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9集杭州城外明涛山庄。
秦王进了他那间五开间的书房,
瞄了一眼长案上,
堆着厚厚的一摞文书哼了一声,
转身出来,
坐在廊下的摇椅上。
金拙言跟在黄太监身后,
从垂花门进来。
秦王斜眼看着两人,
等他们俩走的离他五六步,
抬头看向屋檐。
王爷太后吩咐让金世子和王爷一起听老奴说说这几天两浙路的事儿。
黄太监淡定中有几分无奈,
侧身示意秦王进屋。
秦王两只眼睛继续望着屋檐,
像是没听见秦拙言站过去挡住他的视线,
爷,
进屋说话吧。
云王悻悻然站起来,
背着手进屋了。
这些天,
两浙路的大事只有常平仓核查这一件。
罗帅司十分尊重漕司和宪司。
漕司郑远志往户部一天一报,
宪司林明生往兵部也是一天一报。
关铨说,
他的军粮军需从没耽误过。
黄太监语气和缓,
秦王两只眼睛看着屋顶的藻井,
也不知是听见了还是没听见,
金拙言却听的专心。
两浙路各府县都查的十分认真。
这是今天的朝报。
江皇后生辰没几个月了,
礼部上了折子说,
虽然不是整寿,
可今年立了太子,
又是风调雨顺,
大吉之年。
皇后生辰应该好好庆贺庆贺。
皇上也觉得应该好好贺一贺,
两浙路也派了不少要贡上的东西。
旨章半个月后就该到了。
黄太监不管秦王听没听着,
只管仔仔细细将要讲的说完,
看着黄太监垂手退出去。
秦王啪的一声将折扇拍在长案上,
伸手啪啦啪啦啪啪啦拍着折子,
一脸的忿忿和郁闷不解,
你说说,
非得让我看这些干什么?
我一个闲散王爷还不能算成年,
我看这些干什么?
这简直后头的话他不敢说呀,
让他熟悉政务,
这是要干什么呀?
他这样的身份,
难道不就是要闲散一辈子才是最好的吗?
金拙言绷着一张脸,
迎上秦王的目光,
又挪开,
你这是什么意思?
难道你也觉得我该象熟悉政务,
插手地方?
秦王含糊掉太子两个字,
金拙言垂着头点了点头,
有什么事儿瞒着我?
秦王敏锐的觉出了什么,
他站起来,
紧紧盯着明显不对的金拙言,
金拙言拧过头,
生硬的答了一句,
没有,
没有。
秦王哈的一声笑了,
金拙言的脖子又往一边拧了拧,
只是拧的别扭无比。
秦王靠旁一步站在金拙言的眼前,
伸手指往后按着金拙言的额头。
你这样子叫没有王爷是还没成年,
可也差不多了。
金拙言把头拧到另一边,
要按照我的意思,
该让王爷知道的都告诉王爷了,
可这事我作不了主。
我问过阿爹,
阿爹说是太后的意思,
什么事儿?
金拙言的话听的秦王的后背一点一点的凉起来。
秦拙言拧着头不看秦王。
我不能说这是太后的吩咐,
学习政务也是太后的吩咐。
秦王的声音有些干涩,
金拙言听出秦王的声音里的干涩,
扭回头直直的看着他,
你也想到了,
对吧?
你早就察觉出来了,
只不过不敢想,
不敢信,
是吧?
我也是。
秦王盯着金拙言,
紧紧抿着唇,
脸色一点一点的白起来,
一言不发。
金拙言和他对视了片刻,
移开目光,
我先走了,
交待了一句。
不等秦王说话,
金拙言转身就走。
秦王呆呆地站了好一会儿,
转身出门,
直奔金太后的住处。
横山县李夏和五哥并肩坐在二门的台阶上,
李文山一只手托着半只石榴,
另一只手拿着一个小竹碗。
李夏掰着一块儿石榴,
不时伸头把石榴籽儿吐到李文山手里的小碗里。
阿夏,
现在我觉得可轻松了,
总算能安心读书了。
见李夏吃完手里的石榴,
李文山又递了一块石榴给李夏,
不时耸几下肩,
看起来轻松惬意极了。
嗯,
李夏嘴里塞着石榴,
那个不胜得好好看看。
不过他是朱参议荐来的,
你说的对,
至少两三年里能轻轻松松。
阿爹在这横山县任,
上有罗帅司照顾,
下有朱参议这个外甥,
这一任轻松的很。
至于以后嘛,
嗯,
得好好看看阿爹,
她总觉得他阿爹不是当官的料。
隔天,
李文山赶回万松书院,
李夏带着小九儿一有空就向前衙跑,
看阿爹处理公务,
看新到的两个师爷。
从头一回见着李夏溜进钱牙起郭盛啊,
就不动声色观察他一举一动,
她走到哪儿都带着那个叫小九儿的丫头,
两个小丫头倒是不讨人嫌,
也很有眼色,
在前衙来来往往,
从来不碍事儿,
这么大的小丫头也是该这样懂事儿了,
毕竟孩子们的规矩都教导的不错,
暂时瞧不出什么不一样的地方。
但是郭胜平直觉。
这个阿夏小姑娘不一般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