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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三集
就在叶明净刚安排了值夜的人睡下时
小桃欢快的从外隔间拉住桔子聊天儿
我今儿可是真的长了大见识了
连忘福楼与几道拿手的时鲜名菜在宫里我都没有见过
我们还去看了戏
是京城里最大最好的汀兰戏院
飞燕班的杂耍可真精彩
之后又逛了街
街上的人可多了
店铺里的伙计热情的不得了
什么事都知道
她兴奋的说着
激动的满脸红晕
她是从小被采买的人买进宫的
家里父母早就没了音讯
十几年没出过宫门
上次去豫国公府
也就是在马车里坐了一圈
连车帘子都不能掀
自然是什么都没有看到
可这次不一样
她可是实打实的在宫外玩了一整天
桔子静静的听着
直等她说完
这才说道
你呀
多少也收敛着些
这里到理还是昭阳宫出了事
只怕公主保不住你
小桃不以为意
哼
我又没干什么阴私的事儿
公主今天出宫
是皇上同意了的
桔子顿了顿
问道 哎
我听说云洁姑姑找过你几次
要收你做干女儿是不是
小桃撇了撇嘴
哼
她到是会捡便宜
想当初咱们在她手底下的时候
她何曾正眼看过我们
娘娘脾气不好
砸碎了皇上赐的白玉杯
她偏说是我们玩耍时碰坏的
罚了我们一群人在大太阳底下跪着
石榴姐姐都中暑晕倒了
她再假惺惺的劝娘娘大发慈悲
在皇上面前留了个贤德宽厚的好印象
那时她怎么没想着要从我们中认个谁做干女儿
的
现在不过是见我在公主面前得了宠
想占个现成的好处
我呸
这天底下哪有这样的好事
桔子叹了口气
道 唉
你真以为皇上不知道那白玉杯是谁打碎的吗
要是宫女打碎的
我们几个哪里还有命在
当宫女的
谁没做过主子的出气筒
小桃两眼放光
哎
公主就没有
公主从来不为难我们
公主读书聪明
做事说一不二
我跟着公主挺好的
干嘛要掺和起皇后娘娘的事儿
再有五年
我就到了出宫的年龄了
又何必掺这趟浑水
桔子欲言又止
望了望她
半晌才说道
你还是想出宫啊
小桃道
当然了
别看我们现在风光
这宫里的事
难说的很呢
我不如你聪明
这几年幸亏是跟了好主子
这才平平安安的过来了
等到了年纪
我就出宫去找个老实的人家嫁了
安安稳稳的过舒心日子
你说我是留在城里好呢
还是去乡下
这个我得好好想想
不过反正京城我是不留的
这里的勋贵老爷太多
她美美的描绘着自己的未来
没注意到桔子看她时的凄然眼神
傻丫头
正是因为跟了这个主子
我们这辈子都不可能离开皇宫了
你没见着公主除了素洁花雕
你和我
从来不让第个宫女插手她身边的事情吗
很多时候
她宁可用太监
也不用宫女
为什么她一个女孩子会是这样
因为她知道
和她亲近的人
将永远留在这座皇宫
所以才拒绝了其他的宫女
她是在给她们留一条生路啊
而正是因为她们留了生路
所以你和我
只能永远留在这里了
豫国公府
叶息聆公子在来到京城的十天之后
终于等到了皇上的接见
由于是叶氏血亲
承庆帝接见的地点就设在了宣明宫正殿
薛皇后和叶明净都在场
内阁首辅兼礼部尚书方敬
内阁次辅董学成
太子太傅廖锡珍
礼部尚书黄庸行随行陪同
叶息聆年方二十二岁
长眉入鬓
相貌堂堂
谈吐举止间彬彬有礼
把只有十岁的叶明净对照的缩在角落里都嫌不好意思
黄庸行眼底有隐隐的得意
十岁的小女孩
能成什么气候
这不一见面就输的一败涂地
承庆帝问了叶息聆几句话后
频频点头
书读的倒是不错
听说你还擅诗词
叶息聆看似谦虚
实则骄傲的说道
侄儿不才
只是平时涂抹几句
皆是游戏之作
登不得大雅之堂
程庆帝听后就说他太谦虚了
登不得大雅之堂
只拿来瞧瞧便知
廖太傅
方首辅可都是一甲登科
你把诗背个几首
让他们给你评评
叶息聆又假意推辞了几句
方静很配合他
说道
不妨事
你只管背来
最后叶息聆背了几首得意之作
方敬实事求是的评价道
确有才学
这几个人说的热闹非常
叶明净缩在角落里
几乎被人遗忘
廖其珍愤愤不平
出言说道
陛下
五公主近日诗词也大有长进
承庆帝惊讶的望着她
是吗
