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血腥的盛唐新版升级
一部令人上瘾的三百年大唐全史有声书大唐兴亡三百年由独客
熊猫君官方出品
作者王觉仁
演播昊澜
由兰星阁工作室制作
咱们上回说到郭子仪为了抗击吐蕃
带着手下仅有的三十名骑兵
打算奔到商州去
来召集那些散兵游勇
这吐蕃入寇长安这一年呢
郭子仪都已经六十七了
那岁月的风霜早就已经染埋了他的双鬓
仕途的坎坷也屡屡对他造成了沉重的打击
然而这一切却不曾磨灭他匡扶社稷
保卫国家的勇气和信念
如果没有郭子仪
长安的收复很可能会遥遥无期
而代宗
李豫的逃亡生涯无疑也将被大大的延长
因为当代宗逃到陕州
并向四方发出勤王诏书之后
在长达一个多月的时间里
各道节度使居然因痛恨宦官专权
对朝廷心生不满而按兵不动
没有人向关中派出一兵一卒
这些人里
就包括当时驻守在徐州的平叛功臣李光弼
换句话说呀
宦官程元振的擅权乱政
早就寒了天下人的心了
就连对朝廷一向忠心耿耿的李光弼
也已经放弃了自己的信念
对天子和朝廷彻底寒了心
然而郭子仪的心没寒呐
即便吐蕃大兵压境的这一刻
全宦程元振还在不择手段的算计他
可是他的心还是没寒
一个人想要成为名将不难
要成为功臣呢
也不难
难的就是当普天之下
人人放弃信念的时候
只有你还仍然选择坚持
郭子仪在后人心目中的地位和声望之所以远远高于李光弼
并不是因为他比李光弼更会打仗
也不是因为他比李光弼更懂得官场哲学
而是因为他比李光弼更忠实于内心的信念
更善于在人生的重大时刻做出最正确的选择
在这个世界上
足以让人心寒血冷的事情比比皆是
但是最终你的心寒不寒
你的血冷不冷
并不取决于别人
而是取决于你自己
郭子仪也许就是凭着身上的一腔永不冷却的热血
才能置个人的得失融入于度外
并且屡仆屡起
愈挫愈奋
从而挽狂澜于既倒
扶大厦于将倾
最终成为大唐由盛转衰的乱世之中始终屹立不倒的中流砥柱
并成为这段动荡不安的历史中
唯一一个善始善终的功臣元勋
什么叫善始善终呢
就是既保全了禄位
又保全了名节
十月中旬
郭子仪沿着蓝田
商州
武关这一路南下
先后集结了四千余名溃散的将士
随即掉头北上
在商州泣血誓师
告谕将士
共雪国耻
克复长安
稍后 代宗
李豫担心吐蕃人会进军潼关
并下诏命郭子仪率军前往陕州护驾
但是郭子仪却上表说
臣不收京城
无以见陛下
若出兵蓝田
虏必不敢东向
就是我不把京师收回来呀
我没有脸见你
如果我带兵到蓝田
那吐蕃人一定不敢再往东走
代宗想了想呢
觉得也有道理
于是就同意了他反攻长安的计划
可是郭子仪只有区区四千人呢
那怎么可能打得过吐蕃的二十余万大军呢
强攻
硬碰硬那肯定是不行的
唯一的办法就是智取
而郭子仪呢
就打算采用这个疑兵之计
迷惑吐蕃人
迫使他们主动撤离长安
随后郭子仪派遣左羽林
大将军长孙全绪等人率部进驻蓝田
这个长孙全绪按照郭子仪的计策
白天是大张旗鼓
晚上燃起无数的篝火
让吐蕃人以为唐朝大军已至
此外呢
长孙全绪又派人潜入长安
暗中联络了一批江湖豪杰
天天在朱雀大街上击鼓大呼
制造混乱
同时又在百姓中散布消息
说郭子仪已经集结了数十万大军
不日便要攻打长安
这吐蕃人被郭子仪的疑兵之计搞得是人心惶惶
于是呢
就萌生了退意
加之长安的美女财帛也早就被他们劫掠一空了
所以在他们看来
此刻实在不值得为了这座空城付出血的代价
十月二十一日
吐蕃军队匆匆带上他们的战利品
当天就全部撤出了长安
降将高晖一见吐蕃人扔下他跑了
无奈之下
只好带着麾下的三百余骑东走
走到潼关的时候
被守将李日越给抓获
当场就把脑袋砍了
嗯嗯嗯
十月二十三日
得知长安光复的消息
代宗李豫感到了莫大的欣慰
他即日下诏
任命郭子仪为西京留守
第五琦为京兆尹
同时让宰相元载取代程元振担任元帅行军司马
长安虽然又回到了唐朝的手中
但是无论如何呢
这都是一场令人难以容忍的奇耻大辱
用郭子仪的话说
这就是国耻啊
帝国为什么会遭到这场国耻呢
