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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九章不许开门
就在这十一个人各自烦躁的窃窃私语
还有的准备拉开门要出去的时候
货库的外面传来了一阵急促杂乱的脚步声
伴随着脚步声的还有很多东西掉落在地上的声音
听起来是很多人跑进来
把各种货架都撞倒了
李杰一下子跳起来
其他的人也全把目光投向了李杰
一种莫名的恐惧让他们暂时抛开了各种的疑惑
只剩下恐惧了
无边不可知的恐惧
紧跟着就传来一阵噼噼啪啪的敲门声
还有一阵一阵的尖叫
喊叫和惨叫声
开门 开门
里面有人没有
快开
开门哪**的把门撞开
开门 开门
我操你娘的开门
这锁住了
赶紧换个地儿
救命啊
开门啊
有没有人
求求你们
开开啊 啊 命啊
啊
库库门被被打
被推 被撞 被踢
发出了一阵阵让李杰心惊肉跳的声音
李杰站着没有动
他很清醒
他太知道这时候开门意味着什么了
这时
一个超市的员工走过去
似乎是要开门的样子
李杰立刻条件反射一般的喊了一句
不许开
那个个头比李杰矮一点的超市员工明显被李杰唬住了
站在那里竟然真的没敢动
外面的人听到里面有人说话
拍门拍的声音更像了
而且伴随着拍门的声音
各种愤怒的吼叫
悲惨的呼叫和绝望的哭泣声汇成了一大片
只能用四个字来形容
那就是毛骨悚然
真的不知道外面是个什么情况
但是李杰绝对不打算出去看看了
也许外面的人正在遭遇着不幸
开门让他们进来
可以救他们
当林野下意识的走向门口的时候
林野的初恋程烟默也像是李杰那样喊了一声
别开门
好吧
大家都是一样的
人在危急关头
首先想的是自己
这是本能
也许开门是可以救人
但是更可能把他们也都搭进去
也许李杰可以高尚一点儿
但是他走到门边
只是使劲的把已经被挤开一条缝的门堵了回去
这时候李杰压根儿就没有去想什么道德感的问题
求生是一种本能
而善良并不是每个时候都值钱的
在平常的生活之中
李杰一直是按照他自己的活法在活着
他在野鸡心理诊所忽悠人的时候
是从来没有负罪感
但是扶老婆婆过马路啊
在很多人围观的时候追小偷之类的事情也没少做
她从来不去想自己是好人还是坏人
现在也不想
她只知道
现在开门
不但徒劳无益
还会把货库里面这些人都害死
李杰把双腿弓起来
使劲的把门顶回去
外面的人察觉到这一点
哭喊声充满了仇恨
愤怒
恶毒的咒骂
他们的声音完全变了调了
刺耳 尖利
歇斯底里
李杰还听到一种指甲刮擦金属门的声音
那种声音像是生锈的锯子一样
剧裂了李杰的神经
然而他的神经却是比钢筋水泥还要坚硬
不管外面传来了什么样的声音
他都死死的把门顶住不动
李杰不愿意也不想看门缝外面到底发生了什么
只剩下了一个心思
那就是要把门顶住
李杰不管别人怎么看他
他从来就不管别人怎么看他
更何况
这一刻
他也做不了什么别的了
犹豫了好半天之后
林野则是跳过来
和李杰一起死死的把门往外顶
外面的声音让他崩溃
他从小所受的教育
他内心的良知和保全自己的本能激烈交锋
直到渐渐外面的声音小了很多
但是他分明听见了一阵毛骨悚然的啃食声
那种咬破血肉的声音让李杰感到了恐怖
更恐怖的是另一种貌似咀嚼骨头的脆响声
一片浓烈的血腥味儿也从门缝里面飘了进来
这样不知道过了多久
貌似没人撞门了
外面的喊声也几乎全无
剩下的都是毛骨悚然的啃食声了
李杰做了个手势
要求大家不要出声
然后脱掉鞋
蹑手蹑脚的从货架上搬下了一袋米
用大米堵住了门口
当李杰再次打手势的时候
其他的人都明白该怎么做了
他们就这么屏住了呼吸
不声不响的将一袋一袋的大米搬到了门边儿来
一直将门足足堵了有一米厚
然后躺在地上大口大口的喘着气
还能在地上喘气
这真**的是一件美好的事情啊
李杰希望他能够就这么躺在地上睡着
可是他浑身子是像散了架一样
却是一丁点睡意都没有
哪怕是一个极其细微的响动
也会让他浑身发冷
李杰此时很害怕
他真的很害怕
他不知道其他人怎么样
当他坐起来环视了一眼之后
看见眼镜男生坐在货库的角落里
压抑的哭泣着
不敢发出声音
却压制不住要哭
那种状态看得让人窒息
是的
窒息呀
现在整个货库里
空气就像凝固了一样
让人难以呼吸
而他们越是压制着自己
就越想放声的大叫或者是大哭一场
而记忆那个小姑娘则是若有所思的站在一旁
在和李杰对视的时候
他的眼神要比李杰还要清晰
那两个超市员工坐在另一个角落相拥而泣
林野毕竟是警察
他是站着的
可当他想对李杰说话的时候
