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D.
278集。
倪舅母拽着倪大舅的手臂，
小声道，
当家的万家真被判流放了，
那咱家岂不是亏死了？
这些年来，
倪家的日子能过下去，
全是靠着倪氏去挖万家的家财去补贴，
可倪舅母却不觉得自家欠了万家的，
还觉得是万家对不起自家，
自家是亏惨了。
又不是咱们倪家他万松文能过上只教书不下地的好日子。
如今她家被判了流放不说，
还害了咱家蕊娘，
把咱家一个好好的姑娘折腾成了破鞋，
还是个以后不能下崽子的破鞋，
咱家可是亏大发了呀，
倪舅母是肉痛得哭了，
深恨万家不会办事，
就算要帮着歹人去抓顾家的姑娘，
你也做得妥当点儿啊，
如今事败，
把全家都给赔进去了，
不行，
当家的咱们得趁着万家的家财还没有被官府拿去卖掉，
去万家偷偷拿点东西回家去，
不然咱家更亏你舅母惦记起万家被查封的家产，
倪大舅也觉得自家亏得慌，
被倪舅母这么一说，
贼胆立刻大了起来，
点头道，
成，
咱们赶紧回去，
先把万家的东西搂些，
回家去再说。
夫妻俩一拍即合，
连倪蕊娘这个女儿都不顾了，
匆匆跑了。
倪蕊娘被放出来后，
没有看见自己家人，
像个孤儿般站在大街上又大哭了一场后，
自己往家里走去。
判完这两个案子后，
已经过了午时，
许县令是饭都没能吃上一口，
就跟着明少卿一起起身来到衙门口，
对看热闹的百姓道，
后天衙门会审邹友廉贩卖服徭役男丁的案子，
诸位若是家里有人在服徭役的时候被卖，
后天可来衙门旁听。
这是大案，
涉及整个田福县的村子，
田福县的百姓早就等不及了，
听到这话是激动得不行，
在衙门口问了许多事，
可人多嘴杂的，
问的事情又很奇怪，
许县令根本不知道从何答起。
最后只能说一句，
哎，
你们有啥想问的，
今天回去后好好想想，
后天升堂的时候皆可来问。
又道，
邹友廉做下这等恶事，
衙门一定不会放过他。
你们大可放心，
衙门会从邹家抄没的财产中取出一部分来作为赔偿，
分给诸位苦主家。
这事儿原本县衙是做不了主的，
但有明少卿在，
是明少卿同意了的，
许县令才敢说这句话。
百姓们听罢，
这才满意的走了。
没有男京的人家，
家里日子难过，
人医要是找不回来了，
能拿些赔偿也是好的。
许县令把围在衙门口的人打发走后，
又对姜县尉道，
姜大人即刻把县里的衙役跟县兵全都撤出去，
去各村通知村长后天带着人来县衙是。
姜县尉领命去了。
忙完这一波，
许县令才有功夫单独跟顾大富说话，
对他道。
你家闺女死于非命，
衙门会从万家、
邹家的家财里拿出一百两银子来赔给你家，
你节哀，
至于罗慧娘家，
因着他人没事，
是没银子赔的，
顾大富却不要这银子，
大人，
这银子我家不要。
许县令皱眉道，
为何？
一百两银子对于农家人来说可是一笔大钱，
能起两座青砖大瓦房的顾大富红着眼眶道，
若是要了，
跟卖女儿有啥差别？
梅姐是我的女儿。
我不卖他衙门，
能还她公道就好，
其余的我家什么也不要。
陈氏倒是很肉疼，
没了一百两银子，
但她也没有反对，
这银子要是拿回家里花，
用的时候跟吃梅姐的血肉似的，
她是真下不了手去用这银子。
三爷一听罢，
也觉得顾大富做得对，
家里如今有作坊分红，
不缺这一百两银子，
没必要拿着钱。
明少卿听到顾大富的话，
倒是高看了他一眼，
对许县令道。
既是苦主不愿意要这银子，
就拿去补偿给火灾受伤的那几家人。
邹玉振放的那场大火可是烧了不少人，
如今那些人还躺在周家医馆里，
要死不活，
缺银子的很。
顾大富倒是没意见，
如此也能为梅景积德，
