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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百一十五章风起凤飞柳环卖花生
襄樊城外绵延无边的稻田都已经收割得十之八九了
是个顶好的丰收年
百姓们呀
都说是托了新靖安王的福气
只不过这位靖安王赵珣在民间口碑好上加好
在青州青党之中
却是急转直下
都骂这位藩王啊过河拆桥
才由世子变藩王
胳膊肘呀
就开始往外拐得厉害了
起因是啊
朝廷下旨各藩抽调精兵赶赴边陲换防以及曾防
就数靖安王这边啊
最为不遗余力了
就让在庙堂上说话越来越越没有分量的青党怨声载道
也对呀
这种被朝廷摆上台面的削藩举措
就是出自赵珣入京时呈上的二疏十三策
如今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
赵珣这位破例担任经略使的陈藩王果真是够狠
一样做得毫不含糊
被做惯了山大王的青州将领们啊
骂得不行
私下相聚
都说这种胸大无志的狗屁藩王
做什么靖福一方安定一藩的靖安王呀
去京城朝廷当个礼部侍郎就差不多了
不过看这架势
靖王赵珣却是乐在其中
做了许多踏踏实实让利于民的好事情
一点啊
都不介被青党台柱大佬们嫌弃
因为经略使的特殊身份
没有了诸多藩王的禁锢
甚至几次主动登门造访
青党砥柱姓氏
吃闭门羹还不至于
但高门豪华后头的老头子和青壮派
也谈不上有什么好脸色给靖安王
以往那些常年积攒出来的深厚交情都给冲淡了
唯独一些小字辈儿的
暂时在家族内说不上话的众多角色
对赵珣啊
还是观感颇佳渐好
今天襄樊城郊
一户农家可是受宠若惊了
两位士子模样的公子哥竟然停马下车
其中一位衣着华贵的士子还亲自下田帮他们收割稻谷
起先啊
这当家的老农委实不敢让那公子哥动手
生怕割伤了手啊
可熬不过那张笑脸恳求啊
也就战战兢兢应下了
嗯
那公子哥啊
不愧是看着就有大学问的读书人
学什么都快
一亩地秋收完毕
第二亩稻田
公子哥割稻的手法就跟做惯了庄稼活的村民一样
娴熟
老农的孙女啊
给那公子递过水壶时
脸红得不行
把老农给乐得呀
更是不行
私下玩笑了一句自己的孙女
说呀
那位士子可是富贵人家出身
瞧不上你这妮孩子
割完了金黄熟稻
那公子呀
还帮着装上了牛车
黝黑的老农都替他心疼了那身的衣衫了
最后看着孙女慢慢的一步偷偷三回头的俏皮模样
笑着摇头
这沧桑的老人心中感慨
那公子
真是好人哪
亲自下田割稻的公子哥一屁股坐在了田埂上
擦了擦额头汗水
干脆脱去鞋袜
将双脚踩在泥地上
身边有一位笑意温和的年轻读书人
穿着朴素
跟贫寒士子无异
他因为目盲而没有下田
有隐蔽于远处的侍从想要端上一壶快马加鞭从府邸送来的冰镇凉酒
被锦衣华服的公子哥挥手退下
他笑问道
陆羽啊
你说这王算不算知道民间疾苦了
目盲士子扯了扯嘴角
若是能够不提王二字
才算真切知道民间疾苦
公子哈哈大笑
对于这种大不敬言语根本不以为意
静安王赵巡曾在永子巷赌棋谋生的瞎子陆羽
赵珣
叹了口气
忧心忡忡道
陆羽啊
青党一事
你让我先行喂饱小鱼长线好钓肥
再辅以慢火炖老乌龟
我都按照你的既定策略去做了
这些啊
都不难
毕竟啊
都算是自家人
青岛就大夏将倾
注定是分崩离析的结局
