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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十九集
惊蛰不着痕迹的将桂嬷嬷手中瓷碗接过
嬷嬷急什么
姑娘不说放那儿了嘛
方才还有些不舒服
等过阵子再用
桂嬷嬷心中有些恼火
却见沈妙对惊蛰的话一副不置可否的模样
暗中咬了咬牙
从前沈妙都是以桂嬷嬷的话为重
若是桂嬷嬷和几个丫头起的争执
必然是先责罚丫头的
不知什么时候起
惊蛰谷雨
这几个丫头去得了沈妙的脸
嬷嬷陪着我
也已经十四年了吧
桂嬷嬷心中一跳
看向沈妙
沈妙恰好也看过来
一双清澈的眸子一如既往
仿佛稚童般纯真
桂嬷嬷也一阵恍惚
不知不觉
那个嗷嗷待哺的婴孩长成了粉雕玉琢的小姑娘
长成了现在面前亭亭如玉的少女
桂嬷嬷心中有些感叹
当初沈信夫妇常年征战沙场
嘱咐她好好照顾沈妙
居然一晃十四年就过去了
自小嬷嬷就跟我亲近
记得有一次夜里我发热
外头也像现在下着雨
府里拿着帖子去请大夫迟迟不来
嬷嬷担忧
自己跑出去寻
结果路上滑了一跤
摔破了头
却还坚持着询问另一个大夫过来
姑娘还记得这些
自然记得
嬷嬷伴了我十余载
爹娘都不曾有嬷嬷伴我的时日多
我将嬷嬷视作亲人啊
姑娘折煞老奴了
桂嬷嬷一愣
神情不由得柔和下来
心中感叹
倒没料到这阵子一直对她冷淡的沈妙今日会突然这般亲近
感叹之余
心中倒是升起了一股不忍
人并非一开始就是这样的
最初沈信夫妇让她成为沈妙的嬷嬷时
那时候她的儿子还未娶妻
也未曾有孙子
自是将沈妙看做是自己的孙女
也有过真情相待的时候
不过人不为己天诛地灭
沈妙毕竟不是她的亲孙女
而大王也许诺
若是事成
她的儿子一家都能受益
富贵险中求
况且沈妙的确不能为她带来什么
桂嬷嬷眸中神色变了几许
姑娘
天凉夜重
还是早些用过饭歇息的好
待乏了便一根熏香
美美的睡一觉
明个儿早上上柱香
惠夫人老爷祈福才是好呢
多谢嬷嬷挂怀了
嬷嬷先下去吧
我自会用饭的
沈妙也笑了
惠嬷嬷还想多留一会儿
可见沈妙一副不由分说逐客的模样
便只得讪讪退下
她退出房后却没走远
而是走到窗户下仔细听着里头的动静
屋中片刻后响起谷雨的声音
姑娘
饭菜要凉了
摆饭吧
紧接着便是一阵碗筷叮咚的声音
似乎有人坐到了桌前吃东西
姑娘觉得这桂花羹可还好
不错
很合口
那便多吃点
听了好一阵子
沈妙似乎是吃完了
屋里响起一阵收拾碗筷的声音
谷雨端着食篮走了出去
姑娘还要看会儿书
有些乏
再看一刻
你去将熏香点上吧
桂嬷嬷直起身子
深深松了口气
扭头再看了一眼那窗户
走出了院子
走出了院子
还忍不住回头
姑娘莫怪老毒心狠
大夫人要对付你啊
谁也拦不得
待桂嬷嬷走后
却没见身后出现了一个男子身影
他瞧着桂嬷嬷匆匆离去的背影
面上泛起了些愤怒的神色
屋中
惊蛰忧心忡忡的看着沈妙
姑娘
谷雨已经出去了
奴婢还是不太明白姑娘究竟想做什么
姑娘方才做那出戏骗过桂嬷嬷
难不成桂嬷嬷有什么把戏
不知为何
惊蛰的心中总有些不安
仿佛在这静谧的深山之中
将要发生点什么似的
沈妙对桂嬷嬷那一番和颜悦色的话
让惊蛰紧张不已
生怕沈妙又如从前一般对桂嬷嬷言听计从
沈妙看着那燃烧跳动的灯花
细小形成的火花发出噼里啪啦的声音
同外头淅淅沥沥的雨声形成鲜明对比
假装吃东西
假装点熏香
不过是权宜之器
至于为什么要和桂嬷嬷说那段话
倒不是因为她心软
复仇的这条路
谁也不能回头
不是从前有过恩
就是日后犯错的理由
恶人永远不值得怜悯
那些就如同后宫中赢家对输家说的话一般
断头前的上路言
她轻轻阖眼
见沈妙不回答她的话
惊蛰只好换了个问题
姑娘
现在做什么
等
等什么
等月黑风高夜
杀人越货时
少女眼睫微动
唇角轻扬
天色渐渐沉了下来
寺庙中撞钟的和尚撞完的最后一次钟
天色浓重的如泼墨
淅淅沥沥的雨水击打在树丛中
散发出芬芳的泥土香味
沈玥坐在桌前
放下手中的书页
揉了揉眼
似乎是觉得有些困倦
姑娘可要歇了
沈玥不言
打开窗户
隔壁房屋住的是沈清
沈清的房离她不远
此刻还亮着灯火
二姑娘是想和大姑娘一起睡么
不了
去将院子的门掩上吧
另一头
沈清屋中
沈清摆弄着手中的小玩意儿
懒洋洋的打了个呵欠
瞧了一眼外头
啊
都这样晚了
还是歇着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