尚魁叔说道,
舅母严厉的让天纲把这碗浸泡的酒的饭吃下去。
那河内一看老婆这么说,
他也改口了,
哎,
那你就吃下去吧,
照理说饭是不能倒掉的呀。
有。
在两个大人的逼迫之下,
田缸是毫无退路啊。
他静静地拿起碗筷,
把烈性白酒浸泡的米饭往嘴里扒。
霎时间,
满嘴就像着了火,
喉咙剧痛,
浓烈的酒气熏得他不能喘息,
接着是浑身难受,
头脑发晕,
只想呕吐。
但是田刚涨红着脸,
一直把这碗饭吃完了,
他不敢嚼饭,
全是愣吞下去的。
田更不知道自己是怎么跑到屋后边儿去了,
刚才吃尽的酒饭全呕出来了,
最后他醉倒在地上。
就那样睡着了。
发生在同年的这件事情,
对田刚一雄一生有重大影响。
可以说,
通过这件事,
他的忍耐力变得无比坚强。
另一方面,
从这时起,
他就从根本上对酒产生了厌恶感。
成年之后,
他成为日本黑社会中叱咤风云的人物。
在各种应酬中,
他几乎是滴酒不沾,
因此,
他从不可能因醉酒误事,
始终能保持清醒的头脑。
客观上看,
河内夫妇收留田纲一雄,
应该说是做了一件善事,
但在佐藤眼里,
田纲到底是一个累赘,
他让田纲上学,
目的是把他支开,
好方便自己做那些不光彩的事。
而上学是要费用的,
所以佐藤多次起念想想让田刚辍学。
无奈田刚在逆境中十分好强,
学习成绩居然很好,
听说他要停学,
老师常上门来做大人的工作。
哎哟,
佐藤是十分懊恼啊,
只好让田纲继续读书。
可是呢,
每到交学费的时候,
他就像割肉似的心疼啊,
能推则推。
明天再交啊。
这让田刚常常羞于去见老师。
他在心里说。
反正明天也要交的,
为什么不在今天把钱给我呢?
田刚在人前是窃语言辞的,
佐藤说过,
明天教他便不再说什么了。
可是到了第二天,
佐藤就像把昨天说的话全忘了,
如果天刚再提醒他,
佐藤就会咆哮起来。
急什么啊,
急什么啊,
明天再交不行吗?
在这种窘境之下,
田刚开始做了他一生中第一件。
不光彩的事情。
那是在读二年级的时候,
一个寒冷的冬夜,
和那四郎一手提着这个空酒壶,
一手伸向左藤,
嬉皮笑脸的乞讨着说,
那就悟空啦,
拿点儿钱给我如何呀?
河内和佐藤是多年的夫妻呀,
当然知道老婆什么时候才好说话,
佐藤呢,
这一天怕是遇火上来了,
爽快的。
给了河内一些钱。
还媚笑着说。
嗯,
如果做的让我满意,
过后我还会奖赏你。
河内呢?
满口答用老兄,
我保你满意,
就像在广岛最好的那一厮,
怎么样啊?
我的要求还能那么高吗?
佐藤的眼睛朝着河内是翻来翻去卖弄风骚,
全然不悟。
天罡就站在一旁,
他们结婚的时候啊,
是在广岛渡的蜜月。
河内拿到钱后,
立刻这威严就起来了。
快去给我打一壶酒来。
他冲着田刚说。
田刚接过钱和酒壶,
就到附近的酒店去买酒。
在路上,
他想起学费了,
已经拖了很久没交了,
于是他打起了算盘,
他只买了半壶酒,
剩下那一半钱呢,
就藏在自己的口袋里,
他打算把扣下的钱去交学费。
但是河内说过让他打满一壶酒啊,
对这一点他也早已是胸有成竹。
在回家的路上,
有一个居民共用的自来水龙头,
他打开龙头就把那半壶酒啊填满了水,
他用指头蘸着尝了尝,
嗯,
觉得加了水的酒啊和没加水的酒没什么两样。
田刚就很踏实的回到家里了,
可他哪里能想到啊,
作为酒鬼的河内四郎对着酒壶嘴儿就那么抿了一小口儿,
他就发觉了不对劲儿,
并且全部吐出来了,
啊呸。
怒火万丈啊,
问天罡,
这酒是从哪个店打的?
田刚这下慌了啊,
结结巴巴的告诉河内,
哎哎哎,
就是就是那个那个。
这小王八蛋居然欺负到我河内头上来啦,
我和内是什么人?
彬山道上谁人不知?
