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静安路与贺德路路口交汇处
一栋坐西向东的七层西式公寓楼
这就是上海租界闻名已久的常德公寓
原名艾琳登公寓
这是一栋意大利风格的公寓楼
钢筋混凝土结构
建成至今也不过三年
很新
外墙的颜色跟女人用的粉底是一个颜色
这栋公寓从诞生的那天起
这跟浪漫的才子佳人托布了干系
这栋公寓还是赖安洋行设计的
而现在赖安洋行在上海的业务已经收缩很小了
建筑设计这一块已经被繁星置业给吞并了
这么算起来
也是那么一层渊源
公寓的平面呈现凹形
每层三户
有两居室和三居室的
底层和夹层是越居室
里面还有小楼梯连通
陆西妍提着一只褐色的旧皮包从一辆黄包车上下来
只见它棕色的旧皮鞋
一身僵洗的快发白的灰色长褂子
粘了两片胡子
皮肤的颜色也有黑暗淡了许多
再戴上一副黑框的旧眼镜儿和帽子
谁还能将他认出来
这一套行头他置办好了放在胡韵芝的通敏查冲
就是为了以备不时之需
常德公寓里住的都是有身份的人士
特别是有不少文化界的名人
所以他刚一进门
就被看门那给盯上了
先生能找谁呀
我是报社的一名编辑
找五十二号的
路西妍含糊一声
她只能去字体推断写给自己那份信是一位女子
但其他信息就不知道
你说的是胡小姐吧
她搬过来才没多久
看门的似乎警惕性并不是很高
可能这里经常有报社编辑过来
而且他也看上去不像是坏人的样子
对
就是胡小姐
对对对
他写了一篇小说
我是过来跟他谈报酬的
陆西妍呵呵一笑
哎
电梯在那边
看门的手一指电梯入口
道 好的 谢谢了
陆西言一口流利的上海话
或许这才是让他得到开门人信任的原因吧
如果是外地人口音
只怕没那么容易过着看门的一关
乘坐电梯上了五楼
五十二号是中间的一户
中间是户型都是两局事
一家三个居住都够了
听看门人话里的意思
应该是一个人
若不然他也不会把他约到自己住的地方见面
这应该是他觉得最安全的地方
对方应该知道他的身份
不然按照地下工作的接头的方式
这么做是非常危险的
直接就暴露了自己
怀着一丝好奇和忐忑
陆西言按下了五十二号的门铃
家里有人
这是肯定的
嗯
不然楼下的看门人早就将他拦在电梯外了
门铃响了之后
屋内有了动静
轻微的脚步声传来
还伴随着一阵不太自然的咳嗽
毫无疑问
是一名女子
门轻轻的拉开一条缝隙
露出一张略显清瘦秀气的脸庞
陆西言愣住了
居然是熟人
倒是已经认出陆西妍的胡梅浅浅的一笑
再用力拉了一下门
露出一个身位
嗯 博士 进来吧
陆西妍真是没想到
水仙会是胡梅
会是孟繁星跟他讲过
那个让他不耻
甘愿为汪美的投敌卖国行径摇旗呐喊的女作家
陆博士
请坐
是不是觉得很意外
胡梅淡淡的问了一声
他穿了一身淡雅肃净的旗袍
显得优雅知性
有一点儿
陆西妍走进来
一直到坐下来才算回过神来
忽然闻到一股中药的味道
你再煎药老毛病了
天一冷就犯气喘
古美捂着嘴咳嗽两下
双颊升起两朵不太自然的红晕
能让我看一下药方吗
路西妍问道
好
胡梅没有推辞
站起来反身去书房内取来一张信件
是一张药方
药方的下脚有大夫的印鉴
这是这一行的规矩
原来是费老开的药方
果然不同凡响
陆西言虽然是西医
但对活跃在上海的中医还是相当了解的
本来就是家学渊源嘛
费老属于孟和一派
擅长那个
在上海颇有名望
他的方子自然是不差的
这也是别人介绍的
这个方子先吃吃看
胡梅微微一点头
陆博士
我给你煮一杯咖啡吧
不 不用了
给我一杯白开水就好了
心里的苦楚找不到人去说
憋在心里
又被人孤立排斥
心里当然难受
陆西言忙道
从胡梅的精神状态看
他也能猜到他如今的精神和身体都受到了严重的摧残
过去曾经的朋友的不理解
甚至是划清界限
甚至是无端谩骂
我听美美说
你从拉嘟路的房子搬走后不知去向
没想到你会搬动这常德公寓来
露西言道
这间公寓是叶玉柔帮我安排的
古美解释道
看来他们夫妻对你还算不错
我只会用笔写文章
对他们来说
至少在文化宣传这方面还有些作用
胡梅点了点头
这是一条被误解和充满荆棘的路
真是难为你了
为了国家
