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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作霖被押上断头台
就等着三声炮响人头落地
这心里什么滋味儿
只有他本人最清楚
正在这时
第一声追魂炮响了
咔
惊天动地呀
让人这心哪
都发颤哪
张作霖的心就好像被谁掏了一把似的
他把脑袋一扑棱
咬牙一闭眼
再看刑场上围观的老百姓
跷着脚的
伸着脖子的
眼睛都瞪得溜圆
大气儿都不敢出
全都盯在断头台上
头声炮响
监斩官入席
得有监斩哪
今天新民府知府曾韫没来
由二府同知叫李子华代替他
这二府同知啊
就好像副知府曾韫的助手
五品官顶戴
华陵身上披着大红的斗篷
下了马
升座监斩台
卫队在左右保护着
看起来真吓人哪
十五分钟之后
又响了第二声追魂炮
监斩台上的三个刽子手一正两副
正的抱刀
这俩副手是帮忙的
把张作霖的辫子从勾魂桩上解开
抄到一个人儿的手里头
等第三声炮响
一拽这辫子
把人脖子抻长
骨缝拉开
那边一刀把人头砍下
这死不死的还是小事儿
这吓人
这玩意儿受不了巨大的精神折磨和压力呀
二声炮响
可以祭奠法场
这个犯人的三亲六故啊
直系亲属啊
还有什么遗言没有啊
唉
到这儿来祭奠祭奠
就给这个时间的
李子华吩咐一声
祭奠法场
有人冲四外高喊
听着
有没有祭奠法场的
有没有给罪犯敬酒的
有没有亲属
那么大的场地
是鸦雀无声
没人儿给祭奠法场
张作霖睁开眼睛
往四外看看
心里好一阵难过呀
罢了啊
一个亲人也没看着啊
也好
这样省得他们心里难过呀
我一人做事一人担
死了死了
真要是有那么回事儿
再过二十三年
还是一条好汉
这阵张作霖就发了狠了
这喊话的人喊了几声
无人答言
转身禀报二府同知
回大人
无人祭奠
法场按规矩办事
当别人不祭奠
官府啊
还有点举动
一碗酒
一块半生不熟的肉
有人拿托盘儿托着上了断头台
夹这肉
端这酒
对张作霖说
罪犯
你早日升天啊
免除痛苦
张嘴巴
我喂你
张作霖真不含糊
把大嘴一张
把这块肉吃了
是咸呢是淡呢
什么滋味儿
不知道
然后阴阳滚滚墩墩蹲蹲蹲蹲蹲
把这碗酒酒喝
顺着腮帮子往下淌啊
脖领子里全是酒了
那人回身
啪
把酒碗摔碎
下了断头台
现在三声炮一响
脑袋就得落地了
说到这儿
咱们先放下不提
翻回头起
再说外边儿发生的事儿
在这个刑场的边儿上啊
有一座酒楼
挂着横匾
叫玉壶春
就这个酒楼
平时呢
买卖挺萧条和冷落
吃饭的人呢
不多
可有一样
每逢出大差砍人
这个饭馆是高朋满座呀
那位说一年能砍几个人呢
那他这饭馆儿也赔钱呢
您不必担心
要说砍人的事儿
是经常出现
这刑场老不闲着
所以这个饭馆儿买卖相当好
就拿出红差这一天来说
高朋满座
酒也涨价
菜也涨价
开饭馆的就搂个沟满壕平
你看
平时门庭冷落
可这一天哪
你想上这儿吃饭
你得排队
来晚了
没座儿了
您很清楚
是为吃饭吗
不是为占座看热闹
因为这座楼高
地势也好
在上头包张桌
或者有把椅子一坐
把窗户开开
往刑场上看
非常非常清楚
居高临下嘛
省子在底下乱挤
一旦出点儿什么事儿也不方便
因此
今天呼壶春个热闹劲儿就甭提了
楼下楼上座无虚席
就在张作霖刚被押上断头台的时候
从东北的道儿上来了一伙人
能有几十号吧
有推车的
有担担儿的
锯了官了卖蒜的
背钱褡做小买卖的
这伙人都挤进玉壶春酒楼
有的溜到楼下
有的上了楼了
上楼的二男二女
在后头还有七八个小伙子
到了楼上之后一看
高朋满座
他们把所有的窗户全都给占上了
一个窗户前边俩
而且呢
有一个最好的桌儿
就是看行刑的啊
最得眼那么个地方
这二男二女奔这张桌来了
本来你这包下来人都在这儿坐着呢
这四个人儿上这来插队
乡亲们
我们晚到了一步啊
实在对不起
我们也想吃点饭
在这儿开开眼界
烦劳几位
能不能给让个地方
这几位一听
是 是什么
我这还带让地方的