这笔账不能不算
事实上早在代宗避居陕州之时
太常博士柳伉就已经帮他把这笔账算了个一清二楚
咱们先说一下太常博士
这个是一个负责教学的官职
一般是专通易经
或者是精通某项技能的一个大家
这柳伉怎么说的呢
他说吐蕃人长驱直入
兵不血刃而入京师
洗劫宫闱
焚烧陵寝
士卒却无一人力战
此将帅叛陛下也
陛下长期疏远功臣
宠幸宦官
终究酿成大祸
群臣竟无人敢犯颜直谏
此公卿叛陛下也
陛下刚刚离开京师
坊间便发生骚乱
暴民公然抢夺府库
自相残杀
此京畿民众叛陛下也
陛下自十月初一下诏
各道兵马勤王近四十日
无一辆战车入关
此四方叛陛下也
既然内外皆叛
那么请问陛下
今日之事是安是危
若以为危
岂能高枕无忧
不为天下讨伐罪人呢
他得出的结论是什么呢
要想铲除祸乱之源
保全宗庙
设计您就必须砍掉一个人的脑袋
这个人就是宦官程元振
柳伉还说了
除了诛杀程元振之外
还必须把各级宦官的职权收回
交还各有关部门
并收回神策军的兵权
交给朝中的大臣
同时皇帝您还得削除尊号
下诏罪己
宣布从此改过自新
否则甘愿逊位让贤
最后柳伉跟皇帝打了一个赌
说
倘若如此而兵仍不治
人仍不敢
天下仍不服
请将臣全家老小碎尸万段
以谢陛下
这个谢
是谢罪的意思
柳伉这笔账一算下来
把代宗李豫的脸皮呢可撕的是一干二净
李豫为此郁闷了好多天呐
可他最后还是不得不承认
这柳伉说的都是事实
而且句句都是发自肺腑的忠言呐
不过呢
事实归事实啊
忠言归忠言
让代宗把宦官们都给废了
那是不可能的
让他下诏罪己
改过自新
那是更不可能的
至于诛杀程元振哪
似乎也是没有必要的
十一月初二
代宗下诏削除了程元振的所有官爵
将他遣回原籍
代宗之所以不杀程元振呢
表面原因固然是程元振有剪除李辅国之功
代宗不忍杀
可事实上
此次吐蕃入寇
也确实让代宗
李豫发现了很多的问题
那就像柳伉所说的那样
这次长安沦陷的原因
它是多方面的
除了程元振专权乱政之外
无论是氏族将帅
公卿百官
还是四方藩镇
人人都负有不可推卸的责任
那如果要追究罪责
这一次应该问责的绝不止程元振一个
那既然如此
杀了他有什么用呢
杀了他就能让所有人从今往后对天子和朝臣忠心耿耿了吗
那是不可能的
所以代宗不杀程元振的最主要原因是
他对宦官这个群体仍然抱有极大的信任
因而不想把事情做绝
以免伤了其他宦官的心
在代宗看来啊
自己在很多时候
仍然是要依赖宦官的
比方说
万一哪天敌寇又来了
士卒将帅
公卿百官又各自逃命了
四方藩镇又按兵不动作壁上观了
他身边至少还有像鱼朝恩这样的宦官来保驾
这次吐蕃入寇
让代宗看清了一个残酷的现实
那就是没有谁是真正靠得住的
对吧
百官要是靠得住
母猪都能会上树
藩镇要是靠得住
大象它也能会跳舞
至于说宦官
当然也不见得始终靠得住
但最起码
宦官总是一支制衡百官
制约藩镇的力量嘛
对吧
最起码在天子孤立无援的时候
这个宦官总是一副可以暂时依靠的肩膀嘛
说白了
自从安史之乱爆发以来
李唐朝廷就已日渐陷入内忧外患
人心离散的境地了
此次吐蕃入寇
就是李唐王朝所有老问题和新问题的一次集中爆发
在这么严峻的局面下
任用宦官
或许啊或许会有危险
但不用宦官
则必然会有危险
正所谓两害相权取其轻嘛
李唐天子并不是不知道任用宦官的危害
而是明知有害他也得用
这是天子的无奈
这一年十二月
代宗从陕州返回长安
郭子仪率城中百官及唐军各部到浐水东岸迎接
并伏地待罪
主动表示要承担长安失陷之责
这个
代宗亲手就把他扶起来了
激动啊
哎呀
都怪朕没有早一天启用爱卿啊
才会落到这个地步啊
十二月末
代宗下诏
任命此次护驾有功的鱼朝恩为天下官军容宣慰处置使
统领各部禁军
从此
鱼朝恩彻底取代程元振
成为权宠无比的新一代权臣
那听到这儿你也明白了
一切终将过去
而一切终将再来
这是历史的魔咒啊
将永远徘徊在唐代宗李豫的头顶上
并将永远缠绕在此后的十二任大唐天子的头顶上
吐蕃人一走
代宗李豫就必须着手解决仆固怀恩的问题了
广德二年
