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芳独家授权的长篇历史小说走出小西山作者
董泰峰
演播
宜红绿湖青山第三部四十六集
小溪沙的建筑材料除了石头就是土坯
石头用来盖房子
砌猪圈和院墙
土坯用来搭炕
煎篦子
砌地瓜窖子
到东北海石炕
打铅放炮才能采石
家家户户都能脱坯
靠近水边脱坯和泥方便
用碱泥和黄泥拖出来的坯啊
结实耐用
地东头和南关沿儿都是碱泥
沙岗后是淤泥
是小溪山的三大脱坯之地
每个村屯都有和泥脱坯留下的一座座大坑
也留下了一处处隐患
每到雨季深不见底
不时发生孩子被淹死的惨剧
到了一年中的少雨季节
爷爷都在沙岗后和泥脱坯
为了增加淤泥的韧性
他在和泥时特意加进去谷草和麦秸
为了拔坯褂子滑溜
一在水盆里撩点水
将内面淋湿
父亲挑起一敲泥放进坯褂子
爷爷将泥按时
再撩点水将泥面抹平抹光
拔出皮褂子
一块水坯啊就诞生了
爷爷脱坯时表情神圣专注
父亲挑泥时尽心尽力
如同奶奶和妈妈过年时和面蒸馒头切发糕
爷爷一次至少脱二百多块坯
遇上毒日头晒三天才能立起来风干
沥早了容易断
立晚了干的慢
土坯能搬得住了
就要马垛
一个月才能干透
这期间下雨要提前用树结粘盖
下小雨损失不大
遇上大雨就被浇成一块块泥坨了
立白出污事儿白费
还得重新和泥托坯
生产队的牛车呀
除了分口粮往家里送粮
不准用来干私活
土坯干透了
全家人倾巢出动往家里搬运
要是赶上下雨
速度更得加快了
能多扳回一块就多得一块
毕竟脱坯不容易啊
小西山最累的活
活泥脱坯排第一
打碴子排第二
除猪圈粪排第三
和举滚子一样
能挑得动多少块土坯
也是衡量一个男人体力的度量衡
嗯
一次在房场
王德兵一次就挑起了二十块土坯
小稀事儿没人能比
他不用扁担
用小杠子
不用挑筐用绳子
那一次啊
晚上下雨
全家人摸黑到沙岗后搬坯
妈妈一次挑两块
爷爷搬两块
我和姐姐一人搬一块
父亲一次就挑四块土坯
翻越沙岗子累吐了血
这次吐血让父亲感到了危机
再不做点事儿啊
就没机会了
父亲比留恋北方的大草垫子
那里有留下他奋斗的脚印
梦想和成就啊
老帽山挡住了他的憧憬
沙岗则陷住了他的宏伟志向
海水淹没了他曾经的辉煌
父亲从来不和老婶儿说话
也不上山赶海
老婶要带我到旅屯表叔王庚利家拿苹果
父亲不让我去
我以为他在街上唐丽树下睡着了
蹑手蹑脚跟在老婶儿后面
被他发现了
用竖条子满街追打
他自己都不赶海
更别说带我赶海了
那天
他接到了战友的来信
难得高兴啊
他拿了悬网
让我拿筐到南洪子打梭鱼
小西山没有挤挂悬网
汇伦悬网的人比悬网还少
这挂悬网是三爷送给爷爷的
织完锚网还要用臭臭透透的猪血浸泡浇血
网晾干后沥水扛烂
坠了一圈千坠子的旋网沉水快
梭鱼被罩住难逃天罗地网
收网时要用脚探究
将鱼踩昏后
再将网提出水面
放进挂在胸前的网兜里
接着玩网
发现鱼文再抡出去
我们来到黄营下
父亲吓到莫溪山的水里
把网挑到胳膊肘上
两手分网向后悠了一下
猛地抡出去
网没张开
一堆铅坠子扑通一声落进水里
一群梭鱼在眼前直蹦乱窜
父亲望于兴叹
手中的悬网成了一把卡壳的手枪
大溪山的董锡之啊
是远近闻名的打鱼高手
能在其凶深的海水中打鱼
把王高高举过头顶子抡出去
他穿了水叉子上洞后还能下海
本地人都挽三把网
县里来延长蹲点的干部杨文明会两把网
把网挽在两只手上
抡得又远
落得又圆
他站在老李大河岸边打鱼
往往不控啊
父亲锲而不舍
一遍遍抡网
很快就抡得有模有样了
有时候网张的挺圆的
罩在鱼纹上也打不到鱼
有时候啊
网开一面
却打上了一条大蓑鱼
潮越涨越大
父亲的旋网也越轮越圆
越甩越远
越来越精准熟练
一斤多重的梭鱼不断被父亲扔到岸上
我刚装进筐里
又蹦了出来
那天在落日之前
父亲打了一筐蓑鱼
头一回满足的笑了
他把碗挽好
让我背着
提了一筐的梭鱼回家
呀
他又走到高处站住
平身
一条胳膊
竖起大拇指
眯起眼睛对着河口门子方向测量
他头一回把我当个人和我说话
让我又受宠若惊了
他说
小西山也有海
没有渔船呀
太可惜了
有船
老爷和小叔董云华坐了个大船呢
哎
在黄营下建个码头挺合适的
老爷在沙岗后大水湾子边给小叔建了个大码头呢
我发现父亲有点伟人的样子
那个气派好
赶上毛主席了
我搜肠刮肚帮他往码头上贴近
向他提供信息
那年小橙子舅舅来的时候
为了把码头琴呢
从此后
父亲开始赶海
那年秋天刮大风
天没亮他就去北海捡了一大堆海螺
放在岸上
用画枝笼子来回挑了三趟
他春天到东北海挖撑海棒槌
立秋后往家里挑海蜇
翻了两大缸的海蜇皮
他到南海底儿提胖头鱼
到河口门子用旋网打梭鱼
到西南海用推网推梭线
他经常到南关沿一步一步的来回丈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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