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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十六集
相较于孙府其他地方的灯火通明来说
孙夫人的院子却有着几分幽暗
廊下只零星点了几盏灯
阿娘自病后
就不喜亮堂
夜间总命人不要点那么多灯盏
孙如锦侧首道
贺临江微微汗手
久病者整日呆在房中
时间久了眼睛遇光便会觉得不适
这是常情
一阵风吹来
廊下的灯笼晃了晃
一片花瓣被风卷着吹到了贺令姜的裙裾上
她伸手拈起了粉紫花瓣
不由得疑惑
不过二月初
这辛夷花已经开了呀
是呀
辛夷花的花期本就早
常在二月中下旬开放
不过阿娘院中这株
确实比往年早开了十几日
许是今年的春日格外温暖一些吧
阿娘素来喜爱这花
这几日花开
倒是叫她欣喜了许久
贺令姜顺着她的目光望去
只见院中的不远处立着一株格外高大的辛夷树
正如烟霞般怒放
花开成云
在昏黄的廊灯下显出了几分旖旎冶艳
夜风微拂
花瓣便在风中微微的颤抖着
江魂落下一片
悠悠地飘零在地
孙夫人身前伺候的仆妇此时正候在门边
看到自家娘子身旁那面容如雪的小娘子
便知是她口中所说的贺家七娘子
他连忙行礼
贺七娘子
贺令姜微微颔首
在孙如锦的陪伴下迈入房中
其是听说了贺令姜要来
一向卧床的孙夫人唯恐失了礼节
难得起身梳妆打扮了一番
坐在外间的桌旁等她
夫人
贺令姜双手交叉互握合于胸前
向着端坐的孙夫人行了一礼
孙夫人眼中一亮
招呼她道
快快坐下
早就听闻贺家的七娘子是咱们临川郡内顶好看的小娘子啦
这如今已见
果真是名不虚传
世家大族内
花容月貌的小娘子并不少见
但如贺金娘子这般出挑的还是少数
更何况她行走举止之间
气韵疏朗
更是难得一见
想来也只有贺氏这百年世族
才能孕育出这般钟敏毓秀的小娘子
她挥了挥手
命仆妇奉上茶点
贺令姜在她的对面坐下
王尔一笑
哎
夫人又怎了
哎
锦娘已经在我面前夸奖了七娘子许久
这不成想她今日竟请了七娘子上门来
我呀
近来的身子不好
招待不周
还望贺七娘子勿怪
孙夫人言语间颇有几分歉意
她不知自家女儿请贺令姜上门的原因
只当她是邀了好友来住个几日
贺令姜接过她递来的茶点
浅笑着道
令姜晚间叨扰夫人
不怪我扰了您歇息才好
孙夫人侧首轻咳一声
我素是在家
连带着锦娘也日日闷在府中陪我
鲜少出门结交朋友
如今新娘子登门了
我欣喜还来不及
又怎会嫌弃
我听锦娘说
七娘子与她相识于上元那日
锦娘还说怕那日遇上了略卖人
差点被人拐了去
还是七娘子及时出现
才免了她的这一劫
我倒要好好的谢谢七娘子才是
贺令姜看了眼安坐在一旁的孙如锦
目露笑意
夫人客气了
这些时日琴娘已遣人送了许多谢礼
与我夫人若是再谢
令姜可是受之有愧了
孙夫人眼中柔和
这位贺七娘子
倒不像外间传言的那般不好接近
她正想说话
却突然的咳喘起来
孙淑锦连忙递上了茶盏给她
阿娘
喝些茶水润润嗓子
说着一手伸到了孙夫人的背后为她顺气
孙夫人低头喝了两口热茶
方赧道
哎
这话说不了两句便容易咳喘
倒是叫贺七娘子见笑了
贺令姜摇摇头
不着痕迹地打量她
今日贺令姜前来拜访
