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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三集
转变
好
阿灭把水杯递给宝福
水是他刚烧的
因为不太熟悉厨房
他还打碎了一只杯子
那只杯子一看就是手做的
逃放歪歪扭扭
还画着只一脸虽像的猫
阿灭注意到这个家里不只是手工杯子
还有手绣沙发垫
碎玻璃镶制的工艺台灯
易拉罐改造的烟灰缸
看得出来
他们通通出自一个人的手
原来这个女孩她是这种人
我怎么了
宝福记得他刚才是站在桌边的
现在却躺在沙发上
阿灭黑了脸
别用那种眼神看我
我不会趁人之危
更不会饥不择食
一看宝芙那咕噜咕噜转动的眼睛就知道这丫头脑子里在想什么
宝福弱弱的反驳
你那又是什么眼神
他接过杯子抿了一口水
在阿灭充满蔑视的目光中感受到赤裸裸的侮辱
他想起来自己是在跟歌军通电话时晕过去的
应该是阿灭把自己抱到沙发上
还帮自己盖上被子
偷偷瞟了一眼阿灭
从他略有些疲惫的神情中
宝福估计他整夜没睡
宝福有点意外
他没想到这个看上去像要把所有人都踩扁的家伙
竟然会做这么体贴的事
你没必要对我感恩戴德
靠在椅背上闭目养神的阿灭仿佛长了第三只眼睛
能看透宝福在想什么
多谢你这么爱管闲事
仿佛特意用很有礼貌的语气一个字一个字的说
他真是看不惯阿灭这种把全世界都要拒于千里之外的嘴脸
一说完
宝佛就扎进卫生间
倒不是怕阿灭真的揍他
但是肚子又开始不争气
他好像患了消化不良
吃下去的东西会被呕吐出来
可同时又感到强烈的饥饿
脑子里唯一的念头就是吃吃吃
毫不顾及形象
从厕所一出来他就直奔冰箱
饿死鬼投胎一样把找到的食物往自己嘴里填
胃里被塞满
但那种仿佛在深深渴望什么的烧灼感却并没有减弱
饭勺从手中滑下来掉落在地
一种从来没有过的巨大恐惧觉住了饱腹
他开始认真思索自己身上最近发生的一连串怪异现象
时不时出现幻觉
大到不正常的饭量
还有失忆
五月三号那天的他就像不曾在这个世界上存在过
他只要一旦试图去回想那天
就会有种一切都要崩溃的恐怖感觉
有人似乎在他头脑里上了一把锁
假如他打开那把锁
听到身后的脚步声
宝峰猛然回过头
他知道自己的脸现在一定很吓人
因为从阿灭注视他的眼神中
他看到一种奇怪的神情
那是一种复杂的情绪
带着怜悯
还有深恶痛绝
看着一步一步朝自己走过来的阿灭
仿佛像面对猎人枪口的猎物
本能后退
他感到自己全身的血都在凝固
浑身的力气都在流逝
背靠着冰冷的墙壁
他颓然下滑瘫坐在地
阴影完全笼罩住他
阿灭在他面前停住脚步
居高临下的看着他
晨曦从天窗投下
在他身体周围形成一道银色光环
但阿灭的脸此刻却全部陷进黑暗
宝佛虽看不清阿灭脸上的表情
仍是期盼的看着他
声音微弱
我怎么了
阿灭没有回答她
蹲下身轻轻抓住宝符的左臂
把他的衣袖向上撸起
那条白皙的胳膊上散布着一些大小形状都不一致的暗青色斑点
怎么会这样
他不明白自己身体上为什么就会出现这种奇怪而丑陋的斑点
明明昨夜还没有
去年夏天他曾跟丽丽姐去参观过法医的工作室
在尸体上她见过和自己身上一模一样的斑点
那位想追丽丽姐的法医告诉过他
这叫尸斑
只在死人身上出现
胳膊还疼吗
不
他摇摇头
纳闷阿灭如何知道他胳膊疼的事
他又没对他说过
阿灭将宝符的左手放到自己嘴边
默的咬下去
深红色的血顺着他洁白的牙从被咬破的伤头渗出来
他油暗而明亮的眼睛紧紧盯着宝符
嘴唇上还沾着他的血
疼吗
宝福怔怔的看着阿灭
机械的摇摇头
阿灭那一口咬得很深
他看着自己的血流出来
却丝毫没有感觉
仿佛不是他在流血
我
我死了吗
他嘴里轻声冒出这句话
宝福直勾勾凝视着阿灭
等待他回答
但他自己也说不清他是否真的想听他回答
你还没有死
你在转变
他的理智和冷静与他的年纪一点儿也不符合
变成什么
他下意识追问
其实他的大脑此刻已经失去思考的能力
这世界上很多事不知道答案会更好
他低沉的语气有点像哄孩子
他握住宝福的一只手
把他扯向自己怀抱
此刻的他像一个软绵绵的布娃娃
任他摆布毫无反应
他一只手穿过他垂落的长发固定住他后脖梗
令他不能乱动
另一只手抵住他胸口
感受到他心脏紊乱的跳动
只是稍稍迟疑
他就做了决定
现在就动手做他最熟练的工作
用不到一秒钟时间摧毁他的心脏
在他还保留着身为人类最后的记忆
在他还没有窥见黑暗的痛苦时
送他离开这混乱无序的世界
这是他唯一能给予他的仁慈
心无旁骛的他注意到身后那急促的脚步声时已经晚了
被巨响震了一下的包佛看到阿灭应声倒下
一个四十岁左右满脸愤怒的高大男人正准备用手中的灭火器给已经晕过去的阿灭再来一剂重击
仿佛看到阿灭脸上淌下的鲜红血丝时
突然清醒过来
啊 爸 住手
你会杀了他的
本集播讲完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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