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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章锦衣黄雀一
眼下已是宣和六年
刚果立冬
杭州城下下起了京冬的第一场雪
银花飘散
天地间一片白茫茫
一白衣男子静静的站立在雪地中央
他的年纪有二十四五
长眉微哑
一双眼眸宛如冬季的西子湖水
深邃而清冷
他的脸上没有太多表情
只是时不时的抬头望了望灰蒙蒙的天空
这男子名叫苏木
是杭州城内一名袍师
古来刨尸常忙碌于照火案板之间
多为初野之人
像苏木这么干净俊朗的刨尸确实不多见
此刻他一袭白衣
背负着双手
就像一名冷漠俊雅的剑客一样
尽力的在冰天雪地里
只是为了做一件事情
一件参加厨艺笔试前需要做的准备工作
它的前方是一条黑白斑驳的官道
官道的半路上放着一个造型奇特的巨大竹笼
他随手朝路上洒出了一把谷物
而后开始模仿着雀鸟发出啾啾的声音
它一边傻鼓
一边鸣声
这声音时低时高
就像一只雏鸟独自在空地上欢叫
过了一阵
就是高低交错
吵吵姐姐
好像用十余只鸟同时跳跃队名
又过了片刻
鸟鸣声越来越密集
带有群雀真实互不相让的架子
这口气乃是宋朝游鱼场内的百鸟鸣
初学不难
今则难于登天
他叫了这么一阵儿
不多时
只听得天边忽然传来呼啦啦的聒叫声音
随着声音越来越近
只见同云密布的天气渐渐的盘来了一团黑云
黑云十聚十散
如风卷
似鬼魅
大有遮天蔽日之势
细看之下
这黑云却是一群数量极为庞大的黄雀
冬天黄雀无处觅食
又惧怕寒冷
常常群居而取暖
活起偷食居民存放的粮食
但毕竟世道艰辛
居民存粮也有限
一些聪明的鸟雀会带着鸟群驻扎在官道附近
因为冬天常常有官府的马车往返江南与京城之间
这些马车或是押送粮食
或是运送瓜果蔬菜
马车颠簸间
沿途常常有遗落之物
扑鱼而抢食便成了这些黄雀的习性
舒木的鸟鸣声很快引来了这群黄雀
他抬头看了下雀群
粗劣的估量了下
不由得笑了起来
有一千多只
看起来应该有十多只的锦衣雀
他说的锦衣雀
便是雀群中羽毛最鲜艳
数量最少见的一种黄雀
黄雀在春天时会换成春雨
色泽黄亮微青
便于求偶交配
到了秋冬便换成冬雨
羽毛灰黑而暗化
便于伪装保暖
若是这黄雀到了秋冬
不但羽毛颜色不减
反而越发靓丽鲜艳
到了最后如同一身锦衣
醒目的咬人眼目
这雀鸟便不再叫黄雀了
而是叫锦衣雀
黄雀常游
锦衣雀却少见
黄雀群中一百只雀鸟常常出不了一只锦衣雀
锦衣雀因活力旺盛
入冬后还能交配
所以肉质远比一般的黄雀更加鲜美紧致
乃是三尊中的极品
来宫御膳坊中有一道名菜叫二十四仙
其中有一仙便是这秋来黄雀披彩锦
说的正是这锦衣雀
眼见满天的黄雀来了
苏木也不着急
他漫不经心的学着鸟叫
而后又朝竹笼附近撒了一把古物
这一下群雀嗅到了食物的准确位置
犹如瀑布般的落了下来
整个雪地瞬时为之一岸
这雀多谷少
千余只黄雀很快就抢光了雪地上的谷物
不过苏木提早在厨笼里放置了很多的古物
所有的黄雀寻味而至
开始争先恐后的往笼中挤去
一群一群
叽叽喳喳
毫无秩序和规则
只是这些黄雀不知道
这笼子的入口特意做了改动
进去容易出来难
不过片刻间
天上的黑云锦绣
笼中一二三四五
正好是六只
嘿嘿
你们也别怕
我只要这石榴知己一切就够了
其他的
放你们逃生去吧
舒木笑了笑
正准备上前跳出锦衣裙
突然
他听到了一阵由远而近的马蹄声
咯咯之声十分急切
很快就迫在耳边了
他心中暗叫不妙
只见远处风雪一卷
一辆巨大的马车碾碎冰雪
在关道上疾驰而来
这马车来得太突然
速度之快
根本没有办法及时改道
骏马的车夫似乎也意识到了这一点
他心里一横
猛的一抽马鞭
两头高大的巨马嘶了一声
直接加速就朝竹笼冲了过去
苏木还没来得及阻止
就听见砰的一声怒响
马车已经直愣愣的撞上了雀笼
两匹马一左一右齐齐用力
直接把巨大的雀龙吃出了一个口子
几百只黄雀霎时挣脱了束缚
如一朵黄云在路上炸裂开来
轰的一声
黄雀是煞
整个天空再度为之一暗
树木又着急又心疼
自己一切可是要拿来比赛用的
若是都飞跑了
自己可不是白忙活了一上午
他急忙朝马车狂奔而去
大声呼叫着快停下来
但马匹受到群雀的惊扰
整个马车剧烈的甩动起来
车舱里传出一阵水波荡漾的奇异声响
哗啦哗啦
大冬天运送一车水晶京虽然少见
但京城乃显贵聚集之地
什么需求都是有的
便是单单运一车虎丘泉的泉水入境监察
也不足为奇
树木见这雀笼残留的一些鱼雀尚未飞走
心想若是此刻勒住马屁
暂可获收颗粒之种
他再度大声呼叫着车夫
想叫他停车
奈何这车夫不知是聋是哑
根本不听树木的呼叫
反而在鹊桥的干扰下
更加奋力的抽动着马车
马车彻底的碾过雀笼
雀笼整个彻底破碎
所有的黄雀都飞散了开来
百亿骑镇掀起了乱流如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