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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84集。
前朝是可以养私兵的。
只是大楚建立后，
景武帝忌惮私兵，
是下了严令禁止世家豪族、
勋贵高官养私兵，
建巫保。
是大哥带人赶到才救了娘以及腹中的我。
只是大哥却没能见到爹最后一面，
甚至连爹的尸首都没能要回来。
哀帝的兵把爹的尸首运了回去，
在旧都城门口挂了一个月，
最后是被火化，
骨灰直接撒进了护城河里，
尸骨无存了。
哀帝用这样的法子震慑旧朝那些想要投奔景武帝的人。
大哥听到这事儿后是痛不欲生，
几度昏厥，
却没有去求景武帝出兵，
把爹的尸首抢回来。
大哥很清楚，
景武帝不可能因为他一个臣子而发兵攻打旧都，
当年跟在景武帝身边的能臣又多，
他大哥只能算个新锐。
大哥无计可施，
只能拼命的对他好，
特别是在娘过世后，
大哥把刚满天的他带在身边，
亲自照顾他。
听家中老奴说，
他小时候爱哭闹，
大哥是抱着他一直哄到天亮。
在他成亲之前，
他的衣食住行全是大哥亲力亲为，
把他照顾得无微不至。
大侄儿因着这事儿还哭过好几回，
说他抢了他爹。
说起爹这个事儿，
他小时候不懂事，
还喊过大哥爹爹。
大哥纠正他说，
我是你兄长，
不是你爹，
但咱们是同一个爹娘，
他那时候还小啊，
根本就听不懂，
就是想要个爹。
抱着大哥撒娇，
爹爹爹爹爹骗我，
别人都有爹，
我怎么可能没有？
你就是我爹。
他当时笑嘻嘻的说着，
可大哥却哭了，
哭得很凄惨。
后来大哥是放任他，
胡乱喊了他一段时间的爹爹后，
等过了年才又纠正他的。
欧阳先生是跟顾锦安说了不少他跟自家大哥的事儿，
最后道，
大哥是照顾了我一辈子。
我实在不该再给他添麻烦。
他这把年纪。
理应是我照顾他才对。
欧锦安没想到欧阳先生会跟他说这些事儿，
惊诧过后是道。
心柔。
学生也是做兄长的人。
其实对于欧阳老先生来说，
照顾您并不求什么回报。
也不希望你把这些照顾当成恩情放在心里。
又道。
只有弟弟妹妹们过得好，
做哥哥的才能安心。
为兄者，
对弟弟妹妹好，
只是求个安心罢了。
从来不会想要回报。
老夫知道。
欧阳先生自然是知道这个的，
可他依然愧疚。
屋里沉静片刻，
欧阳先生再次看向顾锦安道，
你可知老夫当初同意教导程哥是因为3个原因。
而这3个原因里。
没有一个是因为长哥的，
倒是你占了其中一个。
程哥很聪明，
可聪明的孩子他见多了，
麒麟子大楚多得是，
他不可能因为这个孩子聪明就去给他做先生。
倒是旺哥比较有趣，
如果要收徒，
他可能会收旺哥这种脑子比较奇葩的。
你很聪明，
为了程哥的前程，
是带着他来见我，
捉住所有机会，
让老夫做他先生。
老夫当时就想起了自家大哥。
大哥曾经为了我，
也去求过已故的封公跟观海先生。
费了九牛二虎之力，
终于让两位先生收下我，
一同教导了我几年。
封公是制定大楚刑律的，
封老大人的父亲是前任刑部尚书封大人的祖父，
而观海先生的地位更是超然，
可以说是景武帝的引路人。
大哥给他找了观海先生这样的老师，
是直接就把他给塞进了景武帝的心腹一列，
让他即使不在朝为官，
也能受到皇家敬重一辈子。
顾锦安是没有见过欧阳鸿的，
只是拜读过他的一些文章，
以为这是个超然的不世大儒，
两代帝师，
大楚的柱国人物。
可听完欧阳先生的话，
是让他知道了欧阳鸿老先生并非云巅仙人。
而是一个有血有肉也会为自家幺弟奔波的普通人。
先生，
不如趁着税金的事儿，
回一趟京城，
见见欧阳老大人。
顾锦安是看出了欧阳先生对欧阳鸿的想念与不舍，
因此提议道。
欧阳先生听罢，
又是一阵沉默。
最后摇摇头。
不能回去。
不能回去。
顾锦安皱眉想了想。
以欧阳老大人的地位，
皇上是不会对先生如何的。
先生可以放心回去看望欧阳老大人。
欧阳先生依然摇头。
老夫只跟你说了教导程哥的一个原因。
其中有两个原因你并不知道。
其实他会在南边逗留这么久，
是奉了大哥的命令。
大哥一直是睿智的，
且经历过朝代更迭，
更是早在两年前就已经放弃了对大楚的幻想，
让他南下给欧阳家找个活命之地。
大哥说。
我是不能走的，
生死都要跟大楚一起，
但我不能看着你们跟欧阳家的子孙葬送在京城里。
你离京到东北或者南边定居，
只有你这个长辈身在外地，
等到出事的时候，
小辈们才有借口离开京城。
大哥的这个法子是极好的，
且他喜好游历，
在外的时间很长，
全大楚都知道，
即使疑心重如景元帝，
也不会怀疑他是在外给欧阳家找后路，
只以为他又外出游历。
所以，
就算他再怎么想见大哥也好，
都不能回去。
要是大楚的情况不乐观，
