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新参者
东野圭吾第二章廖亭的小伙计第二集
第二天晚上
那个穿衬衫的刑警出现在松矢料亭
这次他穿的不是衬衫
而是黑色夹克
并且是来吃饭的
修平将他带到座位上
看了一下预约名单才知道他姓加贺
你这副表情像见了鬼似的
修平来撤走擦手的湿毛巾时
加贺笑了起来
还是觉得我这个工资低的刑警不应该来这种高级餐厅打理的话
修平慌忙俯下身子
先给我来瓶啤酒吧
加贺没看酒水单便直接说道
他还记得昨天和修萍的对话
松矢料亭的晚餐基本只有套餐
送上下酒菜和地方特色啤酒后
就会把小菜撤下
加贺让修平拿来酒水单
有一个老板娘推荐的清酒套餐
啊
我要这个吧
明白了
哦 对了
修平正要离开
加贺叫住了他
你喜欢甜食吗
修平刚想说不
又慌忙点头
他想起昨天刚说过自己吃掉了那么多人形烧
啊 是
算是喜欢吧
但是是无糖的
哦
无糖咖啡
加贺喝干了杯中的啤酒
你选了无糖的罐装咖啡
修平心头一惊
他昨天的确选了无糖的
平常的习惯在那时显露了出来
哦 咖啡啊
我喜欢无糖的哦
加贺将空酒杯放到桌上
给我上酒吧
修平说了一句啊
我马上就去便离开了
这个刑警怎么回事
为什么那么说
跟罐装咖啡有什么关系
修平思来想去
出了一身冷汗
他已经确定加贺此番前来不单为了吃饭
他说自己吃掉了所有人人形烧
这让加贺起了疑心
准备进一步询问
但修平找不到人替自己
只能硬着头皮给他上菜
唉
这是秋田县的酒
六舟
修平拿着酒壶给加贺倒酒
是一种活性纯泥酒
经过两次发酵
所以在起泡
加贺一口气喝完
赞道
好酒啊
有点像香槟
酿造方法一样吗
我觉得一样
是在纯米酒中加入酵母进行二次发酵
香槟除了酵母
还会加一点糖
这种酒呢
呃 请稍等
没事
不用问了
一会儿再告诉我就行
哦 对了
你听说小船马丁的凶杀案了吗
加贺忽然触及问题的核心
修平不由得瞪大了眼睛
他的表情似乎在加赫意料之中
看来你已经听说了啊
怎么了
老板娘应该已经告诉你了
我们在案发现场发现了吃剩的人形烧
因此推测被害人可能是在吃人形烧时被杀的
不仅在死者体内发现了人形梢
桌上的塑料盒中还剩下几个
但那人形烧却不知是谁买的
难道不是她本人买的
不是
在死者被害前
一个保险公司的职员到过她家
他说死者当时还说人形烧是别人送的
问他吃不吃
可见人形烧是别人买的
哦
修平不知该如何回答
盒子上贴着印有店名的标签
所以马上查到了那家店
当然
只凭这些也无法查出什么
每天在那家店买人形烧的多达数十人
但死者家中的人心烧有特征
既有带馅儿的
也有不带的
若用纸盒包装
会有这种情况
但装在塑料盒里的则不会
可如果客人要求
店员也可以这么做
我问了店员
在案发当天买人形烧的顾客是否有人这样要求
电言说有几个
很遗憾
他大多都不记得了
只记得有松矢料亭的小伙计
加贺指了指修平的胸口
你经常去买吧
修平不置可否的嗯了一声
他这才明白这个刑警为什么会来这里
的确
他曾奉泰治之命买过多次
修平正站在那里不知如何是好时克也出现在走廊里
他见修平老不回去
前来查看
啊 对不起
我一会儿再来
修平对加贺鞠了一躬
便离开了
你在做什么
克也感到奇怪
客人跟我说话
这种时候你要婉转地应付一下
尽快离开
不能在一位客人身上花太多时间
修平心下暗道
我何尝不想呢
朝厨房走去
此后
修平又给加贺上了几次酒菜
但加贺没再跟他说话
像在享受一个人的晚餐
修平见状
反而感到坐立不安
这个刑警今晚到底为何来这里
有什么企图
应该不只是为了享受美食
这是将小松菜和高汤和在一起做的
上面撒了干鱼子
修平一边将盘子放到加贺面前
一边观察他的表情
加贺只说了句
啊
这个做法少见啊
便要动筷子
修平转身准备离开
这时
加贺说道
上面有三个人的指纹
修平惊讶的啊了一声
转过头去
加贺正看着他
一边夹起菜放进口中
真有意思
虽然是菜泥
但还保留着小松菜的味道
要说理所当然
也确实如此
史文
史文 怎么了
加贺并未马上回答
而是煞有介事地喝起酒来
在盛人形烧的盒子上发现了三种指纹
一种是死者的
一种是电源的
至于另外那一种
警察认为很可能是送给死者人形烧的人留下的
从现在掌握的情况看
那个人很可能就是凶手
听到凶手这个词
修平的心乱了
表情开始僵硬
他的演技还不足以掩饰这一点
那
那不是我买的人形烧
嗯
你的全部吃掉了对吧
修平连连点头
