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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没有元首的尊严
就职典礼之后不多天
我忽然起了散步的兴头
我带了婉容和两个妹妹
坐上汽车来到了大同公园
我还没有看清楚这个小花园究竟是个什么样的
忽然听见四处响起了摩托声
接着便看见游人们有的惊惊慌慌的乱奔着
好像遇到了什么祸事
我有对个摩托的声响越来越大了
似乎源子外面来了成群的汽车
过不大时间
走道上远远的出现了日本蟹兵
伪满警察
还有外貌颇似官员模样的人
纷纷向我这里走来
原来我这次出游把日本人惊动了
起初他们都不知道我到哪里去了
日军司令部下了全城戒严令
到处搜索失踪的元首
很快的在公园门口发现了我的汽车
于是把公园包围起来
把我找到
劝我回家
我看这种声势不对
乖乖的跟他们走出公园
搭上汽车回到我的吉西楼来
执政府内务处的日本人内务官对我解释说
这是为了执政的尊严和安全
在满洲国组织法的第一章执政里
一共有十三条文字
都是表明着执政的权威和尊严
第一条
执政统治满洲国
第二条
执政代表满政务国
第三条
执政对全国国民负责任
第四条
执政由全国国民推举之
第六条
执政得立法院之协赞
以行使司法权
第六条
执政统督国务院
已行使行政权
第六条
执政依据法律组织法院
以执行司法权
第八条
执政为维持与增进公共之安宁
福利或执行法律
得颁发命令
但命令不得变更法律
第九条
执政为维持公安或预防非常之灾害与不能召集立法院时
可得参议府之同意而颁布于法律统一效力之紧急训令
但需于下次会议中报告立法院
第十条
执政得制定官制
任免官吏
并定其奉给
但依本法或其他法律所特定者
不在此县
第十一条
执政有宣战
讲和及缔结条约之权
第十二条
执政统帅海陆军及空军
第十三条
执政有大赦
特赦
践行及复权之权
好的 好的
如果在每条的执政二字下面加上名义上三个词
这个组织法倒也是真的
事实上
我这个统治满洲国
代表满洲国的元首
从那次游公园被搜索回去之后
除了经过日本人安排好的以外
我再也没有出过一次大门
大同公园到底是个什么样
我到现在也说不清楚
如果说到我的权利
那就只有对关东军的点头同意权和迎风铲媒权
假若我竟敢认真的要按照组织法行使起那上面的权来
那就等于自己不要关东军给我装扮起来的尊严和赏赐的安全
然而这个显而易见的道理
我一开始竟有时会忘掉
在得了许多教训之后
才牢牢的记在心里
我所以会忘掉自己的尊严是装扮起来的
也许是由于关东军起初做的太像了
首先
我脑中留下的天京七年的印象很深
那七年间
没有一个日本军人或官吏不是在我面前毕恭毕敬的呼我为宣统帝
其次
我到东北后
无论是坂垣还是本庄反
当着我的面都是彬彬有礼的
凡需用厉害颜色的时候
却都经过中国人向我转达
所以我从没有直接看见过他们红脸
在三月九日那天
满帖总裁那一天康灾的十分恭维的祝词和庆祝酒会上
本庄烦的十分有礼的向我祝酒
嗯嗯
又给了我一个深刻印象
我竟忍不住的想到
看样子
日本人真是承认我这个元首的
陈增寿和胡思远他们说的大概不错
日本人不请我出来
不好收拾东北这烂摊子
既请我出来
就得对我有所尊敬
他们劝我不要太让步
可能是有道理的
典礼后的第二天
我在兴奋之余
曾向胡寺院和陈增寿发过誓愿
说我有三愿
现在告诉你们
第一
我要克除掉过去一切毛病
陈宝琛说过我懒惰和轻挑曾经誓不再犯
一定振作奋发
重登大工
第二
我将忍耐一切困苦
势必由此开始
逐步恢复祖业
重登大宝
