。
欧阳先生肯收长根为徒,
已经是天大的造化。
顾锦安把顾锦里说过的一句话搬出来,
且师父领进门,
修行在个人,
能学多少是学生的事儿。
左先生道,
无需天天授宴。
欧阳浒默念着顾锦安刚才说的话,
哎,
你这话说的倒是有几分禅意。
不过老夫并没有说要收程哥为徒,
只是愿意啊,
给他授业而已,
是我们听欧阳先生的。
顾锦安很会说话,
无论有没有正式拜师,
程哥都会感念您的授业之恩。
程哥挺喜欢这个胖老头的,
见他愿意教导自己,
拱手作揖。
学生顾锦程拜见先生,
以后还请先生费心了。
欧阳浒笑道。
别叫什么先生,
叫浒爷爷吧,
听着亲切。
程隽笑眯了眼睛,
点头道,
好的,
浒爷爷听起来像是在叫老虎似的。
顾及安静,
程哥跟欧阳浒相处得不错,
心中高兴。
可他不傻,
高兴过后觉得欧阳浒这么爽快就答应教导程哥,
很是蹊跷,
看了欧阳浒两眼,
终于忍不住问道,
欧阳先生愿意教导程哥,
可是还有其他原因?
欧阳浒也不瞒着,
自然是有的,
其中一个就是想抢夏固的徒弟。
还有一个原因,
也是因为夏固,
不过老夫如今还不能说,
但你记住,
老夫不是夏固,
不会像他那样做事没规矩就成。
其实欧阳浒很好奇,
夏固为何来这穷乡僻壤教导一个农家子,
这里面肯定有事儿。
他好奇的是,
这个。
顾锦安一凛,
知道欧阳浒已经怀疑夏家跟他家的关系,
想要一探究竟。
不过他笑了起来,
那晚生就不多问了。
以欧阳浒的为人,
即使知道真相,
也不会出卖他家。
至于欧阳浒跟欧阳鸿,
都是帮前朝遗臣说过话的,
他们觉得大楚皇帝没必要跟前朝遗臣过不去,
而顾家往上数,
五代都是西北农人。
欧阳先生更不会跟农人过不去。
且顾锦安相信,
鲁家一系不会这么轻易让欧阳先生查到真相。
不然,
鲁家一系也不能存活到今天,
还敢把夏固放出去考科举下景武帝的面子。
欧阳浒看着顾锦安的笑容一顿,
这个顾锦安有时候啊,
老谋深算的,
不像个18岁的后生。
他看向程哥,
觉得这孩子真是艰难极了,
被顾锦安跟夏固轮番教导着,
竟然没有傻掉。
奇迹啊,
小家伙见他看来还冲着他笑,
拉着他的手,
五爷爷,
我对这附近熟悉,
带您老逛逛吧,
等逛完了咱们去延福楼吃午饭,
吃完您再带着清哥回去,
好吗?
欧阳湖点头,
嗯,
甚好。
顾景安一夜没睡,
可为了自家小弟能有个好先生,
他也打起精神作陪,
跟着老头儿逛了不短的时间,
才坐着骡车往庆福镇奔去。
坐在骡车里的时候,
听到哒哒的马蹄声,
是县衙的小杨衙役骑马赶去村里看罗武,
他的身上还带着一封信,
小杨衙役会亲自来,
是为了杨姑娘。
他听说罗武病的不能来上差后,
很担心,
又得知有人往县衙送了一封信给罗武,
就干脆让小杨衙役领了这个差事,
送信先看望罗武,
问问他怎么就病倒了。
罗武的身体底子是真的好,
吃药睡醒后,
高烧已经退了,
整个人都精神不少。
他起床洗了个澡,
来到前院堂屋的时候,
楚氏已经给他摆上早饭。
爹娘,
儿子不孝,
让你们担心了。
罗武愧疚的说着,
罗父道,
别废话了,
赶紧过来吃饭。
说完后说说你接下来想咋办?
罗武是被罗父处事教养长大的,
说了绣姐的事情以外,
他做很多事情都很粗狂。
不是那等绵软拖拉的人闻言坐下吃饭。
几口吃完后,
说起自己的打算。
儿子已经看过今年的日子,
腊月初十是个好日子,
到时候就去顾家向绣姐求亲。
说这话的时候,
他脸还红了,
可嘴角却是带着笑。
想了这么多年的事儿,
终于要成真了,
罗武只觉得心里胀胀的,
像是被喜悦填满了似的。
罗父笑话他,
哼,
你小子还背着我们偷偷看了日子,
行,
那咱家就准备准备,
到时候体体面面的去顾家提亲。
罗武听到很是高兴,
咧着嘴巴一直笑着。
被罗父骂了一声后,
这才收了傻笑,
说道,
爹娘,
儿子想把县城的镖局盘下来,
以后县衙跟镖局两头跑。
他早就听说冒叔他们的镖局要卖掉的事儿,
他当时就很心动,
毕竟他从小是听着罗父说走镖的故事长大的,
很想买个镖局经营。
罗父听得很是惊喜,
这小子跟他想到一块儿去了,
不过你是衙役班头,
再经营镖局怕是累得够呛。
罗武却笑道,
不怕的,
爹累点而已,
且咱们家盘下镖局后,
冒叔他们定会继续在镖局里做事,
我就负责经营,
不用去走镖,
再买几个下人放在镖局里盯着。
或是请县衙衙役家的儿子兄弟们去帮忙,
定能把镖局盘活。
罗父心里很是宽慰,
又道,
你是镖局东家,
要是不去走镖,
镖师们能服你?
他原本是想为难为难罗武,
怎知罗武却道,
我跟冒叔他们打过,
赢多输少,
他们要是不服,
我就跟他们比试比试,
打服就好。
罗父笑了,
看着自家儿子,
很是自豪。
你心里有主意就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