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读汤姆琼斯的忠告
此刻
我想对打算拜读菲尔丁这部杰作的人提出忠告
如果你天生喜好吹毛求疵
最好还是别读为妙
正如奥斯丁
道不逊二所言
他根本就没有佯装想要创作一部完美的作品
他不过是想描绘一幅普通生活的图景
也许这幅图景还是粗糙而非细腻
本色而非人为的
他想要做到极尽真实的描写
既不夸张
也不掩饰生活中的缺陷与错误
的确是菲尔丁第一次在英国小说中塑造了一个真实的人
在罕纳摩尔的回忆录中提到
他生平唯一一次惹约翰逊博士对他大动肝火
就是因为他在他面前提起了汤姆琼斯中的一些诙谐的章节
听到你从一部如此邪恶的作品中引文摘剧
我实在是大吃一惊
他说
真遗憾
你已经读过这本书了
任何一位品行端庄的夫人都不该做这件事
世上再也没有比这本书更下流的了
然而
我却认为
一个品行端庄的夫人在结婚之前读读这本书是很有益处的
她会教给他一些生活中必须的知识
一些关于男人的事
在他面临婚后的尴尬境地时
将很有益处
人人皆知
约翰逊博士对菲尔丁一直都是怀有偏见的
他认为菲尔丁在文学上毫无造诣
甚至说他是一个大笨蛋
鲍斯威尔对他的看法怀有异议
约翰逊博士解释说
我说他是一个大笨蛋
是指他的思想平法
不过先生
难道你不承认菲尔丁真实的描写了人们的生活吗
鲍斯威尔反驳他
那只是底层的
下贱的生活
约翰逊博士回答
理查生过去常说如果他不知道菲尔丁是谁
那他会以为他是一个喂马的仆人
对于小说中描写的下贱生活
如今我们已认为是平常事
在今天的小说作品中
汤姆
琼斯里写到的内容也已屡见不鲜
曾有态度谨慎的批评家为汤姆
琼斯辩护
认为是当时普遍的道德放荡导致了他生活中一个常常受到谴责的污点
这件事情是
贝拉斯顿夫人爱上了汤姆
琼斯
她也满足了他的欲望
当时她一贫如洗
而他腰缠万贯
他帮助他解决了生活的困难
十分的慷慨
说起来
一个男人接受女人的钱财已是一件丢人的事
况且这个问题不仅涉及钱
他要求他用其他的东西来回报
当然
从道德层面上讲
这未必比女人收男人的钱财更值得大惊小怪
人们这样看待这个问题
只是体现出了公众舆论的愚昧
值得注意的是
即使在今天
我们依然认为创造出难极一词来指那些通过出卖自身魅力去赚钱的男性是有必要的
因此
不论汤姆
琼斯的粗俗下溜多么值得谴责
这都不能说是他一人独有的特点
在他多情的一生里
大概还有一件趣事值得一提
他真心的
无法自拔的深爱着妩媚动人的索菲亚
与此同时
他又将情欲放纵在每一个容易到手的美丽的女人身上
并且问心无愧
她认为自己对索菲亚的爱
并不会因为这些插曲而损减
菲尔丁是讲究实际的
他写的书中的主人公并不比普通男人更加节制
他知道要求我们在夜里和清晨时头脑一样清醒
就像要求我们更有德行一样是一件不可能的事
汤姆琼斯一书结构严谨
情节之间环环相扣
构思极为巧妙
但就像他的前辈
其他以流浪汉为主人公的小说作者一样
菲尔丁很少考虑故事情节的可能性
他通过可能性最低的事件
最让人无法相信的巧合来聚合人物
接着以极大的热情包围你
将你拖入情节之中
让你无暇也不愿对情节的可能性表示异议
他将人物以原色调勾勒出来
用人物的真实与生动弥补线条太粗的缺陷
在我看来
书中描写的那位万全先生过于善良
显得有些失真
与所有想要塑造完美人物的小说家一样
在这一点上
菲尔丁也以失败告终
经验似乎表明
想要写出完美又不显得傻乎乎的人物是不可能的
汤姆琼斯在写作手法上很讨人喜欢
相比简
奥斯丁傲慢与偏见写于五十年之后
菲尔丁的风格更加轻松自然
我想这是由于菲尔丁访下的对象是爱迪生和斯蒂尔
兼奥斯丁则不自觉的受到约翰逊博士或者其他同时代作家的影响
那些作家又以约翰逊博士为仿效的典范
众所周知
兼奥斯丁曾满怀崇敬的拜读过约翰逊博士的几乎所有的作品
似乎有谁说过
好的风格应该像是在与有修养的人交谈
这的确是菲尔丁的风格特色
他为读者讲述汤姆琼斯的故事
娓娓道来
就像在餐桌上就着美酒为几个朋友讲述似的
他使用一种直率的语言
却未必比现代的作家更加粗俗
显然
对于野鸡
杂种
婊子这类词语
贤惠美丽的索菲亚是见怪不怪的
至于bch 一词