一群被赶出庙堂中枢的散兵游勇
他们大多数啊
除了依附于我
也没有其它选择了
不过当下咱们可是有燃眉之急呀
京城的一门三杰的宋家
可是铁了心要咬我
宋观海的老儿开剑心明学
得以霸占文坛二十年
我朝平定春秋以后
宋老夫子更是亲笔题写忠臣
佞臣两传
还有编撰九阁全书
每月十五评点天下
士子可在皇城骑马而行
都是天下读书人崇拜至极的功勋
小夫子宋至求青出于蓝而胜于蓝
接任国子监右祭酒
一字千金
连皇帝陛下也是赞不绝口
如今科举取士
大半读书人可都是不得不写那宋体献媚于考官
宋家雏凤宋恪礼也不辱家学门风
一举金榜题名
位列榜眼
成为新近的黄门郎
万一再打磨几年
外放为官
立马掺沙子到了咱们这边
那可就彻底难缠了
宋观海记仇
父王当年当庭羞辱他是老不修
如今天天在京城挖苦
更是不断在朝廷上弹劾我就算听说他现在身体抱恙
没几天可活
但是有宋至求和宋恪礼在
对咱们来说
是一场近乎没个止境的恶仗呀
陆雨兴许是因为眼睛瞎了的缘故
听人说话时
显得格外专注
他是温吞的性子
别人说话时从不打断
自然更不会有半句吁阔言谈
安静等待靖安王倒完了苦水
也没有妄下定论
只是平静问道
靖安王可知宋观海在殿上有过忠臣良将一说
赵巡说
陆羽感染
加上并不毛躁
此时已是平心静气了许多
点头道
当然知晓
在春秋前后
当过三姓家奴的宋观海为了给自己洗出个清白
跟先皇讲过忠臣与良臣之区别
良臣呀
是为一己之私
不惧刀斧加身
为名垂青史而让帝王蒙受史书骂名
而忠臣
则是勤勤恳恳辅佐君王皇图大业的同时
自己同样收获好名声
子孙薪火相传
福禄无疆
宋观海那老家伙
当然是以铮铮忠臣自居
二十年中
讽刺 直谏
死谏无数次
连皇后都数次亲自为他向陛下求情
这才逃过了牢狱之灾
这点
我倒是的确打心眼佩服宋老夫子
陆羽嘴角勾起了一抹蹊诮
摇头缓缓道
不过是一介纵横家的长短学说而已
忽而用庸
忽而转黄老
再而崇法
无操守可言
当不起夫子二字
陛下曾说过
宋夫子疏慢通达
但朕觉其妩媚
世人都以为是称赞
但深究一番
这可不是什么好话呀
或者说
是一句有很大余地的盖棺之论
赵珣一顿之后
舒心大笑
拍手道
新鲜呀新鲜
陆羽你这个说法大快人心呀
我都想要喝酒了
陆羽仍是古井不波的心境
淡笑道
上次让婢女读你送来的京城秘信
其中一件小道消息写得模棱两可
传言宋观海谏诤皇帝的奏章都偷存有副
但是至今忍住没有交给史官
这可是又想当忠臣又当良臣的人心不足了
赵珣皱眉道
这件事情啊
真假还不好说
就算退一步说
宋观海真存有奏章秘录
只要不交给史官
咱们能拿这个做什么手脚
要是哪天带进棺材
那就更没戏了
宋老夫子可是板上钉钉可以死后让陛下撰写碑的
陆羽语气平缓说道
以宋观海的性格
肯定是真有其事
至于是否在死后交给史官
顾虑子孙福泽
哪怕他年老昏聩
他儿子宋至求也会拦下
但是
赵珣急不可耐道
快说快说
原没有卖关子企图的陆羽停顿了一下
赵珣赶忙笑着作揖致歉
是我心急了
陆羽说道
人近暮年
尤其是自知在世时日
一些个没有远虑更无近忧的权势人物
往往就会有一些可大可小的昏招
就算有宋至求有意缝缝补补
但也不是滴水不漏
只需等宋观海去世后
趁热打铁
动用在宋府上潜伏的谍子
故意向京城某一股宋家敌对势力泄露此事
若是没有安插此士
谍子也无妨
空穴来风的流言蜚语一样稳妥
京城从不缺捕风捉影的小人