让她投个好胎。
是许贤龄应道宽慰了顾达夫几句后，
跟着明少卿匆匆离开了。
罗武把顾大富他们送出衙门。
顾大山驾着骡车等在衙门不远处，
看见顾大富他们出来后，
忙问如何？
邹海跟万家人都判了，
三爷爷点点头。
把万家跟邹海的下场说了，
又道，
明天啊，
您还得送大富家来县里一趟。
万里方行刑大夫他们定是要来看的。
顾大山问了行刑的时辰后说道。
我知道了，
明天定把大富他们送来县城。
罗武又说起顾锦安的事。
安哥跟尚秀才还在金陵府，
他如今跟着郑家、
上官家的两位少爷进出府衙，
帮忙做一些吏员的事，
可是学了不少东西。
等明少卿回京城后，
安哥就会回来了，
您且放心。
又把一封信递给顾大山，
这是安哥托人带回来的信，
您拿着。
顾大山听罢，
高兴得不行，
急忙接过信拆开来看了。
他最近几个月被压着学认字，
虽然认识的字不多，
却也能把信上的内容啊看得明白个5分。
这安哥真的没事好，
心里总算放下。
他一直很担心安哥在金陵府过得不好，
虽说有郑家跟上官家护着，
可自家毕竟是农人，
他生怕安哥会被人瞧不起，
被府城的世家贵公子给欺负了。
顾大山收起信，
对罗武道，
武哥，
你去忙吧，
我们先回了。
他坐上骡车的前板，
等顾大富一家。
罗父跟三爷爷他们上车后驾车回去。
刚回到庆福镇，
就得知万家宅子出事了。
顾大富忙让顾大山驾车过去看看。
骡车刚到万家宅子后门的巷子口，
就看见倪蕊娘跟倪舅母、
倪大舅厮打在一起。
你舅母是揪着倪蕊娘的头发大骂那个吃里扒外的**，
一两银子没帮家里捞到，
还敢拦着自家爹娘发财，
老娘打死你个破鞋赔钱货，
倪大舅也被倪蕊娘气得不轻，
抡起巴掌就往倪蕊娘的脸上扇，
小**敢害自家亲爹亲娘，
老子今天打死你，
闵蕊娘被他们打得不轻，
原本是没有还手的。
可听到他们骂得太难听，
是哭嚎一声。
对着泥舅母尼大舅拳打脚踢，
外加牙齿撕咬，
我会这么做是谁教的？
还不都是你们两个贪财的狗东西撺掇我的？
你与娘哭着骂你大舅，
你自己做生意不成，
让家里的日子过不下去了，
想要用我攀扯万家，
如今见万家不成了，
我也坏了身子，
你们就嫌弃我，
你们不是人。
又骂你舅母？
你把我害成这样，
还骂我破鞋不能生，
你心里就是这么看我的，
行行行，
如今我也看清楚你们的丑样，
今天就跟你们断绝关系，
呸，
就你还想跟我们断绝关系？
老娘告诉你啊，
没门，
明天老娘就去县城牙行找人，
牙子把你给卖了，
得把万家欠倪家的人钱赚回来。
倪家三人在巷子口里厮打着，
司吏坊的衙役海子在旁边大喊着。
住手，
再不住手我就不客气了。
可倪家三人正打得你死我活的，
根本没人理他，
任由他喊着就是不住手。
罗父虽然会拳脚，
却没有去帮忙，
生怕被倪家人反咬一口，
奔着旁边看热闹的一个男人，
老蔡，
你家人是怎么啦？
咋在万家后门打起来了？
老蔡是镇上的一家小食铺的掌柜，
时常到顾家食铺买调味香料，
见是罗父问话，
便把倪家三人打起来的事说了。
倪家夫妻太贪心，
想要趁着万家的宅子还没有被卖掉，
近来顺点值钱东西，
怎知遇到了倪蕊娘。
哎，
这倪蕊娘似乎是转了性子，
没有包庇自家爹娘，
而是当场告知海子跟康子两人开门进万家，
把他们拖了出来。
倪家夫妻啊，
恨死了倪蕊娘，
一出门口就跟他对骂起来，
骂不过后就动手打人。
康子已经去司吏坊喊人了，
估摸着快回来了。
哎，
咱们继续看戏，
别管倪家，
反正这家子也不是啥好东西。
闵蕊娘会来万家，
是想拿自己的东西，
她的衣裳鞋子。
不敢，
都在万家，
虽然不是啥好东西，
可自家穷，