我不清楚菲尔丁为什么这样写
事实上
索菲亚的父亲惠斯特老爷有时也随便的把这些字眼用到他的身上
用谈话的方式创作小说
小说家可以将读者视为知己
诉说自己对书中人物的情感
对人物身处环境的评价
然而这种写法的弊端在于
小说家离读者太近
指指点点碍手碍脚
干扰了读者与人物的直接交流
有的时候
作者会对某一哲理大谈特谈
惹人讨厌
而一旦他偏离了主题
往往又显得冗长乏味
读者厌倦作者的胡乱拉扯
想要他讲回故事
但他就是不讲下去
好在菲尔丁的小说中
题外议论一般都是相对合理
有趣 简短
并且常常伴随着礼貌性的歉意表达
即使这样
在菲尔丁的书中
议论还是太多了
汤姆琼斯分成数册出版
每册的开头有一篇议论文作为序言
部分批评家对此举大为赞赏
说这是锦上添花
但在我看来
他们显然没有把汤姆琼斯当作小说来阅读
以议论文作家为例
选一个主题并加以探讨
倘若这个主题足够有趣和新颖
也许读者可以收获一些新的知识
然而
想找到新颖有趣的主题并非易事
这时
作家便想用自己对事物的独特态度和观点来吸引读者
换句话说
作家希望以他本人来引起读者的兴趣
这是读者在阅读小说时最不愿意做的事
读者只要求作家在书中讲故事与介绍人物就好
他们对作家本人毫无兴趣
为了撰写这篇文章
我阅读了汤姆琼斯每册开头的议论文
不可否认
他们有自己的优点
但我还是难以抑制心中的不耐烦
小说家用人物吸引了读者的兴趣
让他们对这些人物接下来要做的事情产生了好奇
如果这种好奇心无法得到满足
那他根本不必读这本小说
我再说一遍
不应把小说看作教育或启蒙的手段
而应视其为有益的娱乐
这一点重复几遍也不过分
重读上述内容
我担心读者会有这样的印象
汤姆琼斯是一部粗制滥造的小说
描写的竟是一线莽汉与荡妇
趣味低下
这种印象就错了
菲尔丁动其生活
不会以外表去观人
经验告诉他
彻底的无私在人性中并不存在
彻底的无私是美好的
但在这个世界上找不到
想找到他的愿望是幼稚的
然而
在小说中
菲尔丁还是创造了索菲亚
惠斯特这样一个温柔美貌的形象
一个使读者陶醉的
人人喜爱的少女
她天性淳朴
但并不愚蠢
她遵循规矩
却不装腔作势
他有性格
有毅力
也有勇气
他心地纯正
却又美丽动人
在塑造他时
菲尔丁的心中深深怀念着他可爱的
恐怕也是备受折磨的棋子
这真是一件感人至深
催人泪下的故事
要结束本文
我想最好的办法还是引用一段评论家乔治森茨伯利的颇有见地的话
他说
汤姆琼斯是一部生活的史诗
当然不是那种崇高
珍惜
激昂的史实
而是一部描写普通人的健康的普通生活的史实
它不是完美无瑕的
但它充满了真实感与人情味儿
也许
除了莎士比亚
再也没有人像菲尔丁这样
能够在一个虚拟的世界中真实的表现普通人的喜怒哀乐
见奥斯丁的魅力何在
说起见奥斯丁一生的经历
三两句话就够了
他出生于古老世家
和英国很多世家望族相同
他的家族也是凭借羊毛业之富的
在一段时期内
羊毛是英国的主要工业
和其他的家族一样
发迹后的奥斯丁奖也大量的买进土地
最终成为乡绅阶级的一员
一七七五年
简出生于汉普郡斯蒂文顿村
他的父亲乔治
奥斯汀是当地的教区长
七个孩子中
简是最小的一个
简十六岁时
父亲退休
带着他的母亲
姐姐和他一起搬往了巴寺
这个时候
他的哥哥们已经长大成人了
一八零五年
简的父亲去世
姐妹几个和母亲一同搬到南安普顿居住
不久后
哥哥爱德华继承了位于肯特和汉普郡的地产
主动提出要为母亲购买一座庄园
母亲想搬去汉普郡桥墩居住
那是一八零九年
那之后
简便一直住在汉浦郡桥墩
偶尔出去探亲访友
知道疾病迫使他搬去温彻斯特
因为那里有更好的医生
一八一七年
简在温彻斯特去世
葬于当地的大教堂
据说简长得挺讨人喜欢
他身材苗条
亭亭玉立
步履轻快而稳重
让人感到一种蓬勃的朝气
她有着略显浅黑的肤色
圆而丰满了脸颊
小而匀称的鼻子和嘴
明亮的淡褐色的眼睛
加上一头天然的棕色卷发
然而
在我见过的她唯一的一幅潇像画中
简是一个略微发胖的年轻女子
眼睛又大又圆
胸部高耸
却说不上美貌
当然
这也许是画家画技不精的缘故
简天生具有一种罕见的辛辣的幽默感
听他自己说
他平日里的言谈和他在信中所写没有什么不同
而我们都知道
简的书信写的诙谐有趣
情趣满满
