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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百八十九集
小唐兀自端起酒杯
大口饮掉半杯酒
看着杯中剩余的酒
常常叹息了一声之后
接着为五爷讲述那些不堪回忆的经历
他说
那是一个晚上
他不知道那晚究竟是几月几日
只记得那晚的风很大
吹得窗棂纸哗啦啦的响动个不停
那碗的饭菜十分丰盛
全都是珍贵的食材烹制
就连酒水也比以往喝过的味道更醇香
那两个从不肯说出姓名的俏佳人
在他吃喝完毕之后
陪着他在那个大的出奇的木桶中沐浴
三人如往常一样在温热适宜的水中嬉戏
他俩一如往常一般
说一些令他心痒的风月段子
挑逗他的性致
这欢快似帝王
美妙赛神仙的舒坦日子
让他总觉着不是真实的
而是在梦中
他甚至认为
自己早已死在大牢之中
如今是他的魂魄在逍遥快活
而他的肉身
早已经被丢弃在乱葬岗之中
任由呲着利齿的野狗和红着眼珠子的老鼠啃咬
或许
那具毫无意义的皮囊早已被撕扯成了碎片
跟烂泥融为一体了
他泡在桶中
在嬉笑声中用力揉搓浴风
他放浪大笑
只愿这个美梦不要醒来
笑着笑着
一股股浓郁的香气顺着鼻腔钻入到脑海
他昏昏沉沉
眼前迷离一片
只觉得一条条奇异的光线在飘舞
接着
他的眼皮逐渐变得越来越重
再接着
那些奇异的光线消失不见了
他的眼皮也终于闭上了
等到他被一阵笑声吵醒时
才发现美梦已经不复存在
等待她的即将是噩梦
她睁开眼
逐渐看清眼前的画面
他发现自己半躺在一张铁床上
他想动
却发现不但是自己的四肢被铁箍死死的固定在铁床上
脖颈上也多了一个如狗圈一样的铁圈
那个铁圈使得他无法移动头颅
那两个整日陪伴在自己身畔的俏佳人不见了
出现在眼前的人是半边脸上阴笑的小满少爷
他愤怒了
质问小满少爷究竟要干什么
小满少爷说这些日子对他好吃好喝好伺候
常言道滴水之恩当以涌泉相报
今晚就是他该报恩的时候
把这个恩报了
两人就互不相欠了
他莫名其妙
大声的质问
自己除了一条剑命之外什么都没有
难不成要他的一条贱命
若真的只为要他一条剑命
那就快些拿去
他早就已经不稀罕这条剑命了
早四嫂脱生
只希望死前别让他太遭罪
最好能给他一个痛快
至于留不留全尸
他也根本毫不在乎
小满少爷说
压根儿就没想要他的命
只要他身上的一个物件
他肯把这个物件舍掉
就算是报恩了
他问到底是什么物价
小满少爷指了指自己半张烂脸
阴笑着说
只需要他的半张脸皮
别的什么都不要
小满少爷还说
自此以后会如同圈养猫狗一样养着他
养到他老死为止
他求小曼少爷杀了他
杀了他之后慢说是半张脸皮
就是五脏六腑浑身皮肉
想要什么自管拿走什么
他不想活
只想死
死了以后就可以到阴室跟老娘团聚
小满少爷摇摇头
说只要他半张脸皮
不要他的命
任他如何哀求
小满少爷不予理会
小满少爷走了出去
将他一个人晾在那陌生的房间里
过了一会儿
小满少爷又回来了
有三个卷毛头发的洋人跟随其后
那三个洋人全都穿着白色的长袍
用一块白布遮口鼻
只将深凹的蓝眼珠露在外面
有个洋人推着一辆小车
小车上摆满了白色的铁盒
打开铁盒
里面全是大小不同
长短不一的刀子
剪子 镊子
以及一只只粗细不同的针管子
自打咸丰年间
挨着城北面的药王庙不远就建起了一座洋医院
那些洋人男女都如他眼前所见的一样
穿着白色的长袍
用一块四方的白布遮着口鼻
他听人说过
洋人的医术跟大清国的医术完全不同
他们不会熬药
不会针灸
也不会把脉
而是给了人吃了什么药片
那些跟指甲盖儿大小差不多的灰白色药片
让人吞服下去之后
效果竟然比千年老参
百岁灵芝还好
他还听说
洋人不懂得针灸
但是会用一种很粗的管子
插着一个针头
往人的胳膊上或者屁股上打药水
那种管子叫针管子
打完了之后
人的病也就好了
洋人不懂得诊脉
而是用一种戴在耳朵上的软皮管子
听人的喘息声
通过喘息声判断出顽疾究竟藏在身体中的哪个部位
他想起大前年
村东头大户汪家的小儿媳妇难产
三乡五里的稳婆和郎中都请遍了
全都摇头好似拨浪鼓
还直说母子都可能不保这种丧气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