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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章
冬至夜送棺材
那眼神看得我心里直打鼓
我忍不住小声开口
婆婆
他们
罗阴婆却没看我
只低声说了句
嘴巴不干净自有天收
走吧
说完
她佝偻着背
头也不回的朝村子深处走去
我赶紧跟上
身后的谩骂声渐渐远了
走了大概一刻钟
我们来到村路尽头
这里有几间破旧的土砖房
拿竹篱笆围了个小院
这就是罗阴婆的家
进了堂屋
罗阴婆转身郑重的对我说
从现在起
你就待在这院子里
一步也不准出去
等两天后冬至过了才能算安稳
为啥呀婆婆
到底是什么东西一直缠着我
为什么非得等过了冬至才算没事了呀
罗阴婆却没回答
只是屡偻着背走到墙角的一张旧椅子旁坐下
墙根儿放着个陶盆
里面装着满满的黑泥
她抓起一把泥低头默默的揉捏起来
我尴尬的站在原地
见他不理我
只好打量起这屋子
墙上挂着好些干瘪的皮子
有蛇皮
有耗子皮
还有些黄的白的我叫不出名字的皮毛
看着怪瘆人的
杵在那儿站了好一会儿
我又忍不住开口
婆婆
刚才那个骂我的汉子
您说他会出事儿是真的吗
老婆子说话从不落空
等着瞧吧
祸从口出
他不死也得扒层皮
那村民不过是骂了我几句
能出啥大事啊
啊
这些年骂我的人还少吗
可罗阴婆的样子也不像是说笑的呀
罗阴婆不再理会我
专心捏着手里的泥巴
我找了张小竹凳坐下
望着院子外面发呆
想到要呆两天
也不知道我爹一个人会过得咋样
不知道过了多久
院子外面忽然传来一阵嘈杂声
好些个村民急匆匆的跑了过来
让我头皮发麻的是他们竟然抬着一口黑漆漆的棺材
就算是大白天的
那棺材也透着一股说不出的阴森
领头的一个村民跑到院门口朝着里面大喊
罗阴婆
罗阴婆
罗阴婆这才放下手里的泥巴
站起身慢吞吞的朝着院门口走去
我心里害怕不敢凑近
缩在门后偷偷往外看
只见那个领头的村民满脸慌张
一边跟罗阴婆说着什么
一边把一个沉甸甸的钱袋子塞到她的手里
罗阴婆接过钱袋掂了掂
侧身让开了路
那群村民便七手八脚的把那口黑棺材抬进了堂屋
我不想跟这些村民打照面
几乎缩到了墙角根儿
好在他们放下棺材后看都没看我一眼就慌慌张张的跑了
罗阴婆慢悠悠的走回屋里
杵在那口棺材前面一动不动的站着
我也盯着那个棺材
那股子纯粹的黑色看得我浑身发冷
总觉得背后凉飕飕的
好像有人在盯着我
不知站了多久
罗阴婆忽然悠悠的开口
娃子呀
搭把手
帮老婆子把这棺材盖儿推开
我心里猛的一惊
眼皮突突直跳
额头上瞬间冒出细密的冷汗
我僵在原地一动也不敢动
罗阴婆撇了我一眼
声音带着一丝嘲讽
哼
等你爹捞尸了
这么多年死人见的还少吗
还怕一口棺材
这话激得我脸上臊的慌
怕给我爹丢人
只能硬着头皮走上前去
伸手去推那沉重的棺材盖儿
吱呀
棺盖摩擦的声音刺耳难听
我身上的鸡皮疙瘩起了一层又一层
好在棺盖不算太紧
被我推开了一半儿
一股阴冷的凉气从棺材里直往外窜
吹得我脖颈发凉
忍不住打了个寒颤
棺材底下赫然躺着一具女尸
女尸脸色蜡黄中透着青黑
脸颊干瘪缩水
嘴巴微微张着
露出的牙缝里黑漆漆的
她干枯的头发乱糟糟的铺散着
没有一点生气
最让我毛骨悚然的是这女尸的肚子高高隆起
像是有十个月的身孕
罗阴婆怔怔的望着棺材里面
布满皱纹的脸上满是叹息
唉
怀胎十月
眼看就要足月魂足身
却落得一尸两命
真是造孽啊
他说着竟然弯下腰把脸侧贴在了那女尸高耸的腹部上
虽然这些年跟着我爹见过的尸体不算少
可尸体本身就带着死亡的阴森
给人一种莫名的恐惧感
就算是我爹也从不会这样去触碰尸体
过了大概半盏茶的功夫
罗阴婆才直起身子
她看向我
忽然悠悠的说
娃子
奶奶婆婆只打算给你守夜
没成想家里头来了个带崽儿的孕妇
从今儿夜里起
我得守着这堂屋了
这院里头没啥鬼鬼祟祟能能进来
到时候你回侧屋安分睡觉
听明白了
听了这话我心头又是一紧
犹豫了一下
我还是忍不住小声问婆婆
他们
他们为啥要把棺材抬到您家来呀
这人死了不该送去埋了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