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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宪甩了甩手上的水
略有些得意的看向了池九
先前他的珍珠掉在了地上
迟久捡起来还给他的时候
低声跟他说
叫他去附近寻一个湿漉漉的从河里头爬出来的人
那蒋昌落进水里
少公跳下去竟然看不着人
这显然是不合常理的
十有八九是有人在水中拽着他
确保他会被淹死
蒋昌死了
所有人的注意力都集中在他这里
便是那个水鬼最佳的逃走时机
怎么样
我这双眼睛是不是跟鹰眼似的
若是换了个人去抓
那就只能看着地上的水渍捶胸顿足了
周线甩干了冥水
又拿起一方帕子仔细的擦起手来
持久点了点头
赞赏的看向了周线
嗯
情泪的确是眼睛厉害
周线拿着帕子的手一顿
不是
这夸奖怎么听起来这么别扭呢
只不过持久只把注意力分给了他点香的功夫
旁人形容时间短
用一炷香的功夫
但一炷香
他周线不配
只配点香的功夫
周线微微叹了口气
抬脚踢了踢那个湿漉漉的人
那人打了个寒颤
看向了白姨娘
白韶
对不起
我没有跑掉
白姨娘揭下了身上的披风盖在了那个人的身上
昂着头一转身看向了持久
没错
就是我杀的
那又如何
禽兽不如的狗东西
死有余辜
我忍了这么多年了
实在是忍不了了
白姨娘说着伸手一拽
将躲在一旁的魏姨娘扯出来了
这孩子
迟久又看了看魏姨娘的脚
魏姨娘只有十三四岁吧
白姨娘一愣
嘲讽的看了一眼旁边的马车
蒋昌的尸体就在里头
没错
我看到了他
就想起了当年的我
那时候我只有十三岁
我同赵奕毅
白姨娘说着
有些怀念的看向了地上坐着的水鬼
显然
这就是她口中的赵毅毅
我同赵一毅是邻居
我们那会儿互相有好感
不说什么情爱
就是少男少女懵懂的感觉
本来一切都好好的
兴许我长大之后便嫁给了赵一奕
亦或者我再长大些
便不喜欢他了
曾经的感情会被我写进诗里
不管怎么样
我的人生都还是美好的
可是自从那年夏日
江昌这个狗东西去了常州
住在我家中
我这一辈子的悲剧便注定了
我那时候只有十三岁
还是个孩子
连月事都没有来
就被这狗东西给玷污了
他是我表兄
自然不会被扭送官府
我永远都记得
那天下午
我坐在床帐里
一大群人在外头吵嚷着
在那里商议着这件事
什么一个巴掌拍不响
什么表兄表妹一家亲
什么蒋家家大业大
是我想着攀高枝了
好笑吗
明明我是被欺负的人
所有的人都说是我自甘下贱给人做妾
肉明明都已经烂了
不扔掉不挖掉
非要盖上盖子让肉烂在锅里生躯
他说着
眼泪在眼眶里打着转
却是强忍着不让眼泪掉落下来
但是我不是这世上最惨的人
最惨的要属赵一依
蒋昌前几日又抬了一房妾室进门
便是为你姨娘
我一瞧就知道她跟我当初一样
不过十二三岁的
还是个孩子
我这些年来已经心灰意冷
可瞧见这般场景
也是气愤不已
魏姨娘进府的那天夜里
有人硬闯蒋家
说是魏姨娘的舅舅被人给打了出去
我一瞧
竟然发现周线睁大了眼睛
所以
赵一毅是魏姨娘的舅舅
白姨娘点了点头
那魏姨娘再也忍不住
蹲到了水鬼旁边嚎啕大哭了起来
是不是很可笑
真的是很可笑的
蒋超这种狗东西能够逍遥快活的活着
凭什么我们这样的好人要被他祸害了一次又一次
于是我同赵依依一起想起了这个一劳永逸的办法
她不是喜欢欺负小姑娘吗
这种脏东西就只配喂狗
我在府中悄悄训练了黑狗
让它咬掉了降长的命根子
然后让昭一一躲在水中将他拽下去按死
船上所有的人都是目击证人
蒋昌就是被狗咬了然后掉进河里淹死的
谁会查到其中的蹊跷
白姨娘说着
愤恨的看向了迟久
可惜天道不公
当年我被人欺辱的时候
怎么就没有这么多正义的人来主持公道呢
反倒是蒋昌这狗东西死了
有官府的人来替他伸冤了
简直就是个笑话
就差一点儿
就差那么一点儿
若是蒋昌死了
我同为姨娘
没有生育子女
我们就可以离开蒋家了
虽然不知道前路如何
但是起码是重活了一回不是
坏人作恶
老天爷一直看不见
跟好人作一次恶
就
迟久听着他的话
摇了摇头
杀人了便是杀人了
同好人坏人又有什么关系呢
律法不会因为你曾经是个好人就觉得你放狗咬蒋昌并伙同赵奕义杀害他是无罪的
虽然很唏嘘
虽然蒋昌不是个好人
但是杀人就是杀人
无从辩解
每一个动手杀人的人都会有自己的理由
譬如儿子被母亲打压
棍棒底下出孝子
被压的狠了杀害母亲
亦或者是上风太过讨厌
为家人报仇路见不平拔刀相助
众生皆苦
人总是会有很多怜悯之心
这个杀人犯
是有苦衷的
那个杀人犯
是值得同情的
可若是量刑依据可怜程度来判断
那这个世界
便不成套了
所以
需要律法
你们都去京兆府吧
魏姑娘年纪还小
京兆府理应判得出服
若是蒋家要为难他
报楚王府名号即可
持久说着
看向了站在人群后头的曹推官
河边死了人
一定会有热心百姓去报官的
曹推官瞧着
乐呵呵的
挥了挥手
领着一群衙役走了过来
嗨
我都听到了
殿下今夜是过什么节嘛
瞧我这年纪大了
都不记事了
他说着
上下打量了一下周献桐持久
两个兜里满满的小公子
夜里不睡觉来这河边还能做什么
寻欢作乐呀
都说楚王殿下已经好了
他原本还不信
这么一瞧
没跑了
没有开过荤的小年轻
就是侯几穿得像个开屏的公孔雀一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