第三
求上天将爷皇子已继承大清基业
此三愿实现
我死亦名目
从这天起
我真的不再睡懒觉
早早便来到执政办公室里办公
我那时最忙的公事就是接见求见的人
求见的人很多
除了各部总长
还有前清野老当地身伤
我是有求必见
往往从早晨六时起
到晚上十一食指
除了吃饭
我都在办公
这些求见的人有时是来给我磕头请安
有的送点土产
有的和我叙叙家事
有的求我给个职业
有的则纯粹是怀着好奇心要看一看我要谈什么话
他都没准备好
不久我就发现
这些人
包括总长们在内
有个共同特点
就是谁也不找我谈国事的
那些总长们根本没有向我请示什么公事
只不过和我闲聊天
当我向他们问起的时候
他们总是说
次长办着了
次长就是日本人
他们是向来不找我的
唯一向我谈国事的是郑孝旭
他每星期案例要向我报告一次国务会议的通过的案件
这个国务会议十足的证明了以我为首的这一伙人的身家
所谓国务会议
国务院每周举行一次
由各部总长参加
主持者名义上是国务总理郑孝旭
其实是总务厅总务长官
日本人居警德三
拘警从前在蛮帖做过事
曾发表过一篇满洲大斗论的文章
在日本得到中国通的称号
他被日本军部请来担任满洲国国务院总务厅总务长官之后
日本杂志改造称他为满洲国总务总理
新国家内阁总理大臣
每次举行国务会议
都是他给郑晓旭准备好提案
由政在会议上照本宣科
国务会议上的通过和郑晓旭向我报告却是走一下形式
在国务会议上没有人能反对
到了我这里
依然是反对不得
据说在第一次会议上
讨论到各部各省机构日本人官吏比例数字表
财政部长西恰打开牛皮纸口袋
一看那个准备好的数字就不高兴了
居然向居警
德三提出质问
新政府刚成立
第一次格议还没开
这些表格是谁给做出来的
不料居警命令道
别说话
西夏一听火上来了
站起来问
为什么不让说话
连日本军司令官也没跟我喊过
你喊什么
居警德三大怒
把桌子一拍
我叫你别说话就是不许你说话
这是关东军决定的
你就得赞成
我不干了
西恰要走
你拿了钱不干行吗
你们在座的哪一个没有拿关东军的机密费
你们要知道
满洲国是日本人拿鲜血换来的
给你们吃现成
你们还要想
导弹可要放明白点
本来有几个总长都很气愤
只要西恰一走
就一起给拘警亮一下台看
可是一听这话
都低下了脑袋
连西恰也乖乖坐回位子上去了
所谓机密费
郑孝旭最多是一百万元
其他各总长各拿了二三十万不等
这笔数字是和中顺程度成正比例的
这场风波也就是拿了一百万元的郑孝旭给圆了场
大家乖乖乖的通过了日本官吏比例表
我虽然不像西恰那样被日本人直接骂过
可是在郑孝旭面前也听到不少对元首尊严大为贬价的话
这就是当我对国务会议的提案有所挑剔时听到的
这是关东军决定的
这是不能改动的
在不多天前
伪满的中央银行行长容厚因为说话不慎
被关东军扣押了几天
拘警拍桌子和荣厚的事提醒过我
为了尊严和安全
还是不挑剔的好
但有时另一种想法又钻到我的心里
我总归是个元首啊
和西恰
荣厚不同
难道居警敢向我拍桌子
关东军能把我关进司令部吗
在关东军决定成立协和党的时候
我决定要反对一下
这是大同元年一九二二七月间的事情
郑晓旭在一次例行的国务报告中提到
国务会议通过了一项建立协和党的议案
我对于什么接受旧海关追索关于等议案全部留行
唯有听到这个党字
像触了电似的吃了一惊
忙问他成立个党是什么意思
他说
世界先进国家全都有政党
所以满洲国也该有一个
协和党的用处是组织民众协力建国
让民众树立尊重礼教
乐听天命的思想
这是王道乐途所不可缺少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