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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集
顾客就是上帝
熊猫拖鞋一只被踢到了桌子底下
一只被踢到了沙发下
擦了擦满手颜料
顾不上脱掉脏兮兮的工作服
仿佛耷拉着刚找到的拖鞋跑到门口
除了雪雨刮风的天气
平时白天他是不关门的
因为这样可以让偶尔溜达到附近的观光客看到屋子里的情形
这些人都是潜在的艺术品买家
仿佛把老爸宋子墨那些作品摆在最显眼的位置
然后那些会让大部分人以为作者神经错乱的话
从一年前就呆在那里至今没动过过
一阵微寒的风随着打开的门扑进来
仿佛有些发懵的看着眼前穿制服的男人
您找错门了吧
长案
请配合调查
二十七岁的黑眼圈很利落的用脚挡宋宝袱
他是负责这一带治安的片儿警
今天早上派出所拘捕了三个抢劫惯犯
他们最近所犯的案件都是在这一地区
他的工作内容就是挨家挨户取证
从片警出示的照片
宝福一眼就认出那三个混蛋
虽然当时光线昏暗
但宝福毕竟受过专业绘画训练
过目不忘
可我已经报过案了
再说你们不是能查监控吗
例行公事对着片儿姐那张没有表情的扑克脸
仿佛只得忍住付费把那天晚上的经过又复述了一遍
年轻的片儿警听着宝福
他的眼神幽暗
还隐隐有几分狂躁
像一条随时要发疯的狗
宝福顿时觉得眼前这位仁兄一定很不喜欢片警这种经常要走街串串户
帮太太太修手机
或是管管小两口吵架的高度人性化工作
可是那三个人
他们真的是投案自首吗
嗯
呃
他们难道没有说那天晚上看见了什么吗
宝福力图证实自己的清白
因为他报警时
那位负责接电话的大叔压根儿就不相信他
这个残酷的世界可以发生每天要挤两个小时地铁上下班这种事
可以发生一万块钱买不到一平米房子这种事儿
但就是不应该发生垃圾桶做着炫酷手势变成救人英雄这种事儿
那位大叔算是好人
当时耐着性子听他说完
并没有立刻叫他去看精神科
宝富忽然觉察在他诉说的时候
这位心不在焉的片警根本就没有记录
他真的是来查案吗
他到底是不是警察
宝福的大脑电光火石闪过一连串已经太迟的问题
对了
他根本就没有让他出示过证件
他只觉得后脊发寒
然后就看见那位脸色过于苍白的警察大哥抬起头
对他露出一口全齿特别发达的牙
那位皮儿井哥哥的脸在他眼前骤然变成另一副模样
双目充血
肌肉扭曲
嘴巴变成血盆大口
像是要吃人的野兽
怎么会有一种奇怪的异象
宝福觉得自己在什么地方见过这相似的情景
左臂感到灼烧般的疼痛
宝福似乎看见那两根尖牙扎进自己左臂
那男人像野兽一样贪婪吸食自己的鲜血
而自己对他来说只是食物
一种似曾相识的诡异感觉又来
他明明觉得危险
却既不能控制自己的身体逃跑
也不能发出声音呼救
他努力告诫自己不要慌
这一切可能只是因为他太累了出现幻觉
这幅画是亚当和夏娃被赶出伊甸园吗
一个有些沙哑的年轻男人声音骤然响起
那是一个冷不丁出现在片儿井身后的年轻人
他身材很高
挡住了一大片光
仿佛没看清他的脸
但很清楚的看到他脸上带着笑容
再仔细看那个片儿井的脸已经是正常人类模样
宝芙不禁怀疑自己刚才真的只是出现幻觉
不过那个片儿井仓皇离开的样子
简直就像是在逃命
宝福顾不得多想那个片儿警的是因为有一件事令他更为激动
激动的快要热泪盈眶
两年了
整整两年了
第一次有人看懂了老爸宋子墨宋大师那幅引以为傲的绝世杰作画的究竟是什么
宝福立刻就把这个出现在自家门口的年轻人当做天使下凡
他几乎脱口而出
啊
正常人是看不出来的
你是怎么做到的
如果我告诉你
会把你的血给我作为奖励吗
宝福愣了愣