但有一点极其重要
消息传递要快
以要最快速度传入皇帝耳中
决不能给宋家撤销奏章副本的空闲
若是被迅速毁去
再想扳倒宋观海
就只能让靖安王府牵头
授意人集合三百四十二奏章鼓吹散布于京城
只是如此一来
你就要难免牵扯其中啊
并不宁智啊
我们不能轻视陛下眼线的耳目之灵光
以及那些官场老人的敏锐嗅觉
还有
请靖安王你牢记
宋观海毕竟是大皇子和四皇子的授业恩师
虽说你在京城跟他们都有过一面之缘
看似相互观感不俗
其实仅以眼下来说
弊远远大于利
如果这件宋门祸事无须靖王你亲自出马
不存在任何的蛛丝马迹的话
到时候便可以自污名声假传奏章副本外泄因你而起
那如此一来
你就可以彻底摘出了京城官场
暂时远离那两位皇子
而且不用担心皇帝陛下会对你起疑心
他毕竟不是那类无知的昏庸
反而只会对你加重信赖
这对襄樊和你这位经略使而言
才是正途
靖安王赵珣细细咀嚼
频频点头
但赵珣随即问道
这件小事
真能推倒宋家
陆诩闻着秋收稻田独有的乡土清香气息
脸上终于洋溢起一点笑意涟漪
官场上做起不能做得过火
跟炖老鸭汤是一个道理
慢炖出味
但太久了也就没味儿了
宋家治学有道
为官则远逊张首辅桓祭酒等人
比起西楚遗老孙太师
更是差了太多
还有啊
自古著立意要求大
切入口则要求小
见微知著
别小看这种小事儿
真正让宋家从荣转衰的
恰恰就是这类小事儿
荣极
人臣向来福祸相依
宋观海不是徐骁
也不是顾剑棠
更不是看似跋扈乖僻其实底蕴无比雄厚的张巨鹿
富贵才三代的宋家失之根基轻浮
看似满门荣耀
加上宋观海结怨太多
想要保住晚节呀
很难
宋至求的国子监
右祭酒宋恪礼的小黄门
一旦大祸临头
那些自称宋门走狗的门生大多会急匆匆回家提笔倒戈一击
不愿落井下石都算风骨奇佳了
姜王
你可以选择在宋观海死后有所动作
也可以在宋观海病重时作出动作
若是后者
大概可以活活气死和吓死这位老夫子吧
赵珣向后倒去
直直躺在田埂上
翘起二郎腿
眯眼望向天空
那宋至求和
宋恪礼会如何
陆羽答复道
看他们如何应对
负荆请罪
不认老子认
朝廷还有希望东山再起
若是孝字当头
甚至有一点点奢望忠孝两全
就是死在潦倒中
赵珣无言以对
陆羽也是静寂无声
抓起了一把泥土
赵珣突然坐起身
笑问道
你这些门道啊
都是怎么学来的
陆羽自嘲道
眼瞎了
无事可做
就只能瞎琢磨一些事儿啊
赵珣伸了个懒腰
你说那老鸭煲真的好吃
回头啊
让府务上下人们帮你做两盅
陆羽点头道
不扣俸禄就行
记下煲汤这件事的赵珣拍拍屁股起身
陆羽轻轻放下手上那一抔土
跟着站起身后
轻声说道
那女子呀
来历不明
还希望靖安王不要沾染太多
动心不动情即可
赵珣厉声道
放肆
陆羽笑而不语
僵持不下
赵珣脸色猛然转变
握住陆羽手臂
无比诚恳说道
我一直在等你这句话呀
我深知
襄樊上下
唯有你是真心待我
赵珣岂会不知
陆羽啊
还希望你以后能在我走弯路的时候
请你直言不讳
我只是个无法科举无法担任朝官的瞎子
只要靖王肯告知我
我一定知无不言言无不尽
哎
那床递之事
要不要听上一听
我赵珣啊
可是连这个都可以与你说上一说的
非礼勿听
别呀
陆羽啊陆宇
其实事情都是你教我的
我今日一定要扳回一局
好好跟你说道说道
这男女之事
非礼勿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