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0:00/00:00
外链地址
http://www.eemp3.com/audiofile/f29ec05e9961fef40fb796bc8af26cdd.mp3
点击复制本字幕由AI语音识别技术生成
欢迎继续收听
由小鸟文化出品的
短篇青春文学小说
厄尔尼诺
作者
苏玉
演播
冷铜
第四十四集
我慢慢地从口袋里
掏出演好留给我的那枚硬币
深吸一口气
将他抛响了空中
奶奶是被***打死的
但让他死不瞑目的人
却是你的外公
母亲与这一句
令我无比震惊的开场白
开始了他的讲述
就在这栋老洋房里
奶奶被***
从楼梯上踹了下来
脑溢邪发作
当时就不能动了
他知道自己时间不多了
而且很清楚
在当时那种大环境下
不会有医院肯救他的
所以
他让我赶紧去找你外公回来
想最后
在看一眼她最疼爱的这个小儿子
可是
当我找到你外公的时候
他居然不跟我走
他说
要马上参加思想改造会
不去的话
最佳一等
会更加连累我们
你听听
多么滑稽的借口
母亲停下来
深吸一口气
摇头冷笑
我当时给他跪下
哭着求她
可是怎么都求不动
最后
我只好自己跑回来
陪着奶奶
眼睁睁地看着他过世
你知道吗
他直到咽气的时候
眼睛还在睁着
眼巴巴的
望着门口
我呆呆地看着母亲
看着他更加失这温度的眼眸
却看不出流淌在他脸颊上的
究竟是冰冷的雨水
还是滚烫的热泪
现在
你终于明白
我为什么绝不原谅你外公了吧
母亲将视线
刺入我的瞳孔
你以为他是一个英雄
你错了
他其实
只是一个被宠坏的公子哥
是一个虚伪自私的可怜虫
什么理想爱国革命
都是他吃抽不传婚的发荒
拿来刺激自己的借口而已
他骨子里
就是一个赌徒
他生下来就不缺钱
所以看不上赌钱
他要赌的
是更高级更刺激的东西
他在赌自己的人生
可是最可笑的是什么呢
是他把那么多亲人的命运都蛮不在乎的当赌住压下却都赌输了
真的只剩下最后的本钱
就是他自己的那条命
最后他倒好了
他怯场了
为了活下去不知羞耻的开始装忍辱负众了
母亲恶狠狠的冷笑了一生
你知道们
他的追悼会
为什么这么多亲戚们都不愿意来吗
不是因为他败家
也不是因为大家过去怕被他连累
最重要的原因时
当年很多亲人之所以会受到迫害甚至遇难
其实
都是被他自己给自己争取的立功表现而出卖的
母亲失控的嗓音
已经声嘶力竭了
震得我嗡嗡的耳鸣
我感觉整个世界都在脚下和眼前摇晃
濒临坍塌
但是母亲
还是凶残的继续说了下去
你爸也犯过错
也没骨气
但至少
有一点比你外公强
他好歹还算明白怨赌服输的道理
可你外公呢
他到死都没有服输
而且完全不觉得自己有错
他憋了一肚子的委屈
怨天尤人
还不甘心
还依旧手痒着
过去
他经常一个人站在晒台上发呆
你晓得他在做什么吗
他可不是在看风景
他那时在遥望北京
在幻想朝廷
有一天会在召唤他
会在心开的赌场
在赏他一个座位
让他去桌上在玩一把
母亲忽然顿住
喘了一口粗气
像是突然想起了什么
宁笑道
对了
还有一件跟你有关的事情真相
我也一直没有对你讲
你的两个名字都是他给你起的
你知道
他为什么给你起
这么怪里怪气的两个名字吗
我茫然摇头
眼看母亲嘴唇再次开起的一刹那
巨大的恐惧
陡然如一袭黑色斗篷
蒙裹住了我的口鼻
亏你跟他一样
也是名牌大学中文系的高材生
托兀言制的文人把戏都不晓得吗
母亲摇头善笑
你想想你出生在哪一年
那年
我们国家发生了什么大事
雨
玉
下雨
日出
他这是把你当成了一个吉祥物
拿你的名字
来取雨过天晴之意
用来寄托他自己的政治幻想
摇摇欲坠在我眼前的世界
就这样崩塌了
伴随着的
并非是一声轰然巨响
而是一阵
阮绵绵的屋咽
诗血一般的昏厥中
我回想起了严浩
在雪地里对我说的话
我终于明白
某些曾被我视为珍宝
而又在那片雪地里
被狠狠践踏毁掉的东西
连同我的青春
我的生命
真的如他所说的
那都只不过只是粗劣廉价
不值一提的笑话
我不记得母亲后来还说了什么
我只记得雨月下月大
在雨中最后定格的画面里
是一对母子的身影
静静屹立在夜色中
在空旷死寂的十字路口
一同眺望着
对面一座
鬼影壮壮的老洋房
就像屹立在索多马城外的两根严柱
渴望着一场再已醒不来的噩梦
守望着一个再也回不去的故乡
守望着一片消失在雨中的海
那天晚上
母亲再次犯了偏头他
他照例浮下止痛药后睡去
然而
他这一睡
就再也没有醒过来
母亲的头痛不是因为伤风着凉
而是因为脑袋里面长了一颗肿瘤
医生告诉我们
肿瘤其实是良性的
如果早一点到医院做检查
早点被发现的话
母亲还是有希望被救治的
但是我们长久的拖延了
给了那颗肿瘤肆意生长的条件