她未了避免失礼
还特意上了一层的妆
然而妆容虽重
却还是遮不住她面上的晦暗之色
唇间的口齿经茶水一润
便失色了几分
露出了苍白的唇来
贺令姜开口问
夫人病了许久了
哎
是啊
已近小半年了
不知夫人可还记得最初是因
何病
孙夫人轻咳一声
回忆道
当时城郊有场秋日宴
郡中的许多夫人娘子们都在
我与锦娘便一同去凑了个热闹
哪成想回来不过两日就染了风寒
就此拖延着一病不起了
她回来后便觉得头昏脑痛
夜间更是多咳
府里便立时请了大夫来看
大夫说这是风寒的症状
她本来并未放在心上
只按大夫开的方子抓药来喝
只是这病却一直也不见好
孙夫人苦笑一声
哎
莫怪乎都说这病来如山倒
病去如抽丝
只是我这一病啊
倒是累得锦娘整日里呆在府中陪我
白白的荒废了小娘子的大好时光
她神情柔和地抚了抚孙如锦的长发
孙如锦的眼圈一红
阿娘你这是说什么
女儿是乐意伴着阿娘的
孙夫人拍拍她的脑袋笑了
好了好了
不说这些
贺七娘子还在呢
我要让她看了笑话
在母亲的面前
孙如锦难得露出了几分小女儿的姿态
轻哼一声道
哼
令姜与我相熟
有什么好笑话的
令姜
你说可是
贺令姜端起茶盏轻笑
嗯 自然
锦娘当初微吓得痛哭的样子我都见过了
如今这般
似是没什么好惊怪的
孙夫人闻言
不由得笑出声来
锦娘素来稳重自持
竟还有这般狼狈的时候
阿娘
孙如锦嗔道
孙夫人笑着笑着
眼中不由得流露出了几分心疼来
说不是她久病
也不会叫锦娘只带了两个婢子就出了府
还在混乱中走散
险些遭人拐走
她又轻轻的抚了抚女儿的长发
贺令姜还想再问些秋日宴的事儿
可话刚出口
便听到喵呜一声
一道黑影窜了进来
跳入了孙夫人的怀里
贺令姜定睛看去
原来是一只通身黑亮的猫
尖尖的耳尖
圆圆的脑袋
此时正懒洋洋地窝在孙夫人的怀中打着呼噜
孙如锦伸手弹了弹它的脑袋
哼
煤球
你又调皮了
那猫儿被弹了一下也不走
只是掀开眼皮懒懒地看她一眼
而后又在孙夫人的手边蹭了两下
示意她继续撸毛
孙夫人有些好笑
弯起了一只臂膀环着猫儿
一手继续替它顺毛
锦娘
你同它计较个什么
阿娘
你就宠着它吧
孙淑锦气恼
大夫都说了
阿娘身上咳喘
该离这些带毛的动物们远些
您将煤球放在屋子里养着便算了
怎地还和它这么亲近
我都与你说过好几遍了
就让它在一旁待着便是
自有仆妇去伺候它
你看看它
如今还动不动就跳到您怀里去
孙夫人拍了拍猫儿的脑袋
怎地呀
你还要同一只猫儿拈酸吃醋不成
我也不过是偶尔才抱抱它
无妨的
孙如锦无奈
一时竟无话可说
贺令姜看着这猫身上的皮毛
乌黑发亮
想来摸上去特别的滑溜
她好奇道
是猫儿唤作煤球
名字倒也有趣
和它长相十分相衬
听到贺令姜唤它名字
猫又懒懒地掀起一只眼皮瞟了她一眼
见是个没有见过的小娘子
又阖上眼继续舒服地打起呼噜来
贺令姜伸手想要去摸摸它
那猫也只是懒洋洋地窝着一动不动
可谁料猫的鼻头却猛然一抽
睁开了眼睛
伸爪便向贺令姜抓来
令姜小心
孙如锦不由得惊呼出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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