为了民族
总有人要做出牺牲
现在大家不理解
以后就会理解了
我能承受得住
胡梅眼底透着一丝坚毅和刚强
从现在开始
我就是你的上线
我的工作比较多
所以过些日子
我会安排一个人
作为我们之间的交通员
露西言道
好
那我的任务呢
老猫同志应该跟你谈过了
你的任务就是待在林世群身边观察他
不需要有任何动作
同时将你看到的和听到的消息反馈给我就可以了
露西言道
没有别的嘛
暂时还不需要
我们需要的是一个能够长期提供七十六号内部情况的人
这是你的任务
露西言道
胡梅微微一皱眉
他毕竟没有做过这类的事情
虽然有一腔热血
又有这个毅力
但却并不理解自己这么做的价值何在
胡梅同志
你可千万别小瞧了你做的事情
你了解到的七十六号内部的情况
会给我们在上海的行动和安全起到非常大的作用
就比如林世群和丁木森的关系到了什么程度
我们知道了
就可以做出针对的部署
这样吧
我给你一个具体的任务
这样你就明白了
路西言道
好的
你绘制一份有关七十六号内部的人物关系图
比如谁跟谁的关系亲疏远近
谁又有什么喜好优缺点
内部的权力斗争
还有汪伟内部的人物关系
路西言郑重的道
我明白了
你的意思是我们掌握了人物关系
就可以针对的策反
离间
分化他们对吗
对
只有掌握这些
我们才能知己知彼
那我明白了
我知道该怎么做了
古美眼睛一亮
瞬间充满了斗志
脸色也比刚才好多了
你在这个时候约我见面
一定是有事跟我说吧
路西演微微一笑
问道 是的
这几天我跟林世群的老婆叶雨柔打麻将的时候
听他说过一些林世群对丁莫村在七十六号针对他的事情
这有一个孟浩探长的事情
胡梅道
虽然我还不清楚他们矛盾到了那一步
但凭我的了解和分析
觉得丁木村的身边应该有人暗通林世群
哦
你居然能察觉到这一点
看来你是天生干这一行的
陆西言惊讶道
您就别取笑我了
我也是想多了
觉得这个情况或许对您有帮助
所以才在这个时候约您见面
胡梅道
其实我还没有完全做好跟您见面的心理准备
为什么
其实老猫同志告诉我您的身份的时候
我是整整一天都是猛的
我想不到陆博士会是自己的同志
还是上海地下党如此重要的领导
胡梅道
我算什么领导
我就是一个小组负责人
你千万别把我当什么领导
大家在一起工作
为了抗日
为了救中国
陆西言忙道
陆博士
孟浩探长的事情
我或许能够帮上一些忙
胡梅缓缓说道
千万不要
孟浩的事情我会自己处理
你能提供一些信息给我
我就很感激了
陆西言忙道
我听说已经有人证证明孟浩探长真的出现
并且开枪刺杀丁默村
这会不会很麻烦
人证而已
就算没有人证
七十六号就不会伪造人证吗
其实我跟你和繁星的关系
叶雨柔是知道的
就算我帮孟浩说话
也不会有多大的问题
胡眉道
露西言道
不要指望七十六号的人会跟你讲证据
他们的目标其实不是孟浩
而是我
所以你千万不要有出格的行为
免得会引起对方的猜疑
好吧
嗯
你要掌握好时机和度
千万不能过了
路西妍点了点头
再过去
胡梅跟孟繁星的关系还不错
之后因为胡梅跟七十六号搭上关系
才疏远了胡梅
如果一句话都不为孟好说的话
反而会让人觉得有些无情无义了
知道了 是的
对的 对了
你住在这里安全吗
路西言问道
还好
我又没杀人放火
他们只是在言语上针对我
报纸上含沙射影的骂我两句
胡梅摇了摇头
你还是要留意一下
比如周围出现什么陌生人
比如总是在附近转悠
目光游离的
你就要注意了
好
谢谢你
路西言道
老猫把你托付给我
我除了做好你的上级之外外
也得负责你的安全
接下来我会找人教会你一些简单的防身手段以及摆脱跟踪的技巧
当然
你也需要将你的学到的东西找到合理的解释
比如你也可以找机会让林世群找人教一教你
这样你会这些防身手段和技巧就不会被怀疑了
露西言道
陆博士
感觉我什么都不懂
您说的这些对我来说太有用了
我一时半会儿也跟你说不清楚
不过我给你安排的交通员
他是地下工作的老手了
他比我更专业
你多跟他请教
他会教你的
露西言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