她渐渐威胁到了人的生命的中枢
脑干
最后
终于在母亲的睡梦之中
夺走了他的生命
或许是因为
出于安慰遗嘱的好心医生特别强调了一点
母亲的死亡过程
发生在极短暂的一瞬间
走的时候
应该没有任何的痛苦
我问医生
如果和脑溢写相比
哪个痛苦
医生错愕于我的古怪提问
但还是给出了确凿的专业回答
那肯定是脑溢写了
脑溢写患者的死亡过程
多数情况下
是很慢很痛苦的
我相信医生的回答
我甚至相信
母亲在死亡的刹那
正做着甜美的梦
正在梦里开心的笑着
事实上
当早晨的阳光
洒落在母亲遗体上的时候
她安详的面容里
真的凝固了一丝
异常温柔的微笑
我无从知晓母亲的笑容是给谁留的
是给我和父亲
以及这个
他曾经踩不死的小强一般
与之顽强搏斗过的人世间
还是给他
正独自前往的另一个世界
以及将在那里
与他重逢的
他的奶奶
我只知道
我从未曾在他脸上看见过
那样一种恬静的神情
那使他看起来
就像一只
得到天使救赎的迷途羔羊
就像服侍德中
割得笔下
描写的马甘雷
处理完母亲的丧事之后
我知道
是该告别的时候了
我将酒吧交还给了颜浩的母亲
同露奇吃了散火饭
收拾出简单的行囊
开着严浩的桑塔纳
启程了
去了一个遥远又陌生的城市
不是能够看到大海的南方
而是没有台风
也很少下雨的北京
驶入北京城这时候
天色正在黄昏
街边
慢卷纷飞的黄叶
不再是来自熟悉的法国雾头
而是此生初见的黄炉
车在音箱里
刘若英的甜梅嗓音
正在悠悠地唱着
我曾经爱过一个男孩
他也许已经儿女长群
在每个冬天的晚上
在炉火边教他们唱歌
炉火慢慢的烧着
我的心儿也跟着颤动
却不知道为什么哭泣
莫非
我还依然年轻
在北京
凭着补习般速成的
清清洋英语
从陆琪那里耳濡目染来的互联网新思维
我顺利应聘了一家跨国企业的销售经里
填入入职登记表的时候
我不假思索地
在英文名一栏
填下了瑞那
当当初跟闫浩学会的那套
搞定客户的经典招数
入职当年
我就成为了公司的金牌销售
两年之后
晋升为销售总监
体面的工作和不寒碜的收入
让不再年轻的我
终于过上了年轻时
曾羡慕不已的
所谓中产阶级的生活
我学会了吃西餐和品红酒
学会了寄领带和戴秀扣
学会了抽雪家和玩桥牌
学会了炒眉谷和高尔夫
学会了开车的时候
收听国际台的英文广播
晚间
看财经频道的节目
我还学会了一口被经年沙尘
研磨的以假乱真的经片子
和不输港善的粤语
学会了跟任何中国同胞
说汉语时
都不忘夹杂着英文单词
而最重要的事
我再也无需像少年时一样
自卑于自己说上海的时候的苏北强
事实上
已经很少有人
还能看出我是一个上海人
在北京
我有了新的社交圈子
在这个圈子里
人与人之间可以轻易的彼此称兄道弟
然后不由余地的
互相利用和暗算
最后轻易的断绝关系
并彻底忘记
而最重要的事
再也不会有人
拿我当树洞
来倾吐于自己不得不解脱的阴暗秘密
事实上
根本就没人会轻易对另一个人
说出自己的真心话
大家都很懂得穿戴好自己的盔甲
并爱惜彼此的面具
我不知道这是否就是自己想要的生活
我只知道
正如演浩曾经告诉我的
一切
都已经来不及了
或许是处女座的偏执天性使然
年轻的时候
我曾固执的认为
再见
绝不等于永别
再见
应该是一个约定
约定彼此日后
一定要再一次相见
分手的时候
阿米对我说了再见
但我们却再未相见
我最后一次收到阿米的音讯
是一张
祭自地球另一面的明信片
明信片的正面
是一个我再熟悉不过的动画角色
那句从来没有一句台词的小鼹鼠
撑着长柄黑散
独自漫步在雨中的布拉格街头
明信片的背面
阿敏用相当漂亮的花体字母
抄录了一段英文诗句
此外
再无言语
后来我才晓得
他抄录的这段诗句
正是出自最后一次
见面时
他向我推荐里尔克的那首秋日
谁此时没有房子
就不必建造
谁此时孤独
就永远孤独
就醒来读书
写长长的信
在林荫路上不停的徘徊
落叶纷飞
我不明白
他为何以这段没头没脑的诗句
作为留给我的最后回忆
我只是在后来
在北京过于干燥晴朗的天气里
时常会做一个同样一个
阴暗潮湿的梦
梦中
我和阿米牵着手
在清飘飘的小雨中
慢悠悠地走着
我不知道自己身在何处
也不晓得
我们两个
这是要去往哪里
周围静悄悄的
什么也看不见
只有细心密密
闪闪烁烁的雨丝
无边无际
无声无息的垂落
如网如烟的笼罩整个世界
也常裹住了我们
玉塔
你知道
为什么下雨天我不爱打撒妈
阿米
轻若耳语的声音问我
我摇头
叼着被淋时的烟
茫然的在裤兜内寻找打火机
他低下头
正脱开我的手
甩起湿漉漉的长发
向一头轻盈的小路
向前跑去
其他人正在听的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