称得上妙语连珠
据此推测
他的谈吐一定也是很有才华的
简留存下来的信件中
大多数是写给姐姐卡桑德拉的
简极其喜爱姐姐
在他生前
只要有机会和姐姐见面
两人便在一间卧室里同心同住
卡桑德拉去上学
简也跟着他去
虽然简年纪太小
在学校也受不到什么教育
但他离不开姐姐
否则就会伤心沮丧
简的母亲曾说
就算卡桑德拉要被拉去砍头
简也会跟随他同去的
卡桑德拉的相貌比简更美
性格也较为文静
锋芒不显
但他有一个优点
总是可以控制好自己的脾气
而简呢
很幸运
他生来就具备了一种好脾气
不需加以更多的控制
对于简
奥斯丁的书信
他的许多狂热崇拜者大感失望
他们认为这些书信没有体现出什么高尚情操
简的兴趣似乎集中在日常的琐事上
对于这种看法
我深感惊讶
捡的书信毫无娇柔造作的成分
况且他做梦也想不到
这些书信会被除了卡桑德拉之外的人看到
在书信中
他当然只讲述那些卡桑德拉会感兴趣的内容
人们社交时流行的穿戴
购买印花布纱用了多少钱
他结识了那些新的朋友
又遇到了哪些老朋友
以及他听到的流言蜚语
诸如此类
近些年
不少知名作家的书信集相继出版
在读到他们的书信时
我总是怀有一丝疑惑
当初他们在写这些信时
是否已抱着将他们批量印刷出版的想法
在我的印象里
这些书信完全可以直接发表在文学杂志的专栏里
一个字都不用改
为了不让那些新进去世的知名作家的崇拜者们难堪
在此我不提及他们的名字
但对狄更斯这个故事多年的作家说几句闲话
大概不会得罪什么人
每次外出旅行时
狄更斯总要写给朋友的一些诚信
描绘他一路所见的风景
就像狄根斯的传记作者所言
这些书信可以一字也不改的直接复印
佛想
也许在那个年代
人们都比较有耐心
如今
倘若朋友的来信中一味的描绘他在旅途所见的山川和纪念碑
你一定会深感失望
你想从信中读到的是
他是否遇到了有趣的人
参加了什么聚会
是否买到你托他买的书籍
领带或者手帕等等
见奥斯丁所写的信
每一封都很风趣
让人忍俊不禁
在这儿
我想摘录几段最具他个人风格的文字来与读者分享这种乐趣
但限于篇幅
我不能多加摘录
对于经受贫穷
单身女子有一种可怕的嗜好
这是她反对婚姻生活的一个强有力的理由
想想看
霍尔特夫人死去了
这个可怜的女人
在这个世界上
死亡是他能做的唯一一件不受人攻击的事情
谢伯恩的霍尔夫人昨天生下了一个死婴
也许是受到了惊吓
生产比她预料的早了几个星期
我估计
这大概是因为她在无意中瞧了她丈夫一眼
我们出席了wk 夫人的葬礼
我不知道有什么人喜欢她
对那些生者也就漠不关心了
但我现在对她的丈夫深感同情
认为她最好娶夏普小姐为妻
我挺佩服恰普林夫人的
她的发型做得很好
除这之外
没有什么新感觉了
莱丽小姐像其他矮个子的女孩一样
大嘴巴大鼻子
穿戴时髦
袒露胸口
斯坦波尔将军倒像是一个绅士
就是腿短了些
燕尾服太长了
兼
奥斯丁喜欢跳舞
下面是他对参加舞会的一些有趣的评价
只有十二圈舞
我跳了九圈
因为没有舞伴
剩下的几圈没跳成
有人告诉我
有个柴俊的军官
是一个很漂亮的年轻人
想经人介绍来认识我
不过他的愿望没有强烈到迫使他采取行动
我们便没机会相识了
漂亮的人不多
仅有的几个也都不好看
伊朗蒙格小姐脸色不太好
大家唯一奉承的是布伦特夫人
她和九月份是一模一样
宽脸蛋儿
钻石头戴白雪
加上一个同样打扮的如实
头肥颈粗的丈夫
星期四
查尔斯
伯洛特举办了一场舞会
这惹得左邻右舍极为不安
要知道
他们对他的经济状况有一种很强烈的兴趣
盼着他早点破产
他的妻子既愚蠢又奢侈
脾气也不好
这倒是邻居们想看到的
理查德
哈维夫人马上要结婚了
这真是一个了不起的秘密
只有半数的邻居知道
你可不要说出去
霍尔博士穿戴一身重孝
一定是他的母亲
妻子或是他本人故世了
见奥斯丁同母亲住在南恩普顿市
拜访过一户人家
他给卡桑德拉的信中这样写道
我们去的时候
只有兰斯夫人在家
家里除了一架大钢琴
不清楚他是否还有值得夸耀一番的子女
他们的生活很奢侈
看起来他向往富有
我们让他知道了我们一点也不富有
用不了多久
他就会觉得不值得和我们交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