叶明净差点要吐血
太傅啊
您这是要逼死我呀
无奈的看向她的亲爹
父皇
儿臣比不得息聆哥哥
儿臣实不擅长诗词
承庆帝看了眼廖其珍
说道
人各有所长
净儿不擅其道
也就不用勉强了
廖其珍大急
说道
公主年仅十岁
虽比不得聆公子
但在同龄之中
也是上佳
这时黄庸行也出来帮腔
既然五公主诗词大有长进
不妨就此赋诗一首
陛下也可评判一二
廖其珍道
那是自然
然后就一脸我给你争取了机会
你要好好表现的看向了叶明净
叶明净瞠目结舌
这可是无妄之灾呀
要她做诗
杀了她吧
她又不是汉语言专业毕业的
想剽窃都剽窃不了
承庆帝是知道自己女儿有几斤几两的
本来今天的接见就是一场政治作秀
叶息聆是主角
捧的就是他
可无奈廖其珍其人
才学是有的
政治敏感度却太差
这也是他以堂堂状元之才
却屈居于方敬之下的原因
幸好上书房还有个林珂
他暗自庆幸自己早有远见
不然只怕女儿也会被他教育成一个理想化的书呆子
承庆帝不欲为难女儿
也并不期待的说道
那就以秋为题
做个五言绝句吧
韵随你用
叶明净哀怨的看了眼自家太傅
愁眉苦脸的想了半天
憋了四句
秋节气高爽
鸿雁北飞忙
田间农人汗
稻谷金满仓
廖其珍皱了皱眉
刚想说什么
承庆帝已抢先评价道
寓意尚可
韵脚也算工整
廖卿果然教导有方
叶息聆暗自撇了撇嘴
这种诗和大白话又有什么区别
就是写一百首也不足为奇
方敬心中感叹
这廖其珍也真是老糊涂了
竟然以己之短攻人之长
这样的人
又怎么能辅佐皇嗣呢
叶息聆就趁着场面尴尬之时
向承敬帝提出
邀请五公主去豫国公府玩乐
侄儿请了最近在京城颇有名声的飞燕班
就在府里演几场他们的拿手杂艺
公主妹妹整日读书辛苦
侄儿想请她去府上松快松快
澄庆帝略思索了一下
就答应了
叶息聆回府之后
光明正大的准备了起来
而他被皇上接见时的场景
在京城里开始流传开来
其中说的最多的就是聆公子诗词大好
得到了皇上和首辅大人的赞赏
同时五公主叶明净那首绝句也被流传了出来
凭良心讲
一个十岁的小姑娘
能写出寓意鲜明
韵脚工整的绝句
在文人心中就已经算是达到了淑女的标准
只可惜这叶明净此时的身份敏感
大家对她的期望也就不太一样了
这首绝句让很多人失望不已
一些原本态度模糊的文人士大夫
渐渐的开始倾向于过继皇嗣这一主张
计都晚上在帐子里时
呼吸杂乱
欲言又止
叶景明正认真的看着日记
寂静的空间中
杂乱的呼吸尤为突出
现在已经非常耳聪目明的叶明净很快就发现了
你不舒服
夜明镜问道
计都犹豫了一会儿
问道
最近京城的风向不怎么好
叶息聆的声望很高
你有什么打算
叶明净诧异的看向他
你还会关心这个
不怪叶明镜奇怪
计都向来是只执行命令
从不多问
今天他的确是很反常
很快夜明镜想到计督所代表的含义
认定他是担心
便安慰道
放心吧
文人造反十年不成
只要军队掌握在手中就好了
计都呼吸一滞
神色复杂
叶明净笑了笑
这计都到底只有十五岁
遇到大事还是会紧张的呀
夜明镜笑道
哼 你放心
就我现在这细胳膊细腿的
想统领军队也统领不了
我只是打个比方
这种事情的决断在父皇那儿
夏朝文人其实很好糊弄
到时候弄几场表演就好了
相反的
农业 经济 军事
这些方方面面的关系
才是真正难吃透的
会做两首诗算什么
只要出点丑闻
就能让他身败名裂
承庆帝很快知道了女儿的话
他看向谭启
罗睺啊
这一回朕没让你徒弟跟错人吧
谭启跪在地上
脊背挺的笔直
好似换了一个人一般
对承庆帝说道
陛下
计都那孩子此番虽是听了我的命令去试探公主
但到底是违背了天波卫的规矩
还请陛下以后不要再让臣做此为难之事
承庆帝叹了口气
哎
朕知道天波卫的规矩
只忠于一个主子
可袁国师当日的话你也知道
朕这一辈子
只会有净儿这一个血脉
朕是不放心那孩子
牙谭启磕了几个头
陛下如今已知公主非常人
当可放心
诚庆帝摇头说道
好了
天波卫的规矩
不能在朕这里坏了
朕答应你
起来吧
一国公府的宴会上
除了邀请五公主叶明净之外
叶息聆还邀请了一些勋贵和知名雅士
文人们很给面子
凡是被邀请的都来了
世家勋贵们就不一样了
他们接收了请帖