你还年轻
工作时想吃点点心可以理解
但听老板娘说
那个时候你应该在外面泼水
你把人形烧放到哪里了
要是被店里的人发现了肯定不好
而且你的上衣也没有口袋能装下
我
我放在自行车的车筐里了
自行车
料亭旁边的小巷里停着一辆自行车
我放到那里了
洒完水我就拿进了廖亭
不知加贺是否在想象当时的情景
他看着一旁沉默不语
不久
他抬起头来
说道
原来是这样啊
看来偷偷吃点点心也不容易呀
您还有事吗
没 没有了
而我记得
好像不是我叫住你的
加贺说完
把拿筷子的手举了起来
我再告诉你最后一件事儿
塑料盒上第三种指纹不是你的
修平瞪大了眼睛
我的指纹啊
什么时候
这自然有办法
加贺咧嘴笑了起来
修平忽然明白过来
皱起眉头
那罐咖啡
他这才明白加贺当时为什么要劝他喝咖啡
刑警们最主要的目的不是要看他会选择有糖还是无糖的咖啡
真卑鄙
他不由得小声嘀咕了一句
因为我们是刑警啊
加贺喝完了杯中的酒
此后
直到修平端上甜点
加贺都没再跟他说话
休平也尽量不看他的眼睛
加贺离开后
修平将餐具端回厨房
被赖子叫住了
那个日本桥警察局的刑警好像问了你不少事儿
他是日本桥警察局的
听说最近才调来
他问了什么
修平稍一犹豫
便决定毫不隐瞒地将两人的对话告诉老板娘
他想
只要不把自己将人形烧交给泰治的事儿说出来就好
是这些事啊啊
他为此特意来吃饭的吧
我该怎么做
别担心
反正也没发现你的指纹
没什么问题
对不起
把你叫住了
你快接着去收拾吧
赖子说完便转身离去
修平像往常一样在厨房洗餐具时
泰治慢吞吞地出现在面前
看他的样子
今天晚上好像还没喝酒
修平啊
别干活了 陪
陪我去哪里
你别管
来了就知道
赶快做好出门准备
但我还没收拾完
老板都说没关系了
你老老实实听话就行
能快点吗
我在门口等你
啊 是
修平慌忙擦了擦手
走出厨房
泰治还是第一眼跟修平这么说
他到底想让修平陪他去哪里
修平不安的来到外面
这是什么呀
你就没有像样的衣服
泰治看着修平的打扮
皱眉说道
对不起
我只有这个
修平穿着t恤衫和牛仔裤
我去换一下
哎呀 算了
就这样吧
赶紧跟我走
走到大路上
泰治叫了出租车
修平听到他说去银座
不由得打了个冷战
真是的
银座有什么好怕
泰治笑道
嘿
你小子迟早也要掌厨
也得了解一下成年人的世界
哦
别担心
我不会让你付钱的
泰治哈哈大笑
出租车在一条流量很大的街上停了下来
周围的行人都是上班族模样的男人
还有一些风尘味十足的女子
在人形町能看到类似的情景
但修平还是第一次亲身体验这么繁华的地方
怎么了
别发呆
跟我来
在泰治的催促下
修平快步跟上
两人走进一家位于一幢高楼六层的夜总会
宽敞的大厅里有很多客人
穿梭其间的女人们个个妩媚动人
容光焕发
修平心想
这完全是另一个世界
一个黑衣男人将泰治和修平带到一张桌子旁边
不久
一个穿礼服的女人走了过来
她的头发盘在头顶
脸形小巧
泰治向她介绍了修平
女人自称浅美
十七岁
这么年轻就想当厨师
真棒呀
哎呀
你还不能喝酒吧
女人停下了正在调酒的双手
啤酒应该没关系
作为未来的厨师
滴酒不沾可不行
修平全身僵硬
他完全不知道在这种地方该怎么做
也不知道该说什么
有人叫浅美
她起身离开
泰治朝修平招了招手
过来一下
修平坐到泰治旁边
泰治贴在他耳边说道
浅美就是我的女人
你帮我买的人形烧就是送给她的
啊
修平吃惊地看着泰治
我听老婆说了
日本桥警察局的刑警老是问你人形烧的事情
别担心
我跟那个凶杀案没有任何关系
我没担心
别掩饰了
你肯定怀疑那个被杀的半老徐娘是我的那个
泰智竖起小指
这的确是个奇怪的巧合
浅美就住在发生凶杀案的那栋公寓
啊 是吗
所以才让人烦
但那件事和我没关系
别担心
修平点点头
他觉得泰治不像在说谎
可那个刑警为什么会来找我呢
我也不知道
反正有些刑警经常缠着跟案子无关的人
浅美回来了
你们嘀嘀咕咕说什么呢
男人之间的事儿
哦 对了 浅美
我的私生子还好吗
泰治说完
修平惊讶地张大了嘴
扭头看着他们两人
只见浅美扑哧一笑
说道
很好啊
他还说想早点见爸爸呢
是吗
哦
那你代我向他问好
修平没能理解大人间的玩笑
盛着啤酒的玻璃杯放在修平面前
他端起来喝了一口
修平不是第一次喝啤酒
但银座夜总会里的啤酒感觉很苦
修平觉得那就是成年人的味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