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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86集。
大江歌罢,
掉头东十。
陈廷递过来一份报告,
你看这里,
常熟的感化乡阿鼻元屠中层的一名副手造反,
杀了自己老大数千人火拼。
但今日上午传过来这份报告,
说混乱可能便是由读书会的事件引起。
两名主官早有嫌隙,
接到命令之后第一时间相互栽赃,
如今谁是谁不是已经说不清楚了。
这名副手在将老大杀死之后,
同样在地方上搞肃清,
然后扬言要投向许昭南。
他强调自己不是读书会的叛逆,
这类主官与副手攻讦引起的火拼是一个麻烦,
栽赃嫁祸也是一个麻烦。
与此同时,
暗地里行刺的情况也已经开始出现。
一些读书会的成员在得知消息的第一时间试图往何文的地盘上转移,
但道路已经封锁了。
这些报告里有一部分人平素就表现出了读书会倾向的,
爱跟人谈论西南思想。
大概是意识到自己跑不了了,
铤而走险,
直接选择了行似、
主官甚至是无差别的杀人,
类似的情况也有几十起,
只多不少。
这些人都说自己是为了公平、
党的未来陈列出来的。
这些消息桩桩件件。
丁嵩南拿着油灯粗略的看了一阵,
放下时方才开口。
看看这些东西,
或许才是何文想要革新的主要缘由啊。
丁队指的是组织度啊。
往日里,
在西南时,
宁先生曾经说过几次,
个人的力量有限,
因人承重,
决定一个群体力量的最核心指标,
也就是组织度。
远大的理想是为了组织度,
严格的纪律是为了组织度,
一层层的监督是为了组织度,
而违反组织度的最大难题在于人性的弱点。
人嘛,
总有弱点,
想要享乐,
想要偷懒,
想要不劳而获。
愚昧的人看不到未来的利益,
觉得只要眼前有口吃的各种折腾毫无必要,
那么就得有宣讲,
就得有教化,
得把道理掰开揉碎了,
让大家看到中线、
长线努力的必要性。
与此同时,
在短期最好也能有良性的获得。
让长、
中、
短期的利益与人性达到一个最好的平衡点,
不能为了长期的利益,
让人在短期直接就不吃饭。
找到这些平衡点,
一个组织才能获得最好的组织度。
宁先生曾坦言,
他也不知道这个最好的平衡点在哪儿,
但是看看公平党组织度一塌糊涂。
两年的时间,
看似硕大无朋,
实则一盘散沙,
五位大巫相互之间没有制约,
至于五位大王之下呢?
什么八职三才、
四阵七杀,
五位大王真的能如臂使指吗?
也不行,
这些头目也各有各的山头和想法。
在这些人之下。
感化乡的这位中层头目,
主官与副手之间也有山头。
那说白了啊,
这千万人的公平党,
其实更像是成千上万的匪寨拿了几面旗子随意聚合的结果。
而这次公平党大会,
何文闹得沸沸扬扬,
他的目的其实不在于这四位大王,
他更像是吸引来所有人的目光之后,
再开了一次入伙大会。
他的话语有些低沉,
也有些犹豫。
过去这些时日,
天下各方将目光望向江宁,
打的主意,
做的猜测,
自然是公平党五方以怎样的方式进行一轮结合,
即便中间会有一场复杂的政治斗争,
也无非是某一方或者两方出局。
而外来者以此下注,
将来获得巨大的利益。
但若是何文的想法从根本上就不再结盟,
整个事情的走向就跟先前的预期完全背离了。
当然,
零零总总汇集过来的消息,
目前还无法形成强有力的证据证实这一点。
丁嵩南的想法也是有些保留的。
陈廷那边也犹豫了片刻。
这件事情其实卑职也有些难以想象,
虽然听起来很大气,
但就靠着读书会小册子上的那些大套话,
嗯,
难道还真能说服这些靠烧杀抢掠起家的人自我革新,
遵守纪律?