要是能拿回去也是好的。
可他被康子跟海子拦住了，
正在求着两人的时候，
听到宅子里的动静，
立刻告知康子、
海子、
罗父他们听罢是摇了摇头，
这一家子真是够了，
顾大夫是有些生气的，
这倪家真是不把女儿当人看，
要是他家梅姐还活着，
他一定不会这般打他住手都给老子住手。
老孔带着人匆匆赶来，
用带着刀鞘的刀子直接往倪大舅的身上打去，
砰砰几声，
把倪大舅打得吃痛，
松手后又抬起一脚踹翻倪大舅，
对冲过来的康子大声道，
把倪家夫妻捆了。
押到县衙去。
泥母听到这话慌了想要逃跑，
被康子一脚绊倒后，
扭住双手捆了起来，
你舅母大喊，
冤枉冤枉啊，
我们啥也没干，
就是来万家拿回我倪家的东西，
别抓我们。
说着又大哭起来，
还想污老孔他们乱抓人，
被老孔用麻布团堵住嘴巴，
骂道，
真真是个又蠢又坏的刁妇，
被当场抓现行，
还敢冤枉人？
你们夫妻给我听好了啊，
你们私自跑到被查封的宅子里拿东西，
这已经不能以偷盗嘴论处了，
对，
押去衙门，
让大人升堂审理，
自求多福吧。
倪舅母听罢是呜呜的哭叫着，
倪大舅想要求饶，
却是晚了，
老孔没给他说话的机会，
直接用麻布团封住嘴巴，
押到一边去。
至于倪蕊娘，
是你发现他们的？
倪蕊娘点头，
眼泪一直掉。
是被倪大舅跟倪舅母骂她的话伤了心。
老孔道，
既如此，
司吏坊不抓你，
不过这座宅子里的东西啊，
都被充公了，
你的东西是拿不到了，
赶紧家去吧，
家去。
倪蕊娘是哭得不行，
她还有家吗？
她的亲爹亲娘都嫌弃她，
当众骂她是个被人睡了的破鞋，
还不能下崽子。
她的亲弟弟更是收了万礼方的钱把她推倒，
害她没了孩子，
这辈子都不能生了，
那样的家她还回吗？
倪蕊娘最后还是回家去了，
但是她没有在家里待多久，
是回去把自家老弟给暴打一顿后，
第二天去了县城牙行，
把自己给卖了。
她把自己的事儿都说了，
我的身子坏了，
这辈子都不能生，
家里人是毒的，
没人管我死活。
我已经没了牵挂，
随便你们把我卖到哪里去都成。
牙行的一个婆子花了半两银子买了她，
给的价钱虽然贱，
但是给倪蕊娘找了个好去处，
给一家富户夫人做了丫鬟。
因着倪蕊娘不能生，
很是忠心，
靠着这份忠心，
一路做到了心腹嬷嬷。
不但在以后的兵祸中活了下来，
还在年老的时候收养了一个下人做孙子，
过上了有人送终的日子。
倪大舅跟倪舅母被押到县里后，
各自打了10大板子，
罚银五两，
夫妻两个偷鸡不成蚀把米，
为了交上罚银，
只能卖了家里的两亩地。
此后，
家里的日子更加艰难。
等他们交完罚银，
才想起来倪蕊娘不见了。
倪家找了倪蕊娘一段时间，
找不到后也就作罢。
只是日子过得艰难的时候，
倪舅母都会骂倪蕊娘，
说没了她就没了三两卖身银子。
几家人是之后才听说倪蕊娘卖身为奴的。
他们在倪蕊娘卖身当天去了县城看万礼方被斩首。
万礼方被斩首的事儿闹得很大，
许多人都去看了。
明少卿要的就是这样。
明少卿对许县令说，
邹友廉的案子啊，
对乡里影响极大。
得见点血，
不然以后百姓效仿那还得了。
而万礼方被砍头的事，
确实压住了县里一些有坏心思的人，
让他们不敢再作恶。
万礼方死后的第二天，
各村村长带着村民纷纷涌进县衙厅审贩卖服徭役男丁的案子，
牵扯的人员太多，
镇子司吏坊的老吏员们、
老里长们、
老村长们都有犯案。
不过明少卿不愧是大理寺少卿，
早就看过卷宗，
把案子给理清楚了，
是快刀斩乱麻的，
把邹友廉贩卖服徭役男丁的案子给判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