还要慢慢的把欧阳家的小辈接出来。
顾锦安看着欧阳先生痛苦的模样。
已经猜到了5成原因。
是说起了一桩关于程哥的事儿。
去年学生18岁生辰的时候，
程哥给学生送了两份礼物，
一份是花了他所有私房钱买的，
乃是一方砚台。
可小鱼说，
学生已经有很多砚台了，
程哥身为最受宠的弟弟，
再送砚台简直就是敷衍。
程根急了，
这学生在学生雕刻玉章，
就决定亲手给学生做一份生辰礼，
可他的私房钱已经花光，
是买不起什么好玉石的。
最后是学着爹找了个树根，
亲手给学生雕刻了一枚木章。
顾锦安说着解下腰间的一个袋子，
从里面拿出一枚木章递给欧阳先生，
就是这枚。
欧阳先生接过一看，
嫌弃的道，
就这，
哼，
可真够丑的，
他那是什么手啊，
怎么能把木章雕刻成这个鬼样子，
连字都看不清，
更不用说那些祥云纹路，
简直跟杂草似的，
毫无规则可言。
顾锦安笑了，
道，
确实是。
丑得没法见人。
却是学生最喜欢的生辰品。
学生收到这份礼物的时候很是自豪。
觉得自己一手带大的弟弟终于长大了，
懂事了。
只要再这么继续长进下去。
以后就不用再愁他了。
说完是顿了顿，
又道。
先生虽然无法回京陪着欧阳老大人。
但可以时不时的亲手做些礼物捎回京城去。
欧阳老大人收到先生亲手做的礼物，
竟然十分高兴。
这是每一个做哥哥的欢喜与自豪。
欧阳先生一愣，
笑了。
你小子拐这么大弯儿，
就是想跟老夫说这个。
茶。
老夫记住了，
也试着给大哥送些亲手做的东西去。
安哥，
这小子是在安慰他呢。
这情他领了。
你也累了不少时日，
回去歇着吧。
老夫，
没事啦。
欧阳先生跟顾锦安说了一通话后，
心里是舒坦多了。
对自家大哥的愧疚减轻不少。
顾佳很是识趣，
见欧阳先生心情好了，
起身道。
是学生先回了。
您老好好歇着。
阿松把顾锦安送出了门，
临别之时，
给顾锦安行了一礼，
道，
韩哥多谢你了，
要不是你，
二老太爷怕是要愧疚许久。
其实早在大楚干旱之前，
二老太爷就已经回京，
决定不再外出，
要一直陪着大老太爷，
直到大老太爷寿终正寝。
可后来遇到了卫国公一系被灭，
西北干旱，
楚皇赈灾不力，
因灾情而生出兵灾等等的事情后，
二老太爷又离开京城，
游历大楚各地。
自那以后，
二老太爷的心情就一直不好，
时常会失眠。
阿松知道二老太爷是生怕大老太爷有个好歹，
他赶不及回去见大老太爷最后一面。
二老太爷也很清楚，
只要新钱庄一开，
就势必要劳动大老太爷进宫面圣。
二老太爷最不愿意看到大老太爷这把年纪还要为了自个儿去向楚皇卑躬屈膝，
可又不能不这么做，
是暗自哭了两回。
今晚是多亏安哥。
若不是安哥。
二老太爷怕是还要自苦许久。
顾锦安摇头道。
哈，
松哥言重了，
欧阳先生也是为了我们。
新钱庄的事儿，
他家扛不起，
至少窦少东家也扛不起。
只有欧阳老大人出面，
才能消除楚皇的疑虑，
而这件被楚皇忌惮的事儿，
变成被皇夸赞的事儿。
顾锦安是跟阿松说了几句话后，
就让阿松回去照顾欧阳先生了，
但他没有立刻就走，
而是等着欧阳先生睡下后，
才回了古知府给他们安排的住处。
窦少东家跟他住在一个院子，
听到响动，
开门出来问，
哎，
老头儿，
没事儿吧？
可千万别倒啊，
要是老头倒了，
他窦柯可就要被拉去宰了。
顾锦安道，
没事，
已经睡下了。
哎呀，
睡下就好，
你也赶紧睡吧，
累死个人了。
窦少东家是打了个哈欠，
回屋睡了。
顾锦安也累到了极限，
很快就睡着了。
他们是睡得安稳，
可申四应家三公子，
宗政家的五公子却是气得睡不着。
哼。
欧阳浒以为这样就能断了我们的财路。
宗政勤是冷笑出声，
问应三公子，
英兄，
欧阳家出面了，
你家可还敢继续做这事儿？
应三公子淡然一笑，
看着窗外的黑夜道。
欧阳家出不出面，
跟应家要不要做这买卖没有什么关系。
应家还不惧欧阳家？
说着是转头看向宗政勤道。
倒是勤兄，
你家可还敢继续做这买卖？
宗政道，
哼，
有何不敢的？
皇上缺钱，
只要农人能交上税金，
那皇上就赚了。
到时候祖父再给皇上献上一笔银子，
那就是皆大欢喜。
何须害怕欧阳浒的跟皇上抢银两银地的妖言。
欧阳家如今最大的官儿也就是个礼部尚书，
这等无关紧要的官职，
也想要压住他们。
别说欧阳鸿那老头子都80多了，
随时都会死，
且如今他手里早就没了实权，
仅靠着士林那点声望能做什么呀？
给他面子，
喊他一声老大，
人不给面子，
那就是个老不死。
宁三公子听罢，
微微一笑道，
啊，
有勤兄这句话，
我就放心了。
可惜宗政勤跟应三公子太年轻。
小看了欧阳鸿在楚皇心中的地位。
他们两家的打算是注定不成。
且会因此付出代价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