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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问我急什么
我说
没急
然后手指
在手机屏幕上
敲了三下
等不到回复
又敲了两下
外卖说三十分钟到
二十分钟的时候
我已经看了六次手机
门铃没响
我心里已经开始演
他是不是走错了
是不是把我的饭洒了
是不是
不来了
红灯
九十九秒
我数到六十的时候
已经骂了三遍
前面的人为什么不走快点
天为什么这么热
这个路口
为什么要有红灯
排队
前面的人掏钱包掏了十秒
我脑子里已经
把他的一生过完了
“你为什么不提前准备好”
“你为什么不知道自己要什么”
“你为什么”
心在跳
比平时快
一下一下
撞肋骨
像要冲出来
自己走
手心是湿的
握着手机
指纹解不开
我骂手机
其实是骂自己
为什么这么急
牙是咬着的
松开的时候
腮帮子疼
才发现
刚才又在咬牙了
胸口闷
像压着一块石头
不是一天了
是一直在
从我记事起
它就在那儿
一急就变大
变沉
你问我急什么
我不知道
就是
慢了就慌
等了就乱
停不下来
也不敢停
许慎说
急
是心上悬着一根弦
绷着
不敢松
松了会怎样呢
会塌吗
会来不及吗
会错过吗
不会
心里都知道
不会
但还是绷着
古人说
静能生慧
躁则生乱
这句我知道
我听过一万遍
可事一来呢
等外卖的时候
等红灯的时候
排队慢了一秒的时候
脑子就炸了
像水烧开了
盖子在跳
你让它静
它怎么静呢
古人说的是对的
可我
在水开的那一瞬间
忘了
急是什么
是水还没烧开
就想喝
是种子刚种下去
就想看花
是别人还在系鞋带
我已经跑出去一百米
然后发现
跑反了
跑反了
还要怪路
事急则乱
事缓则圆
算了
先把牙松开
手心擦干
红灯还有三十秒
够我吸一口气
再吸一口
我慢慢等一次红灯试试
就一次
急不是快是乱
缓不是慢是稳
那个在红灯前深呼吸的瞬间就是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