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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百四十八章
母煞泣血
她身上穿着一件发黄的白布衣
一看就有些年头了
头发被压在身下
那乌黑的发丝竟透着几分暗青
脸上的皮肤更是泛着浓重的青色
这和死人那种铁青肤色截然不同
青色是从皮肤深处渗透出来的
甚至能看到几分绒毛状的纹路贴在脸上
而她胸腹的位置隐约还有微弱的起伏
我脑子里嗡的一下炸开了
娘该不会也憋着一口活尸不咽的气
眼里的酸涩两行泪水瞬间夺眶而出
可在梦里见到的她总是模糊的
后来知道她是母煞
被她救过几次
我也始终带着惶恐不安
从未这么清楚的看过她的脸
她脸上的青色代表着尸身的凶力
而胸腹的起伏更是那口咽不下的气
这口气她憋了二十多年还能如此凶厉
天知道她临死前究竟遭受了多大的痛苦
懊悔从前为什么会那样恐惧她
她见我受伤濒死
便化作如此凶厉的模样
哪怕要牵连一整个村子的人也要为我报仇雪恨
她救了我那么多次
默默跟了我那么多年
甚至连凶险的勘阳关都没伤过我
我怎么能恐惧她
怎么能怕她
甚至我之前怎么会收下纸许那些防备她的东西
我猛地低下头
脑袋重重磕在地上
砰的一声闷响
一阵眩晕袭来
险些让我直接昏倒
可我没有停下
又重重的磕了两次
一共磕了三个响头
明阳是有娘的
您一直在跟着我
只是明阳不孝
不知娘心之痛
儿更不孝
让娘饱受悬河的冰冷
饱受着怨气透体日日煎熬
明阳一定会让您解脱
猛地抬起头
再看向床榻上娘的身体
我眼中满是决然
可就在这时
我还是发现了不对劲儿的地方
此前几次见到娘
她都飘在水下
那时她分明是能活动的活尸
既然憋着一口咽不下的气
行动理应和活人相似
可她此刻为什么一动不动
滴答声忽然在耳边响起
之前心里太压抑竟没注意到
这会儿目光扫过
才看见床边地上放着一只搪瓷碗儿
娘的手腕上赫然有一道血口子
一滴一滴的血液正往搪瓷碗里流淌
幽幽的人点烛灯光下
那血碗已接了大半
每滴血液落下
碗面都会漾开一圈又一圈的波纹
羊醒不过来
难道是因为在放血
我死死瞪着那只血碗
气得睚眦欲裂
恰在此时
一阵脚步声忽然从身后传来
我猛地回头看去
进屋的竟是老更夫
他正蹒跚着朝床边走来
心头的恨意再也抑制不住
血瞬间冲上头顶
我骤然起身
老更夫刚好走到我跟前儿
我一把揪住他的衣领狠狠往旁边的墙上一撞
这一下用足了全身力气
只听砰的一声闷响
老更夫被我狠狠怼在了墙上
是你放我娘的血
我杀了你
我眼珠子瞪得滚圆
陡然抽出了腰间的卜刀
刀锋瞬间就逼近了老更夫的脖子
下一刻我就能要了他的命
老更夫却直勾勾的盯着我
他嘴角勾起一丝怪异的冷笑
幽幽的说
你 你 你杀了我
我
我
我也没本事放她的血
说这话的时候
老更夫眼中明显闪过一丝杀机
那杀机藏得极深
隐晦得几乎让人难以察觉
可我还是清晰的捕捉到了
心头顿时涌起一阵恶寒
怒火冲昏了头脑
我前一刻完全没意识到自己动手的对象可是老更夫
那个连纸允许和何鬼婆加起来都斗不过的存在
可此刻老更夫却被我死死的摁在墙上动弹不得
他说的没错
凭我这点微末本事根本不可能做到杀他
以我现在的能耐简直是天方夜谭
很明显是老更夫自己没有抵挡我
而他最后那句没本事放我娘的血
听起来也的确不是假话
屋内的氛围在这一瞬间变得无比凝滞
连空气都仿佛凝固了一般
可偏更夫的双目竟涣散了一下
像是瞬间失了神
紧接着他眼中陡然又闪过一丝惶恐
甚至带着几分哆嗦开口说了句话
没没没没没
我刚没有没没没
我我我不敢
我不敢
话音戛然而止
老更夫双目一阵呆滞
竟猛地抬起胳膊狠狠朝自己脸上抽了一巴掌
啪的一声清脆响亮
他那张皱巴巴的脸上顿时浮现出一道极深的巴掌印
嘴角甚至溢出了几丝鲜血
紧接着
他的另一只手也扬了起来
朝着另外半张脸抽去
这一幕实在太过诡异
显然不是老更夫自己想这么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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