我又把这坑人的黑店砸个歇吧来。
河内大骂着,
拎着酒壶就冲了门去了。
不用说。
一会儿又赚回来了。
这天晚上,
田刚被河内侍拳脚相加打得是死去活来啊,
藏在口袋里的钱也被搜出来了。
由于这件事把兴致也破坏了,
佐藤也是恼羞成怒,
他站在丈夫一边儿对田刚的叫喊,
滚出去,
滚出去,
别让我们看见你。
在挨打挨骂的过程中,
田刚没有申辩半句。
他默默的。
离开了这个家。
走到外面四处游荡,
后来发现附近有一间从前用来养鸡的废屋子。
他卷缩在里面。
靠墙坐着。
十分的悲伤。
但。
没有留下一滴眼泪。
上半夜,
从黑暗的小屋里边儿,
可以望见许多人家温暖的灯光,
可以想象那灯下有着何等温馨的生活呀。
下半夜,
灯火全熄灭了,
只有星星和月亮的光辉从屋顶照下来,
照在他的脸上。
天罡这时想起了故去的母亲了,
想起自己寄人篱下的悲惨处境,
天刚内心暗暗发誓。
我要去找师座,
我要靠自己生活。
很难想象,
这竟是一个7岁儿童发自内心的誓言。
他这会儿这么想着,
但真正开始到社会上工作,
是在他10岁读小学四年级的时候。
当时日本各城市的报纸很多是由店主从报社买来的,
然后再雇人向各个零散的用户派发,
这种工作大人孩子都可以做。
田刚一雄没有跟任何人商量,
自作主张来到贩卖报纸的商店,
向老板恳求给他一份工作。
他扬起脸,
掂着脚尖儿对老板说。
叔叔,
请你雇佣我吧,
我会很卖力的。
老板见他站在柜台外,
人还没有柜台高呢,
便挥了回手,
小家伙,
我看你不行,
过三四年再来吧,
年纪太小啦,
这种工作连大人都感到辛苦啊。
田刚坚持着说,
我绝不会输给大人的,
虽然我是小孩,
可是我的腿跑得快,
请你相信我,
给我一个机会吧。
我会拼命干的,
老板,
你就先适应我几天好吗?
哎,
还别说,
老板呢,
被他说了,
动了心了,
可还是认为他年纪太小,
雇用10岁的小孩儿,
似乎有点太残忍了。
不过老板看田纲这么恳切。
便询问起他的身世了。
平冈就如实的把自己的情况对老板说了。
老板听了。
触动了他的恻隐之心的顿生同情之情啊,
他答应雇用田纲。
每个月呢,
给田刚开的工资是3日元。
当时的报店同时销售多种报刊,
每个客户所订购的报刊种类、
份数都不同,
而且客户所在的地址也很分散。
当时也没有脚踏车,
雇员按店主划分的片区向客户及时派发报纸看,
还包括早报和晚报,
每天必须风雨无阻,
一年之间,
那只有元旦一天休息。
从这一天开始,
田冈一雄每天清晨4点钟就起床赶到报殿领取报刊,
向用户派发,
吃完早饭又赶到学校上课。
下午放学后再开始工作。
从小学四年级到高等科毕业这5年中,
田刚两条小腿儿日夜奔忙,
除了元旦外从没休息过。
其实,
派发报纸岂止是用腿跑路啊?
为避免频繁的回店取报,
田刚每次都尽量多带一些报纸。
厚厚的一大叠报纸,
分量很重的,
抱是抱不住的,
必须扛在肩上,
而报纸又不能折卷,
又大又重的报纸压在肩上,
脑袋就只好像一边歪着,
整个身体便跟着朝一边倾斜。
长期干这种工作,
就容易形成一种毛病,
即便是空手走路的时候,
身体也不自觉地朝一边倾斜着。
田刚一雄每月把薪水的。
大办交给佐藤。
作为他。
对他们抚养自己的部分回报吧。
可是佐藤啊,
既没有称赞,
也不会说一句关心他的话。
开始啊,
还会当面点一下,
随口说。
就这么一点儿钱。
后来什么话也不说了,
接过钱胡乱的就塞进口袋里了事。
薪水尽管微薄,
但田刚却干得极其卖力。
在派发报纸的同时,
他还尽量游说争取一些新客户订购报纸,
这样便可以从报店老板那里拿到额外的奖金。
派发报纸最艰苦的是雨雪天气。
报纸不能淋雨,
装在一只防雨的大袋子里,
压在肩上,
显得比任何时候都要沉重。
而下雪天,
双手得扶住报纸,
赤脚踏在雪路上,
脚疼得如同刀割一般。
好多次,
他都想把肩上的报纸甩掉了,
但他又鼓励自己,
为了早日自食其力,
再苦再累。
也不能退却。
在学校里,
田刚是唯一能够。
自己挣钱的学生。
为此,
他很受其他学生的优待,
天罡因此啊,
也显得十分得意和自豪。
每当有号外。
报店老板就会赶到学校找他,
老师知道了以后呢,
即便正在上课也会说。
行啊,
又有大新闻,
你快去派发号外吧。
好。
那我就去啦。
田刚大声说着走出教室,
所有的学生一律用羡慕的眼光看着他。
这是田刚最为得意的时刻,
那种走路的样子,
哎哟,
简直是有点儿飘飘然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