10年前是一点儿可能都没有的。
但如今呢?
华夏军打败了女真人宁先生,
到处兜售他的小本子,
什么四民,
什么自由,
什么农民起义的局限性,
封建官僚的腐败。
这些东西在戴梦微、
吴启梅、
刘光世等人的地方,
当然可以全都禁掉。
但在公平党,
他们却是打着西南的旗号起来的。
先前这一两年,
即便是私下里抓捕读书会的成员,
也只认为这些人想要帮西南夺权。
但真正公平。
党的中高层里。
谁没有看过几本西南传来的东西啊?
就算是不识字儿的,
也早就让师爷给他们读过书了。
大家不喜欢西南,
是不喜欢他来夺权,
有几个人会觉得宁先生在说假话?
思想这东西,
怕的是没人讨论,
一旦有人讨论,
总有扎根儿的可能。
更何况也有些人,
就算不在乎思想,
他们也会想要跟西南下注。
丁嵩南说到这里,
微微摇了摇头。
何文知道自己的公平党出了大问题,
他不满足于江南会谈的这种各方妥协的联合,
想要进一步提升组织的成色,
于是铤而走险。
那接下来就有两个可能,
第一,
最大的可能是好的口号终究敌不过人心里的恶,
其余四位大王联合起来将他吃掉。
其实这样一来,
对我们其实是最好的结果。
那个时候,
公平党会真的变成一盘散沙。
打完汴梁这一仗后,
咱们可以图谋江南了。
但若是真的让何文在这样的情况下找来的一群志同道合的同志拼着放血,
把组织度提升几个台阶儿,
那么公平党的将来可能真的要走上正轨。
短期会乱,
但长远看来会很麻烦。
何文在外头说华夏军来了,
人已经站在他这边儿了。
哼,
早几天我见何文,
就是他提醒我,
西南来的是钱八爷带的队伍,
因此我们才转移的地方。
此事若是真的,
说明他一边借西南的力,
一边也想要与咱们有所勾搭。
此事若是假的,
那说明他嘴巴里的话没几句能信。
所以无论真假,
至少都能说明在政治场上,
何文不是一个实诚的人,
他什么事都做得出来。
不过呢,
也好,
这样的人一定有奶,
就是娘,
只要我们还有利用价值,
他就一定会跟我们合作,
反而用不着去套什么交情了。
那咱们接下来,
呃,
投注哪一边比较好?
咱们没什么为难的,
中原大战结果未出,
自然跟戴梦微一样各方下注,
就是若是我们打败了刘光世,
那便敞开门来做生意,
若咱们输了,
所有的约定自然打了水漂儿,
现下的情况谁都不为难,
挺好的。
他笑着说完这些,
伸手在陈廷的手臂上拍了拍。
这些情报留下,
你先回去休息,
辛苦了,
最近两日还有些事儿,
等到大致谈妥,
我们别出城是。
陈廷从房间里离开,
丁嵩南将情报汇总起来,
挑亮油灯,
又细细的将所有的信息看了一遍。
工作告一段落时,
茶已经凉了,
他没有再加热水喝了两口,
走出门去,
外头的夜色已经更为深。
城市的远处,
偶尔传来一阵响动,
激烈而又诡异。
他在屋檐下走了走,
去到院落边缘,
又下意识地巡视了周围的哨卫。
眼下的城内并不太平,
原本的居民呢,
都已经打起了架子,
哨卫隐藏在犹如城墙一般的黑暗当中。
丁嵩南在黑暗里的高处停留了一阵,
想起了过去在集山度过的日子。
在方才的交谈里,
能够看得出来,
陈廷对西南的话题是非常感兴趣的。
但事实上,
对于自己这些西南出来的人而言,
对那片地方的讯息终究像是带着奇怪的忌讳。
在伏牛山,
在汴梁等地,
邹旭跟自己固然会坦率的分析西南的弊病。
对于人性的过分压抑,
在陈廷这些学员面前也总是说得很坦率,
仿佛因此就能够避开心中的恐惧。
但在今天的对话里,
尤其双方也一直在回避最重要的可能性,
倘若华夏军真的来了,
遇上了该怎么办?
