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程锦潇坐在程老太太身边
时不时给她夹一筷子软和的菜
程老太太看着女儿欣慰的笑了
你呀
到今天才学会给我夹菜
没嫁人之前
你一上桌就只顾着自己吃
还是吃得最欢的那个
我还记得刚生下你时
你才那么一点点大
转眼就长这么大了
哎
时间过得真快呀
上次和你一起吃年夜饭都不知道是几年前的事儿了
今年还好你回来了
就是可惜了我这么好的女儿
偏偏遇人不淑
受了那么多苦
程锦溪眼眶泛红
握紧程老太太的手
妈
别说这些了
今天除夕
咱说点开心的
对
团圆日子就得开开心心的
赵大鹅加了块鸭肉
嚼得满口香
又接连加了地三鲜
吃的不亦乐乎
周春文想着说些开心事
突然想起下午偷听到的话
激动道
姥姥妈妈他们要凑钱给咱们拍全家福呢
这话一出
桌上的男人们都愣住了
他们压根没听过这事儿
程锦湘先是一怔
随即看向程老太太
只见程老太太眉眼舒展
笑得格外开心
程锦溪却有些无奈
你这孩子怎么这么多嘴
锦溪
别说孩子
他是好心
程老太太护着周春文
周春文更得意了
补充道
我在厨房门口听见了
妈妈说开春请摄影师来拍
话音刚落
程老太太脸上的笑容突然僵住
手里的勺子停在半空
眼神也暗淡下来
她声音发颤
不确定的吹风
你说是开春儿
程锦湘一看程老太太的神情就知道要糟
母亲怕是又要闹性子了
她赶紧解释
妈
我和大嫂都商量过了
现在下着大雪
摄影师不好请
再说过年人家也想陪陪家人
肯定不愿意出门
开春天气暖和了
再请也方便
这时候找人拍照确实难如登天
钟玉凤也勉强挤出笑容附和道
是啊妈
先吃年夜饭吧
再不吃啊
菜就凉了
可程老太太突然没了胃口
看着满桌菜苦笑一声
我就想这几天拍张全家福很难嘛
说到底不就是嫌过年请摄影师贵你们不舍得罢了
声音里满是悲凉
伤心之下
程老太太突然捂住嘴剧烈的咳嗽起来
身子都跟着发抖
程锦潇连忙扶住她
轻轻拍着她后背安慰
妈
早拍晚拍都一样
您现在最重要的是好好养身子
嗯
程老太太心里却满是无奈
她哪能等得起
她不知道自己这身子能不能撑到开春
之所以急着这几天拍
就是想趁现在还能动还能坐起来
赶紧把全家福拍了
她怕等开春自己早躺床上起不来了
到时候留下一辈子的遗憾
可这些话她没说出口
只苦涩的说
算了
现在这个家是你们做主
我老婆子没话语权
我想过年拍
你们非要开春拍
你们想怎么样就怎么样吧
程老太太顿了顿
又重新拿起筷子
声音平淡
吃吧
年夜饭再不吃就真凉了
程锦溪看着母亲强装平静的样子
心里满是愧疚
说到底还是因为自己没钱
他想着开春再请摄影师
是觉得那时或许能攒下些钱
可现在他连二十块都拿不出来
拍全家福要花的大几十更是想都不敢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