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崔先生听了我的话
脸色有些吃惊
但转瞬即逝
他问
为什么
我回答说
这是一辆红汽车
属官方或者半官方专用
你手中拇指掌心部位有厚厚的茧子
左眼比右眼微小一些
这是长期握枪瞄准形成的后遗症
退伍军人出身
车一直往金大方向开
证明请我的人在金大车型用人办公地点
符合身份的只有徐老
崔先生听闻
回答了一声
佩服
四十分钟左右
车开进了金达
穿过教学区之后
一直往教职工居住区开
来到一栋两层小楼的面前
车稳稳的停下了
崔先生依旧先下车
以标准的等窗姿势给我开车门
这是一栋具有浓浓民国风的建筑
青砖灰瓦爬墙虎
典雅中透着苍劲
崔先生直接带我到了二楼
敲了敲门 说
老板
客人到了
改革开放以来
称呼教授或者导师为老板
在高校属于普遍现象
屋内传出了脚步声
徐老亲自开了门
他见到我之后
满面红光
转头对崔先生埋怨着
哎呀 小崔
你可真是苏先生
这么重要的客人
你怎么不提前通知我一下
我好到门口迎接呀
崔先生听了
立马退后两步
微鞠躬
对不起老板
刚才苏先生在车内休息
所以我之前确实在闭目养神
徐老没再说什么
让崔先生下去了
而后他笑着对我说
苏先生请进
我进了房间之后
回答说
徐老不必客气
叫我小苏就好
徐老一边泡茶一边说
那咱从此就约定一下
你也不要叫我徐老
直接叫我老徐
哎 我是晚辈
不敢枉 称
也行
我就充一下大
来 小苏 请喝茶
我坐下来
端起茶杯抿了一口
徐乐问
茶怎么样
我回答道
明前新茶
产自徽州山脉
品相一般
口感微涩
上不得重要台面
但自带一股天然炒茶浓香
属老茶夫独爱
喜欢之人如获至宝
我对茶没有特别嗜好
谈不上喜恶
徐老脸上欣赏之色惊显
小苏品茶像鉴宝一样稳准狠
当真是后生可畏啊
过奖了
不过徐老今天接我来
不会仅仅为了品茶吧
徐老喝了一口茶
说 当然不是
发验完毕
徐老从位置上起身
整理了一下自己的衣襟
面色无比肃穆
他双手握拳放在后背
低头垂目
半弯着膝盖往后大退了两步
就要以这种古怪的姿势向我鞠躬
我一见
顿时间大惊失色
急忙跨前两步
将徐老给扶了起来
不让他鞠躬
这种姿势在古玩江湖叫做灵官拜退
前面曾经说过
鉴宝其实是靠身体在吃饭
讲究五官手脚心来感受品鉴宝物
老辈儿鉴宝大师傅认为身上器官都具有灵气
也叫灵官
修鉴宝技艺就是不断强化身体各部位灵器
刚才徐老双手握拳放后背
低头垂目
膝盖弯曲倒退两步向我鞠躬
这个姿态表示在我面前
徐老已经将身上所有灵官给藏了起来
心服口服
愿意俯首称臣
这在旧古玩江湖是一种大礼
往往只在祭拜祖师或者觐见德高望重老前辈的时候才会行灵官拜退礼
我顿时惊讶不已
徐老是国内古董界泰山北斗级的人物
却因为在窜货场一次打眼
敢抛弃自身所有尊严和荣誉
向我一个籍籍无名的小辈行此大礼
这是一种气度
老派江湖鉴宝大师风范
着实让人钦佩
我说道
徐老
你若行此大礼
就是将我赶出古玩行当
然后我冲徐老回鞠一躬
徐老摇头 说
非也
我老了
古玩江湖终究是你们年轻人的天下
江湖窜货场上
你技艺绝伦
杀伐果断
又大气从容
徐某内心之惊颤无以复加
回来之后
我反思良久
觉得务必请你过来
当面致谢和认错
方不失为人师一场
致谢
是因为我给他圆了场
认错是徐老觉得自己当时没当众承认打眼
良心不安
我让徐老坐下
给他倒了一杯茶
徐老大可不必如此
陶想求艺时
我学艺之时曾亲眼见过
方能辨认出来
并不代表我眼力多准
再者
徐老如果当众承认打眼
才愧为人师啊
何出此言
徐老
弟子满天下
跟着你吃饭的人太多了
你若是当众承认打眼
自己倒可享清白一生之殊荣
却等于砸了众弟子饭碗
他们是无辜的
换一个层面来说
你又何尝不是为了一己之虚名
毁人前途
枉为人师呢
徐老听了我的话
神情一震 说
小苏 你
我没吭声
江湖血腥厮杀是对仇人
但对能成为朋友的人
需要人情世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