作为一个势力的华夏军,
目前到底是以怎样的态度对待自己这边儿呢?
作为敌人,
自己有资格去面对他们了吗?
对这些问题,
自己在尝试绕过去,
这是心中的恐惧所致。
他已从西南学来的自我审视之法来分析着自己努力的总结。
然而,
希望终究还是有的,
按照西南那样严格的规定,
死板的律法,
终究是到不了未来的。
按照宁先生的说法,
在人性的弱点与长期利益的博弈中,
他没有选择老牛头那样激进的做法,
也没有像公平党这样直接大规模的打土豪、
分天地。
虽然他早已掌握了这一武器,
他选择了一个华夏军目前能够掌控的度,
但会不会这个度对于这世道仍旧是过分严苛的呢?
或许最终他的设想会崩溃,
而邹旭与自己这边儿等而下之,
却能够长存于世,
会不会他能够容忍老牛头的激进,
能够容忍何文的极端,
甚至能够容忍戴梦微的保守,
最终也能够容忍邹旭这边的道路呢?
城市在黑暗里喧嚣不定,
丁嵩南站在这黑暗中心绪不宁的眺望远处,
这乱世会去往何处呢?
在这同样漆黑的天幕下,
城市的北端,
何文亦在高高的楼台上沉思远眺。
东北边高畅回绝了一众兄弟狂欢的邀请,
喝了些许的酒,
在无人的大堂里安静的坐着。
黑暗之中,
他的眼神倒是越发清澈起来。
新虎宫,
许昭南拜访过林宗吾之后,
又开始了一轮轮秘密的召见。
时宝丰看过了次子时维扬的伤势,
坐了马车。
穿行在下一轮拜访的道路上。
周商坐在老旧的祠堂里看书,
偶尔会有人送来这样那样的讯息。
林宗吾在夜色里练拳,
他的步伐与拳法缓慢,
袍袖挥舞,
如在千钧的水中。
孟著桃照例去看过瘫痪的师弟,
他尚未苏醒过来,
大夫说可能醒不来了。
师妹等人在院落里的屋檐下仇恨地看待,
院落里挂着灯笼,
假山与矮树都在光里模糊,
让他想起万家灯火。
猴王李彦锋带着伤势练拳,
依然是虎虎生风,
更多的人在混乱的黑暗里厮杀呢。
众安坊聚贤馆外街头的小广场,
严铁和踉踉跄跄地走到了前方的转角,
看见昏暗之中的景象时,
他将身体靠在了转角处的墙上,
犹如失去了站着的力量。
严云芝从后方过来试图去搀扶他,
被严铁和用力推开了滚,
他虚弱地说道。
前方的小广场的台子上有一具一具的尸体。
几日前,
为了引严云芝出现,
金勇笙暗中找人打伤严铁和设局为饵。
时维扬的手臂被砍断后,
适逢其会的黑妞等人顺手救走了严云芝与严铁和,
试图打听清楚这小姑娘与宁忌之间的八卦。
时宝丰随即抓住了所有自严家堡过来的随行人员,
到了今天,
这些人被悉数杀死在了众安坊外的这处刑场处。
江宁城内的情况愈发复杂,
他借着读书会的事情发难,
原本是希望城内。
合作的进度变得更加深入,
然而公平王那边的状况已然失控,
寄予厚望的次子断臂重伤,
有关于严家的些许体面,
时宝丰终于不在乎了你。
昏暗的光芒中,
严铁和双目似血,
指向了严云芝,
都是你害死他们的。
严云芝双拳紧握,
嘴唇抿成了一条线,
目光微微地颤抖,
她溶在黑暗里,
久久的没有说话。
不远处,
黑妞等三人也在静静看着这一切呢,
宇文飞度往地上啐了一口唾沫,
呸,
操蛋的地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