难道今年人们很流行互相用这种方式开玩笑
不过另一件更重要的事是
他立刻就忘掉那个片剂
以及刚刚从陌生年轻人身上感受到到的危险讯息
他甚至都没有意识到自己正在发呆
眼前这个年轻人实在太好看了
他像从拉斐尔画中走下来的天使
当然他并不是西方人
乌黑如娟的黑发
白皙的皮肤
朱红色的嘴唇
他身上每一个地方都显示他是一个纯粹的东方人
最重要的是
他讲一口地道的中文
只是他身上有股难以言喻的气息
即使他穿着普通随意的淡紫色衬衫
浅灰色长裤
仍然给人一种贵胄娇子的感觉
特别是他那双巨黑的双眸
如果这世界上有黑色的宝石
仿佛觉得那么一定就和这年轻人的眼睛一样
那样黑又那样清透
但越是晶莹剔透
却越让人觉得无法看清其中的变化莫测
美的不像人类的眼睛
接着宝福亲耳听到自己说了一句不知从哪儿冒出来的蠢话
以前我是不是见过你啊
话一出口
他脸都红了
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
他最近越来越不可救药
竟对着第一次见面的陌生人叭叭出这种话
随便看看都知道他和他完全隶属两个不同世界
人生能够交集是不可能的
这种意味不明的言语听起来简直就是他发花痴调戏人家
也许我们穿越的时候见过
年轻人没有介意宝福的白家二
淡淡一笑
他目光越过宝福
径直落到工作室里满了一地的画上
可以欣赏吗
宝福点点头
扫了一眼少年的鞋子
雪白的不染先尘
那么不外乎两种状况
或是这人就住在两百米之内
或是这人经常以车代步
第一种可能被排除在外
因为周围两百米之内的住户老福都认识
老爸宋子墨酒肉朋友一大堆
倒也三不五时有人给他介绍些艺术品
买家上门
估计这年轻人就是一个顾客
这么变身贵气的小子
一定不会因为买几张画倾家荡产
就在宝妇琢磨着要怎样趁这只大鱼逃出网子之前
把父亲的话推销出去时
年轻人突然转移注意力
凝视着工作台上的一堆破烂
那是宝福在地上爬了一个早晨
以海底捞针般坚韧不拔的毅力
从家附近那条小巷找回来的手机残骸
那是实验材料作品吗
那是我的手机
宝芙无奈的看着那位好奇宝宝
显然他根本想象不到世上至今在使用这种山顶洞人款的手机
我还以为这种型号只能在历史博物馆看到
我比较恋旧
算了
顾客就是上帝
看在他也许会成为自己衣食父母的份上
仿佛就不计较他那可恶的幽默感了
不过就在这时
宝福意外的看到紫衣年轻人三下五除二
短短几秒钟内像小男孩组装玩具一样把那部已寿终正寝的老手机重新拼装起来
电话号码
年轻人把手机隔空丢给宝福
宝福呆呆望着少年那双黑不见底的眼睛
不假思索迅速吐出一串数字
接着
世界第九大奇迹发生了
少年从裤兜里掏出自己的手机
就是那种最贵的最新款的
迅速摁下宝福说的那串数字后
宝福手中的古董手机再次复活
发出清脆悦耳的铃声
怎么可能
这不可能
哇
你会变魔术哎
试试看
无法拒绝年轻人怂恿中带着一点蛊惑的眼神
包袱摁了应答键
他眼睛一眨也不眨凝望着站在工作台另一面的年轻人
听到他略带沙哑的低成男子声音从对面和扬声器同时传来
小女孩
女孩儿
以后不要再跳进陌生人
生人
你也算在内吗
对 我
我也算在内
报复不知道这是否又是一个玩笑
不过他心底突然生出一种奇怪的感觉
站在对面的俊美年轻人脸上虽然有着阳光般灿烂的微笑
但他好像真的在说
不要口要靠近我
我是任何
任何人都不够靠近
电话那端传来挂线的萌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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