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芳独家授权的长篇历史小说走出小溪山作者
董泰峰
演播
宜红绿湖青山第一部第一百一十五集
屋子里焕然一新
全按着李城小西衫家里的原样布置和摆设的
墙上和天蓬糊了花纸
墙上贴着松鹤延年
五子登科
薛里征冬
鲤鱼跳龙门的年画
地面铺层青砖
炕上铺着新苇席
炕梢放置着新添制的炕请
上面叠一垛崭新的被褥
炕中间的蒲摞里装满了糖果
花生
崩豆等零食
奶奶把三个孩子收拾的干干净净
穿的里外三星边外
天冷
怕孩子们冻坏脚
地上放着三双爷爷在大凌家店买的半腰皮靴
姑姑打扮的花团锦簇
头上扎着宽宽的红绸布
父亲穿了一套洋学生的衣裳
像个阔少爷
奶奶告诉三个孩子
从现在到初二晚上送神之前
开门关门
来回走路要轻手轻脚
不能大声说话
不能撒谎骂人
神位上的列祖列宗可都在看着呢
爷爷在酒杯里斟满酒
竟给宗谱上的祖先点燃一柱香
插进了香炉
大年三十这顿晌饭
也按着小溪山的习俗
大锅煮肉
煮血肠
烩萝卜片子
奶奶炖了排骨
酸菜拌白菜心儿
在小溪山过年吃的都是梗米
全家人头一次吃上了雪白的大米饭
在老家吃小鸡炖老牛干蘑菇
在编外吃的是山鸡炖猴头蘑菇
福子
给爹倒酒
你也喝一盅
爷爷高兴
头一回给了父亲一个笑脸
儿子已经十四岁了
过年呀
让他成家
虽然没和纪林廷挑明和纪家杰亲家他们是高攀
穿一身新衣裳的父亲像纸扎的替身
哪像个准备成家的男人啊
他的脸上没有一丝的笑意
小脸勾勾
好像欠他十八吊
爷爷昨天对他进行隐形考试
扇他一个大耳瓜子
替他一误了头子
而父亲却记吃不记打
嘴里含着块肉
仿佛蒸不熟嚼不烂
他本该捏着酒壶脖子拿出火盆
再斟满酒盅
他手拿小小的酒盅
如同抱着个几十斤重的大酒坛子
左手哆哆嗦嗦扶不住糊嘴
右手去拖糊底儿
烫的差点扔进火盆
他以为自己很聪聪明
用抹布拖住壶底儿
前胳膊肘放得很低
后胳肘抬得很高
战战兢兢倒了几回都没倒满
他后胳膊肘一下抬高
酒壶里的酒溢出了大半
顺桌子躺了一炕
父亲一失手
酒壶掉在桌子上
等他想扶起来
已经躺得干干净净了
父亲惊鼻夹眼儿
准备挨一顿大耳瓜子
而爷爷亲自下地
拿了抹布把桌子和炕上的酒擦干净
重新倒满酒壶栽进火盆里烫热
先给奶奶和父亲倒了一盅酒
再给自己的酒盅倒满
父亲不知感动还是劫后余生
嘴瘪了几下
差点哭出声了
奶奶说
我呀
说个谜语咱们猜
嗯
看上去是绿的
吃起来是红的
吐出来是黑的
爷爷猜了半天没猜出来
奶奶说
佛子 你猜
父亲说
西瓜
爷爷觉着父亲还有两下
再说对联儿都是他写的
爷爷一口气干了一盅酒
他以为父亲能为他倒酒
奶奶也暗示
然而父亲什么也没看见
光顾自己闷头吃肉吃血肠
奶奶又出了个谜语
嗯
一溜十棵树
共拴十条牛
福子 几棵树
几条牛啊
父亲这才想起一盅酒没喝
端起来一口喝了
呛的一个劲儿咳嗽
爷爷酒喝的正酣
季林廷一瘸一拐从外面跑进来了
董老弟啊
不好了
爷爷猛的下炕
什么事儿啊
季林婷脸都白了
狼探子进屯儿了
在哪儿啊
季林婷把爷爷拉到院子里
悄悄说
是咱屯人
经常见面的
爷爷吓了一跳
转身去拿大山刀
你告诉我
是谁劈了他个臭瘪羔子
季林廷拉住了爷爷
老弟啊
你别数二踢脚的点火就着啊
我看你是个敢作敢为的好汉
能办事儿
所以才和你说实话
我怀疑啊
咱屯儿的老酒糟就是南碱沟的狼探子
爷爷埋怨他
大过年的
你胡说八道
出了人命怎么办呢
季林亭悄声说
你不知道编外这些事儿啊
我看见好几回了
老酒糟的后腚上长着狼尾巴呢
爷爷说
咱俩去他家
把他裤子扒了
要是长了狼尾巴
我用刀剁了他
他要是没长狼尾巴
我剁了你
季林婷一口咬定
他要是没长狼尾巴
我自己拿刀磨脖子
爷爷不顾奶奶的阻拦
和季麟婷去老酒糟家
他进屋二话不说
把正在炕上喝酒的老酒糟按倒
扒下棉裤
哎呀
哪有什么狼尾巴呀
老九糟知道是季麟婷闹腰
气得火冒三丈
出门就去找季麟婷算账
季林婷说老九糟是狼探子
是为报头几天他被扇了一顿大耳瓜子之仇
季林婷一瘸一拐的在前面跑
老九糟醉醺醺的在后面撵
全屯男女老少都出来看热闹
一个个笑得直不起腰
男捡沟没闹狼的时候
每年吃大年三十这顿晌饭
季林婷都得闹次腰
逗全屯人欢乐
季林亭也是提醒爷爷
南碱沟的群狼不会轻易对他服软
那些狼心狗肺的东西
时刻都在琢磨怎么吃人
你占了南碱沟
他们就和你势不两立
有人没狼
有狼没人
爷爷根本就没往心里去
大江大海都闯过来了
不幸能在小河沟里翻船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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