其中有个人儿是新民府稻香村的掌柜的
这人姓苏啊
叫苏大个子
有人给他送个绰号
叫苏大白话
他把三角眼一翻
我问你是哪儿冒出来的
你说的什么话
这有让地方的吗
你没看热闹
我还没看热闹
你知道我什么时候来的吗
昨天我就把这座位包下了
呃
简直太荒唐了
去去去
去去去边梅花
在这搭个火
苏大白话一说话
那几个人也来了劲儿了
可不是吗
这哪有的事儿
这 这
走走走走走走走
没听说给你让地方的
你们算干什么的
就见其中一条大汉把嘴一咧
牙一呲
晃着大脑袋笑了两声
我这一笑吓人呢
唉唉 你干嘛
你也咬人呢你
我 各位
别**敬酒不吃吃罚酒
知道我谁吗
你 你谁 怎么的
你还能咬人呢
大概你们有个耳闻
老子是青麻坎三界沟来的
知道火焰王杜立三吗
我是杜立三手下把大炮手
排行在第一
汤二虎
你汤老子那汤二虎几乎没人不知道
你看在座这几个人都听说过啊
啊
你 你唬人
你瞎白话还不相信呢
旁边那位说话了
不信哪
嘿嘿
有点证明
你们看看这是什么
说话的这主把衣服一撩
蹭 噌
把德国造大镜面插梭盒子枪拽出来
往桌上一放
两柄枪往这儿一摆
吃饭的人全麻爪了
我的妈
土匪这是
看来今天刑场要热闹啊
谁不怕死啊
那苏大白话首先站起来了
别别别别别
好好好
我有眼不识泰山
方才冒犯了几位
罪该万死
罪该万死
我腾地方
我腾地方 唉
弟兄们
给迁就迁就
呼呼啦
全
全起来来了
旁边那桌儿还不知道怎么回事儿呢
心说他们这吵吵什么呢
仔细一听这才知道
我的天哪
快走
今天这热闹甭看了
就这样
楼上起了堂了
呜
全奔楼下跑啊
刚到了楼下
一看哪
饭馆大门被人守住了
楼下也照旧有十几条大汉把门窗全把好了
其中有一个是矬胖子
手里拎着家伙
大小机头都张着
回去干什么呢
我们从楼上下来的
刚给到地方
回呆着
没地方蹲着
哎哎哎
蹲着又回楼上来了
闹了半天
玉壶春被封锁起来
能让他们走吗
给官府送了信儿怎么办
那位说来的这伙人是谁
挺大个脑袋
那汤二虎这是定下来了
跟着他那男人就是张是非拔大炮手的老八
那俩女人
一个是田小凤
一个是他的贴身保镖田子丫头
就这四员虎将啊
在楼下堵门的
正是红罗剑的大横把海宽手下和楼上这些小伙子
都是红罗剑的保险队员
说他们来多少人多少
刑场上叽了嘎旯哪儿都是
前面书咱说了
张是非单身独人进了新民府
找知府手下八班大督头罗翠
要求他好好照看张作霖
罗翠满口应承
张是非一问
你估摸着还有几天能出大差
罗翠说 快
确切的时间我掐不准
但是不超过七天呢
要有办法
你快想
就这样
张是非风驰电掣一般又回到赵家庙
到赵家庙马上召开紧急会议
参加这个会的有孙烈臣
胡老嘎
海宽
张是非
青龙
混龙
汤二虎不在
叫田庄台的田大丫头啊
给叫走了
捎信儿的人说
田大丫头有孕了
最近可能要生孩子
就这么
汤二虎放心不下
告了个假走的
他可不知道张作霖出这些事儿
要知道出这事儿
二虎要命也不走
张是非把经过当众一说
怎么办吧怎么办
事在紧急呀
老疙瘩要掉脑袋了
可把大伙儿给急坏了
最后
张是非把自己的看法提出来了
事到如今
只有挺身走险了
劫法场
救老疙瘩
对 就这么的
就这么办
唯有孙烈臣反对
孙烈臣哪
那是有经验的人哪
听完之后把头晃的跟拨浪鼓差不多
我不赞成
我不赞成啊
劫法场
谈何容易
铜帮铁底的新民府啊
光国家派驻那的驻军就两千多人
再加上巡防局
巡捕队
文武衙门的官人儿
不到三千也差不多少
就凭咱
就凭咱们几头蒜跑到劫法场去
不但救不出来老疙瘩
把咱也得搭到里头
张子非一瞪眼
唉 我 大哥
怎么
你怕死了 不
我怕死
我不干这个
我是怕把事情弄糟了
应当想尽万全之策
那么 大哥
你比我们年纪大
你经验多
你说说
什么万全之策
问喂我
我也没有
你看孙烈臣也没有好办法
张是非说
这不得了吗
既然你拿不出好主意来
不劫法场怎么办
胡老嘎说
是不是这么办
咱们这儿还有一大笔银子呢
拿钱运动运动
张是非一笑
老爷子
您说错了
来不及了
运动
谁去运动