就是公元的七百六十四年正月
代宗命刑部尚书颜真卿前往汾州
准备向仆固怀恩发出最后通牒
命他入朝面圣
可是呢
颜真卿不肯去
并不是颜真卿怕死
而是他知道现在去已经没有用了
早在吐蕃占领长安
代宗流亡陕州的时候
颜真卿就曾主动提出要去汾州
以社稷有难为由
迫使仆固怀恩入朝
可代宗却担心仆固怀恩趁机叛乱
所以执意不语
在颜真卿看来
当时那么好的机会都没有把握
您现在再去召仆固怀恩入朝
他绝对不肯来呀
所以去了也是白去
颜真卿就对代宗说呢
说陛下在陕州时
臣若前往汾州
以君臣大义为由
命他勤王
他没有理由不来
可如今陛下已经还京
他既无勤王之功
又有兵权被削之忧
此时召他
他如何肯来呀
而且
一直咬定仆固怀恩谋反的
只有辛云京
骆奉仙
李抱玉
鱼朝恩四人而已
其他文武百官都认为仆固怀恩冤枉
臣以为
如今最妥当的办法
就是以郭子仪取代仆固怀恩
这样不需要发动战争
便可消除潜在的叛乱
就在代宗考虑这个建议的时候
一个在汾州担任别驾的官员忽然回到了京师
代宗立刻就召见了他
呃
这个咱们多说一嘴
别驾是什么呢
就是一个佐官副手
代宗召见的这个人呢
叫李抱臻
他是泽潞节度使李抱玉的堂弟
他知道李抱玉和仆固怀恩之间已经是不共戴天了
而且仆固怀恩确实心怀异志
所以赶紧溜之大吉
以免招来杀身之祸
代宗就问李抱臻
如何对付仆固怀恩
李抱臻是这样作答的
说仆固怀恩不足为忧
因为朔方将士日夜思念郭子仪
如子弟之思父兄
怀恩骗他们说郭子仪已经被鱼朝恩杀害了
将士们信以为真
才会服从于他
陛下若能以郭子仪为朔方节度使
则朔方将士必定会脱离仆固怀恩
亲赴朝廷
那
既然大家都这么说了
代宗就没什么好考虑的了
用郭子仪取代仆固怀恩
确实是釜底抽薪的良策
然而还没等代宗将这个办法付诸实施呢
河东就传来了令人震惊的消息
那就是仆固怀恩动手了
仆固怀恩的首要进攻目标当然非河东节度使辛云京莫属
他事先买通了辛云京麾下的都知兵马使李节成
准备里应外合攻取太原
没想到这个辛云京的警惕性非常的高
很快就察觉了仆固怀恩的阴谋
于是就把李节成给斩杀了
并且加紧修补防御工事
以防仆固怀恩来犯
广德二年正月中旬
仆固怀恩得知李节成被杀的消息
索性拉起反旗
让他的儿子仆固阳率部攻打太原
辛云京立刻出城迎战
那由于他已经做好了充分的战争准备
武器精良
士卒用命
因而一战就击溃了仆固阳
仆固阳被打的大败而回
只好放弃太原
转攻榆次
那这个地儿呢
就是现今山西的榆次市
作为安史之乱余波的仆固
怀恩之乱就这么爆发了
那外寇之兵戈方息
内战之烽火再燃呐
代宗
李豫就感到了一种深深的无奈
像这种前仆后继
旋灭旋起的叛乱啊
像这种兵连祸结
内忧外患的局面
到底他要到哪天才是个头呢
正月二十日
代宗正式任命郭子仪为关内河东副元帅
河中节度使
几天之后
又加授朔方节度使
郭子仪离京赴任的时候
代宗满怀期望的对他说
怀恩父子负朕实深
闻朔方将士思公如枯旱之望
予公为镇
镇抚河东汾上之师
必不为变
什么意思呢
就是仆固怀恩这父子俩呀
真的是对不起我呀
而且我听闻朔方将士思念您
就如同枯旱的地渴望下雨
您为我镇抚
河东汾上的那些兵卒们必不敢叛乱
二月初
郭子仪进驻河中
就是现今山西的永济市
准备进剿仆固怀恩父子
仆固阳围攻榆次
半月不下
派人紧急征调祁县驻军
当地守将赶紧就把部队交了出去
这士卒们还没来得及吃饭呢
就被迫上路
一路上是牢骚满腹
拖拖拉拉
负责率领这支援军的将领是焦晖
白玉
这俩人压根儿他就不想跟着仆固怀恩父子造反
只是迫于军令不得不出征
本来就憋了一肚子火
现在看见士卒们又裹足不前
他们就担心驰援不及
被这仆固阳问罪
这气儿就不打一处来
于是对着走在最后的几个士兵的是张弓便射
士卒们就纷纷抱怨
说将军干嘛射自己人呢
焦晖跟白玉就没好气儿了
现在跟着人家造反
终究难逃一死
反正是一死
那射死了又有什么关系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