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集。
公子回来了,
牛首山的春色可还有几分意思?
罗帅司迎在最前面,
冲着少年恭恭敬敬长揖到底。
长相很像古先生的少年抢了一句。
好什么呀,
虚名在外,
还不如漕司府后园那些花呀草啊好看。
居中的少年公子手中折扇,
啪在小古肩上敲了敲,
笑容绽放,
小骨,
不要乱说,
景色不错,
不愧是春牛首。
众人让到两边儿,
少年公子进了正厅,
直趋上首坐小厮丫头像流水一样进进出出,
送进温热的帕子、
清水香茗以及各色的点心。
偌大的正厅,
除了少年公子居上首坐,
其余人全部垂手而立。
李文山不时的瞄一眼公子,
心中骇然之极,
这谁呀?
连罗帅司和大伯这样的一品大员在他面前都得垂手而立。
都坐吧,
不必拘礼。
少年净了手,
摆手笑道,
罗帅司和李漕司依旧坐在原来的位置,
古先生又回到西边榻上,
白衣少年却是坐到了古先生的上首,
小古侍立在古先生身后,
那白衣胜雪的青年则是背着手站到了少年公子的后方,
李老爷也坐了回去。
他那位置本就在最下首。
李文山垂手立在父亲身后。
这两位少年公子手中的折扇指向李老爷和李文山。
这是下官幼弟李学明,
这是其子李文山。
下官幼弟从太原教谕调任横山县令,
路过江宁府,
下官和幼弟十数年没见,
实在是无妨。
这李漕司就要跪下请罪,
少年公子浑不在意,
挥了挥手,
看看李文山,
又看看李文松,
李家儿郎果然个个俊美,
风仪都这么好。
李老爷已经被这满堂的威压压的头昏脑涨,
额角渗汗,
耳边是嗡嗡嗡嗡嗡嗡,
好像一群小蜜蜂,
连替儿子客气几句,
嗯,
他都忘了李文山年少无知,
听到这少年公子夸他俊美好风仪,
这脸一红,
抬手挠起头来,
哼,
少年公子看的抿嘴笑,
小古几步跨到李文山的身前,
伸手捻了捻李文山身上那件新长衫,
一脸夸张的惊讶。
你这新衣,
这纹样,
是20年前江南织坊进上的贡品吧?
太原府流行用20年前的旧料子做衣服。
李文山听傻了,
不是,
他竟然能从料子的纹样上认出这料子是20年前的贡品,
这太神奇啦,
是啊,
对,
你说的对,
太对了。
我是说这确实是20年前的料子,
这是用我阿爹的旧衣服改的,
你是怎么认出这是20年前的料子?
我是说那个我的意思是,
我怎么看不出来我这块料子和他那块料子有什么分别啊?
这个,
这哪有分别啊?
李文山拎着自己的衣服,
指着靛蓝衣少年,
少年公子的眉梢挑了起来,
象发现活宝一般,
上上下下打量着李文山。
蓝衣少年的嘴角勾出一抹似有似无的笑,
满眼促狭,
看着脸都青了的小古,
话却是对着。
李文山说的,
你自然分不出这里头有大学问呢,
只有小古才懂得的大学问。
侍立在少年公子身后的白衣青年笑着摇了摇头,
罗帅司用折扇半掩着脸,
强忍着笑,
哼,
李漕司这侄儿真是个妙人儿啦,
古六郎取笑他衣服过于陈旧,
没想到竟是挨了他一记王八拳。
李漕司看似随意,
其实全部的注意力都在少年公子的身上。
见他明显对李文山有兴趣而不是不高兴,
暗自松了口气,
一副愁眉苦脸的样子,
冲着少年公子道。
下官,
这个侄儿是个憨厚性子六哥儿,
多担待些个。
最后一句,
李漕司转向了古六郎。
古先生浑不在意,
冲着李漕司摆了摆手。
哎,
他们小孩子的事儿,
你理他们做甚呀?
随他们闹去,
咱们都别管,
出不了大事儿。
我们去后花园喝茶赏花,
不打扰你们,
说正事。
少年公子收了折扇,
站起来说道。
众人齐齐起身向外送,
少年公子走在李文山的面前,
步子微顿,
冲他颌首笑道,
你也来咱们一处玩儿,
跟他们这帮老头子在一起有什么趣儿?
李漕司赶紧推了一把一脸呆傻的李文山,
顺手又拉住儿子李文松,
低低耳语几句。
照看好弟弟。
走在最后头的白衣青年经过李漕司面前时,
说不清是玩笑还是正经的说了一句,
漕司放心,
你这个侄儿如此厚重,
何须照看?
后堂李夏紧挨着严夫人坐着,
你来我往说着家常,
正说着一片欢声笑语呢,
外面一个锦衣丫鬟急如流星般冲了进来,
她一直冲到严夫人面前,
俯耳说了几句,
严夫人立刻站起来就向外走,
四姐,
好好看着弟弟妹妹玩儿,
我去厨房看看。
这李夏得心里一跳一跳又一跳,
出什么事儿啦,
把个大伯娘紧张成这样,
大伯娘这紧张里透着的是喜气,
那就是说有什么好事儿临门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