新民府知府大人增韫呢
他能受你的钱吗
接了你的银子
他把笔尖儿一逛的
六条人命算没了
行吗
恐怕不好使吧
即使曾韫是个贪官
受了咱的贿
弄三营统领
王凤亭能答应吗
他儿子王珂让老疙瘩给摔死了
那有丁茬
有枯竹在那儿监视着
曾韫狗胆包天
他也不敢哪
这个事儿啊
没别的路可走了
只有拼了
大伙一听
张是非分析的非常正确
我们人手太少了
把红罗剑
赵家庙的人凑到一块儿
才一百多人
这
这能解决什么问题
白给人家垫马蹄子
张是非说
是不假
那我们别忘了
可以求援哪
现在时间还来得及
咱们大家分头行动
我说孙大哥
您跟八角台的张景惠关系不错吧
啊 啊
您马上骑快马赶奔八角台
找张景惠
咱们当初怎么帮他的忙来的
老疙瘩为他把命都豁出去了
用着他
他恐怕不能推辞
管他多接点人马
马上到咱们赵家庙集合
我相信大哥您能办成这件事儿
妥了
我现在就走
快回来
明天最好就回来
我知道
孙烈臣带俩人儿骑匹快马赶奔八角台
张是非又跟青龙说
我说兄弟
你也辛苦辛苦
你赶奔三界沟青麻坎
面见老当家的杜老判
你就说他干儿子要掉脑袋
无论如何派
不如何
让他多派点人马
要劫法场
不管来多少人
到赵家庙集合
哎 妥了
我现在就走
快点儿啊
哪怕泪吐血
明天也得赶回来
唉
青龙走了
张是非又告诉混龙
兄弟
你也别闲着
你马上赶奔辽阳高坨子
面见纪金存
砍朝喜
可千万记住
要背着冯麟阁呀
啊
你跟那两位可不一样啊
冯麟阁最恨咱们老疙瘩呀
前者夺了咱的军马
势不两立啊
你告诉纪金存
砍朝喜
无论如何要想法拉出一部分人来
泪吐血也得赶到赵家庙
明天
咱不见不散
妥了
我一定完成
混龙走了
张是非说
我也别闲着
我现在就上田庄台
找二虎和田小凤去
让田庄台马上发兵
就这样
留下胡老嘎看家
张是非上了马呀
以最快的速度赶到田庄台哨卡
一看 认识啊
张是非常来常往
哎呦 张爷
你也来了啊
来了来了
我有急事儿面见当家的
当家的都在
你往里请吧
其实他来的时候就已经后半夜了
人们都在熟睡之时啊
张着非拎着马鞭子急冲冲往里走
一边走一边问
唉
我那好朋友汤二虎在这儿
在这儿呢
他在哪住
他就在旁边那跨院儿
早都睡了
先把我领那去
然后我再见当家的
有人把他领到汤二虎的住处
三间房灯早纸了黢黑摘耳
一听有人打呼噜
不用问
汤二虎
张是非在院儿里跳脚骂呀
汤大脑袋
汤二虎你给我滚起来
你个重色不重友的家伙
老疙瘩都要掉脑袋了
你还在这搂娘们
你是个人吗
你说这半夜的时候这么一吵吵
能听不见吗
二虎在梦中惊醒
砰
唉
他推推身边的田子丫头
听谁**骂我呢
还是做梦
田大丫头把头抬起来一听
可不是吗
院里正有人骂呢
汤大老袋你给我滚出来
汤大老太你不是人
老疙瘩要没命了
哟 快看看去
怎么回事儿
好像张是非的声音
我说你咋呼什么
等会儿我穿上衣服
汤二虎啊
连袜子都没穿
登上裤子穿着衣服开门到院儿里头了
我说你小子有病啊你放屋不进
你在这咋呼什么呢
哪**有半夜串门的
你小子可真得了病了
你才有病呢
我告诉你吧
老疙瘩出事儿了
你说什么呢
我来那会儿
老疙瘩不挺好吗
那阵是那阵
这阵是这阵
是这么这么这么回事
汤二虎不听则可
一听嗷这一嗓子
蹦起多高来
嘿
你怎么不早说呢
他就想疯了似的回到屋里头找袜子找枪
把茶碗也拨拉碎了
茶几也碰倒了
田大丫的赶紧把保险灯点着了
怎么我听说老疙瘩出这耳话
快点吧
哎呀呀
就叫你给我耽误事儿
你没孩子你愣说有孩子
你瞪眼儿
胡说八道
你把我骗来的
哎
你说这有多耽误事儿
哦
那位说
汤二虎说的什么话呀
是真的
田大丫头已经跟汤二虎拜堂成亲了
夫妻二人就在一块儿住了几天
汤二虎随着张作霖就走了
这么长时间不见面
能不想吗
所以编个瞎话给二虎给骗来了
就为亲热亲热
您说
这不耽误事儿吗
所以二虎像疯了一般提枪往外闯
众人要抢劫法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