却个个都说自己公务繁忙
只派出了家里的小辈来应酬
叶明净觉得
出于政治需要
她可以在某些场合让叶息聆出风头
比如上次承庆帝召见时
但有的场合
却决不能让叶息聆太风酬
比如这次宴请
这次宴请来的人如此之多
实际上都有着将她和叶息聆对比的意思
耳听为虚眼见为实
她要是在这里退让了
会对她的名声很不利
于是就在豫国公府
客人都到齐太阳升的老高之时
最重要的客人
五公主叶明净还没有出现
飞燕班的众人上好了妆
只等开演
众人等的心焦
气氛渐渐的凝重了起来
一些客人已经开始的交头接耳
窃窃私语
萧炫坐在花园的宴一处
纹丝不动
可心中却是上下忐忑
最近几次进宫
公主都是规规矩矩的学习音律
其它内容什么也没谈
事情有些不太对劲呢
坐在他身边的谢睦问道
怎么还不来
不是说皇上已经答应了么
萧炫不吱声
谢幕笑了笑
好 我不问
你也别不理我
我知道你心头的怨
可那唐喜班的班主实在是太倔了
我也很难办的
唐玉官原本就是清白人家的女孩
爹娘养不活了
才送来学艺
没有卖身契约
就是正经的民籍
我总不能逼着人家入奴籍吧
人家要的是正正经经的做良妾
你一个外宅就想打发她
自然不肯
萧炫冷声说道
不行就算了
我不是非她不可
谢睦倒了杯酒
自饮了一口
你也别这么说
要我说
你家的夫人也太着紧了
她嫡子都生了
你纳个妾又怎么了
谁家没个妾
你还是世子呢
总不能就守着她一个人吧
萧炫端了杯酒
在手中慢悠悠的转动
你要我纳戏子做妾
谢睦一涩干笑
说道
我都说了
她是民籍
父母都在乡下种田
说她是农家女
也是说的通的
萧炫冷然放下酒杯
我不过是见她有几分才华
这才起了怜意
她不愿就算了
当我什么都没说
谢睦不再言语
默默的喝了酒
干巴巴的转移了话题
这公主怎么还没到
别是不来了吧
有些人说话通常是好的不灵坏的灵谢睦
就充当了一次乌鸦嘴
他话音刚落
下人就来通禀叶息
林公子
七
齐公子来了
叶息聆一惊
急匆匆的往前厅赶去
身后跟了一群关心和看热闹的人
齐靖锦袍玉带
面如霜雪的站在正厅外面
身后是一群侍卫和太监
他目光缓缓的巡视众人
在萧炫的身上微微停留了片刻
神色肃然的说道
安妃娘娘身体不适
五公主至纯至孝
留在宫中侍奉汤药
不能赴聆公子之约
深表歉意
公主命我来送宫中佳酿
特意嘱咐诸位无需挂怀
望不扫雅兴
继续欢宴
他拍了拍手
身后的几个太监抬出四五坛酒
每个坛子上都有明黄色的御封
林公子齐靖似笑非笑道
为人子女者
首当尽孝
公主不能来
实在是抱歉了
叶息聆心中一凛
哪里哪里
这是应该的
不知安妃娘娘身体究竟如何
聆从家中带有一些药材
还望能尽绵薄之力
齐靖看了他两眼
半晌后才说道
聆公子啊
你到底是没有在京城住过
不知道规矩
这吃食和药材
可不是随随便便就能往宫里带的
话已传到
我就不打扰诸位的雅兴了
告辞
他拂袖而去
太监和侍卫们鱼贯跟随
如潮水一般退去的干干净净
长春宫自从被安妃入住之后
在后宫就开始受人关注起来
原因无它
安妃是当今皇上唯一活着的孩子的生母
安妃今晨早起后略感不适
强打着精神去薛皇后那里参加了每天的请安之后
就请假早退了
这在后宫本是一件平常的事
谁知今天却有了不同的后续
先是她的女儿五公主叶明净神色忧郁的扶她离开了昭阳宫之后
竟然就这么留了下来
说要侍奉她汤药
安妃吓了一跳
她也知道今天是女儿去豫国公府参加宴请的日子
忙劝女儿说自己没什么事
她说的是真心话
她这是后宫常见的富贵病
身子乏力
食欲不振
其实更多的是不想和那群女人凑在一起
生病就是夸大了的借口
薛皇后等人也是心知肚明
可她不愿因为这事儿而耽误了女儿的正事
可叶明净却很固执
非要陪她回去
由于要照顾薛皇后的心情
她和安妃平日里交标记本就不多
现在有了天赐良机
又怎能不好好的利用呢
薛皇后的政治嗅觉
自然能理解她留在长春宫的用意
听众朋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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