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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百八十九集
长公主要造反二九
满月宴的前一日
姬小颂才从苏砚口中得知宋临川一家的下落
阿史那云把人做成了人彘
她正逗弄着怀中的婴孩
闻言只是指尖微微一顿
语气平静的仿佛在讨论今日的天气
苏砚垂手而立
折扇轻敲掌心
是
四肢尽断
舌根被剪
安置在城郊一处暗牢里
每日有人喂水喂饭
死不了
姬小颂轻笑一声
指尖轻轻点了点婴儿的鼻尖
倒是他的作风
孩子被她逗得咯咯直笑
小手在空中胡乱挥舞
眉心一点朱砂痣鲜艳如血
宋瑶和她弟弟呢
送到北境去了
苏砚抬眼
赵将军按您的意思
在安康城给他们安排了住处
衣食无忧
但终身不得入仕
姬小颂嗯了一声
不再多言
苏砚犹豫片刻
还是问道
执政不怪罪阿史那公子
怪他什么
姬小颂抬眸
怪他替我出了这口恶气
还是怪他
她忽然轻笑
没把人直接杀了
苏砚哑 然
本执政若是连这点容人之量都没有
当初就不会选他
姬小颂将孩子交给乳母
缓缓起身走到窗前
宋临川当年如何待我
满朝文武都看在眼里
如今阿史那云这般处置
反倒让那些人明白
她回眸
眼中锋芒毕露
得罪本执政的下场
比死更可怕
苏砚深深一揖
执政明鉴
阿史那云回来时已是深夜
他轻手轻脚的推开寝殿门
却见姬小颂正倚在榻上看书
烛火映得她侧脸如玉
执政还没睡
他褪下沾了夜露的外袍
凑过去在她颈间蹭了蹭
是在等我
姬小颂合上书卷
听说你最近很忙
阿史那云动作一顿
随即笑得眉眼弯弯
忙着给咱们儿子准备满月礼啊
他变戏法似的从袖中掏出一枚小巧的金锁
看
我亲手打的
金锁上刻着精致的祥云纹
背面是长乐两个小字
姬小颂接过金锁
指尖摩挲着上面的纹路
手艺不错
那当然
阿史那云得意地扬起下巴
我们西域男子可是从小就要学这些的
是吗
姬小颂似笑非笑
我还以为西域男子专学怎么把人做成人彘
寝殿内瞬间寂静
阿史那云脸上的笑容慢慢退去
他单膝跪在榻前
仰头望着姬小颂
执政生气了
我若生气
你现在就该在刑部大牢里
姬小颂俯身
指尖抬起他的下巴
不过
她忽然凑近
下次再做这种事
记得先告诉我
阿史那云眼睛一亮
立刻蹭上去吻她的唇角
遵命
满月宴当日
执政府宾客盈门
阿史那云一袭银白锦袍
抱着孩子站在姬小颂身侧
笑得春风得意
众臣看着这对璧人
再想想城郊那个生不如死的宋临川
无不脊背发寒
今日请诸位来
一是为小儿庆满月
姬小颂环视众人
声音清冷
二是正式宣布他的名字
她看向阿史那云
银发青年会意
小心翼翼地将孩子递给乳母
然后从侍从手中接过一卷鎏金文书
新夏执政令
长子赐明姬昭受执政府少清险
享一等俸禄
钦此
满堂宾客神色各异
执政府少卿虽只是个虚衔
但一等俸禄的分量谁都明白
这分明是将这个孩子视作未来的执政接班人培养
铁震山第一个反应过来
洪亮的声音响彻大厅
恭贺执政
恭贺小公子
众臣这才如梦初醒
纷纷行礼道贺
阿史那云抱着孩子站在姬小颂身侧
银发与玄衣相映
在满堂烛火中格外醒目
姬小颂抬手示意众人安静
新夏立国之初
本执政便立誓永不称帝
今日此举不过是为国择贤
她目光扫过在场每一位重臣
他日姬昭
若有才德
自当参与执政选举
若无才能
便做个寻常百姓
这番话看似说给众人听
实则是说给怀中婴孩儿听的
小姬昭似乎感应到什么
突然开开眼
黑石般的眸子直直望向母亲
竟有种超乎寻常的清明
阿史那云轻笑出声
低头用西语说了句什么
姬小颂挑眉
能说什么呢
我说阿史那云碧蓝的眸子盛满笑意
这小子将来定是个让全天下头疼的主
姬小颂唇角微扬
伸手轻点婴儿的鼻尖
那正好
她的声音很轻
却字字千钧
新夏需要的本就不是循规蹈矩的守成之君
满月宴后
关于小公子的传言不胫而走
有人说他出生时天现异象
有人说他眉心的朱砂痣是帝星转世的标志
但无论传言如何
所有人都明白一件事
这个集西域血脉与新夏
正统于一身的孩子
注定会改变这片土地的命运
宴席散后
姬小颂独自站在庭院中赏月
阿史那云从身后环住她
下巴搁在她肩头
执政在想什么
在想
姬小颂望向北方的星空
宋瑶姐弟此刻在做什么
阿史那云沉默片刻
忽然道
我让人每月给他们送银钱
足够衣食无忧
他顿了顿
但那孩子永远不会有功名
宋瑶也嫁不了显贵
嗯
执政觉得我太狠了吗
姬小颂转身捧起他的脸
你知道我为什么给儿子取名昭吗
阿史那云摇头
昭明也
我要他活得光明磊落
不必像他父母这般满手血腥
却还要装作道貌岸然
阿史那云怔了怔
突然将她紧紧搂住
我们的昭儿一定会比我们都强
夜风拂过
带来远处婴儿的啼哭声
乳母匆匆跑来
执着小殿下醒了
一直哭闹
阿史那云立刻松开姬小颂
我去看看
他快步离去的背影挺拔如松
银发在月光下泛着柔和的光泽
姬小颂望着他
忽然想起初见时那个只会撒娇卖乖的西域少年
如今的他
已经能为了他和孩子撑起一片天了
北境 安康城
宋瑶正在灯下教弟弟识字
这是安
安康的安
她指着书上的字
轻声道
赵将军说
这是执政亲自取的名字
小男孩抬头
阿姐
执政是谁
宋瑶的手微微发抖
是
她望着窗外的星空
声音低不可闻
是一个我们永远都追不上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