他的嘴却哆嗦的厉害
李杰朝着他摆了摆手
现在是什么也不用说了
虽然他不清楚外面的情况
但是那一片令人作呕的浓烈血腥味儿
足以让他对眼前的一切做出解释了
似乎是闻到了货库里面有活人的气息
门口那里聚集了一片的低沉的嘶哑的咆哮声
貌似是还有什么东西试着推了推门
这让正在对着门的程殷默瞪大了眼睛
把手塞到嘴里
抑制着那原本就压抑的几乎没有的哭声
他们所有这里的十一个人全都把目光集中在了那门上
门的背后堵着一米厚的米袋
还堵着空货架子
上了锁
外面的东西砰砰的推着门
虽然没有什么实际的效果
可是李杰都觉得那道铁皮门后面的障碍物都像是空的一样
咣当
咣当
每当那道门被撞一下
他们的心脏就剧烈的跳动一下
每当门上的铁链子被撞得发出一阵的响声
他们的汗水都要滴下几滴来
突然有一只手伸到了门缝里
指尖上鲜血淋漓
显然是用指甲抓门的时候
那指甲都已经磨掉了
程淹没刚发出一声细微的叫声
就被他自己用手将嘴死死堵住
急切间
他牙齿都已经把手背咬出一丝鲜血来了
李杰他们一下把目光都投向了他
他意识到了什么
赶紧把自己的血用嘴吸了进去
李杰不知道该怎么形容这一幕的心情
只是越来越觉得撑不住了
李杰有点想喊
大声的喊
他的声音都已经到了喉咙口
真的要压不住了
所有的人都四肢无力的坐在地上
各种浑身哆嗦的靠近自己身边认识和不认识的人
尽管都知道这样做是毫无意义
但是他们还能怎么样呢
神啊
如果世上真的有神
那就请保佑保佑我们吧
我们没做过什么伤天害理的事
我们只是最卑微最渺小的芸芸众生
李杰想起了那个到他的心理诊所来的教授来
也许他当时就应该跟他走
李杰不知道世界上有没有神
但是尝试了一阵
发现这道门实在是推不开
或者是其他的地方也有活人的气息
总之
门外的东西似乎是走不开了
那一下一下的撞门的声音
随着一阵拖沓的脚步声和低沉的咆哮声远去而完结了
整个世界进入了一种死一般的安静之中
这种安静
静的李杰都可以听到自己的心跳
也能听到旁人的心跳
比起之前在煤棚里那种害怕来
这时候他们感受到的是一种足以让人发狂的恐惧
李杰最先站了起来
但是他没站稳
刚一起身
就虚脱一般的倒回了地上
然后李杰的手脚发软
怎么都使不上力
而且渐渐的
李杰的眼皮直打架
他很困
他记得昨天晚上应该是熬了个通宵的
但是连续几个晚上熬通宵
对于李杰来说也不是什么太大的问题
李杰就从来没有困得四肢不听使唤过
他躺在了地上
在失去意识之前
李杰想
自己似乎是出了什么问题了
李杰睡着了
在这样的情况下
李杰竟然睡着了
这不可思议
真的不可思议
李杰虽然有一个买来的心理医生的野鸡证明
虽然他的心理素质比一般的人要好得多
但是这样的情况下
他怎么可能睡着呢
当然了
李杰睡得并不好
他不断的在做着噩梦
梦里被什么东西追逐着
他不停的跑
可是脚下却是有点发飘
他有时坐进了车里
可是他找不到方向盘
或者他的车没有刹车
还不停的往后倒
他努力的睁大眼睛
可是他却什么都看不清楚
他的眼皮像是粘在一起一样
还忽冷忽热的
像是打摆子一样
不停的发着抖
有时候还非常的想尿尿
就像是青春期那时候一样
李杰知道自己肯定是有什么问题了
他不知道到底是什么
终究还是迷糊过去了
当李杰醒来的时候
嗯
他确定自己是醒过来了
其实在梦里
李杰醒过很多次
但是一次比一次更让他发狂
他从一个梦里掉到另外一个梦里
总是在跑
后面总是有东西在追着他
总是什么都看不到
这一次
李杰确定自己是真的醒了
因为他看到了惨白的日光灯
看到了一片陌生的环境
看到了一堆一堆的米袋子和一箱一箱的食用油
而且他没带跑
而是躺着的
他浑身都泡在一场虚汗里
世界很安静
李杰习惯性的抬手看了看手腕上的手表
时间停在了三点十五分上
但是他不知道现在是凌晨的三点十五分还是下午的三点十五分
更不知道这时针停了多久了
李杰费力的翻了个身子
想坐起来
这才发现肚子里面烧的烟熏火燎的
这是饥饿的感觉
李杰从小到大都没挨过饿
但是他知道
这就是饥饿的感觉
他一定是很久没有吃东西了
而且他还非常的口渴
站起来
这只是一个很简单的动作
但是李杰费了九牛二虎之力
当他转过身时
他差点又跌坐在地上
如果真是那样
他就死定了
在那一瞬间
他下意识的就往一个货架后面跨了过去
紧跟着就有一个东西撞在了货架上
哗啦的一下
撞倒了一片装着食用油的纸箱子
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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