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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一十二期
书接上回
沪生遇到了形容落魄
疯疯癫癫的书华
等三天之后
沪生和阿宝再去南昌公寓
这才知道怎么回事
原来啊
淑华是生了第三个小孩
忽然间情绪异常
离开吉林
他出走了
那朝鲜族男人打了几通电报
但是上海也见不到人呢
淑华现在稍稍恢复了
阿宝和胡生进了房间
书华当面就问
贝蒂呢
阿宝看见书华的眼睛里重新发出了希望的光芒
就像宝石一样发亮
阿宝说
你就不要胡思乱想了
好好养病吧
淑华说
我记得背地缠到一条鱼
一条鱼呀
淑华的娘也说
哎呀
不讲了不讲了
眼睛闭一闭啊
休息休息
阿宝也说
好好休息吧
淑华呀
就像没听见似的
还在那儿自顾自的说
鱼跳进了日辉掌
跳进了黄浦江里
池子又小又浅
水一动不动
人就看不到了
胡生在旁边非常心疼啊淑华
淑华的娘又说
不要再讲了
淑华闭了眼睛歇了一会儿
他说
柱像有诗
暂我在荷花池内
耳边有水饮托声
那么接下来淑华就说了一串东北话
这还不算什么啊
虽然是这个南北有谊
但是毕竟这东北话呀比较大众
这上海人也能听得明白
可接下来呀
舌头一打滚
又说开朝鲜话了
思密达
思密达 哎
这户生阿宝加上淑华的娘
他都听不懂了
此时南昌路上的汽车喇叭传上来了滴弟
阿宝在这儿说
好好养身体吧
我跟呼生先走了
舒华闭上了眼睛
忽然又说成上海话了
小毛还好吧
互生顿了一顿说
啊
小毛结婚了
哎
小毛啊
空有一身武功
阿宝说
倒也是
其实小毛很少动粗的
书华说
我想跟小珍去盘完礼
阿宝应声说
好啊
你好想去长风公园啊
我们再去爬山呢
胡生说
好好好
咱们过几天就去好吧
书华终于露出了笑容
胡生和阿宝就这样离开了南昌东寓
出来之后
阿宝很感慨呀
结了婚女人就变了
护生说 哼 女人
你说小猫呢
结婚之前他就跟我们先绝了交
变得更快
阿宝没有接话
哎呀
大妹妹也结婚了
阿宝说
我想到了
胡声说
他信里边告诉兰兰
人刚到了安徽
这南宫就盯上来了
哎呦
这蚊子似的
每天盯得她浑身发痒
后来听了领导的意见
跟一个技术员结婚了
否则呀
就算每天自带三盘蚊香她也上不了班
阿宝说
非常时期只能非常处理了
哎
以前城市女青年想起来要革命
跑到解放区
非常时期嘛
一般结果也就是年纪轻轻人意着占卜结婚配对
占卜待遇高啊
当时叫三五零团
女方三年党龄
男方五十上下
团一级的干部就是这么搭配
阿宝说 是吗
没听说过
我爸讲的
阿宝问
爸爸情况还好吧
胡生没说话
想差一点啊
哎
大案子性质就严重啊
现在也没有消息
阿宝说
飞机跌到温都尔汗
等于大地震波及四方了
我爸当年的案子震动也是不小的
地下工作的大领导翻了船
大批人马落水
照规矩一律是通知去开会
人到了现场客客气气握了手
也就是隔离审查了
坐进汽车
车窗拉紧帘子
绕来绕去开几个钟头才到一个地方
每一幢别墅关一个人
每天要写交代
一年多时间我爸都不明白别墅的位置
有一次听见窗外喊卖面包
卖面包
五十年代上海常有小贩传龙塘卖面包
我爸心里一抖啊
做地下工作人比较聪明
这小贩是沙喉咙
声音熟悉
这个声音高兰路上经常听得到呀
那么就说别墅的位置应该是在上海
也一定是在市区
离高兰路也不远
属于小贩叫卖的范围
听这种声音
我爸觉得世界上最开心最自由最理想的职业其实是小贩啊
以前一直以为参加了革命
思想就自由了
就快乐了
眼目光明了
有力量有方向有理想了
其实不是
审查两年
写材料无数
等到释放
发觉这几幢别墅原来是淮海路
常熟路附近的一条弄堂
离高兰路只有两站路
胡生没说话
接下来胡生计划呀
陪淑华去长风公园
有天打电话就跟阿宝商量
建议咱们原班人马重游吧
阿宝说
好是好的
但是小强和小珍是不可能去了
因为我跟小珍已经结束了嘛
胡声说 哎呀
集体活动嘛
还是大家都在比较好
阿宝说
哼
比如我现在上厕所
小珍要是走进隔壁一间
看到壁板底下是我的两只脚
那立刻就走了
哎呀
女人真古怪
阿宝说
我也解释过
这次是陪淑华去散心嘛
也就半天
可是小珍讲算了吧
阿宝七兜八转
一定是学理由想陪我去散心
还说我是花心男人就是这副样子
抱紧了上只脚雪芝
又准备勾搭下只脚小珍
到了公园人多
趁乱走过冬青树肩甲上碰我一碰搭我一搭
说我准备脚踏两只船
他就是这样说的
胡生说 哎呦
真行
大家是爬山嘛
又不是成双作对去划船
你看看这摆啥臭架子呢
我来拆除吧
阿宝说
算了算了
我们两个人已经冷了
再去烧热又不是老虎灶
哎
你看着本想原班人马的
多扫兴嘛
阿宝说
小镇一直讲我是受了大字明中弄堂理发店的坏影响啊
胡生说算了吧
小珍当时每一次进理发店人就发软
眉馋眼笑
嗲的要死
还说你呢
阿宝说
小珍跟我说了
除非我真雪芝堂堂正正的到曹家渡状元楼那个宁波菜饭馆请大家吃顿饭
其他免谈
胡生说
嘿
这是三点小娘皮他不去算了
那小毛呢
我来通知还是
阿宝说算了吧
胡生讲
多年的老朋友了
应该见面了
阿宝说
当时去公园有小毛吧
可是现在人家结婚了
就安安稳稳过生活
不要再三朋四友出去瞎找了
哎
胡生叹了一口气
阿宝
你是对我
对书华有啥意见吗
阿宝摇头
不是
我是说小毛的情况真的不一样
再讲好吧
胡声说
阿宝
这时候他听见话筒里有杂音
冲床响了几句
电话就挂断了
这一天的黄昏
沪生回到武定路
开了门
灯光明亮
房间整洁桌桌
户民从窗前转过身来
一身军装
脚穿荷兰式皮鞋
精神十足啊
胡斌说
温州的战友办了一家小作坊
专门做皮鞋的
因此就多住了几天
哼
胡生一笑
有这种事情
你眼下可以搞资本主义了
哈哈
温州人看中钞票
北方人专讲政治
上海人呢
呃 两面讨好
胡生说
户民
你太退步了啊
户民说
我是反革命家庭出身嘛
可以退一步
胡生没说话
胡民点了一支凤凰牌香烟
说
用不着担心
小作坊顶了一家小集体单位的名目
可以四面去卖的呼声说上海人是喜欢这种温州货啊
但这种鞋子趁皮是硬板纸
下了雨爬楼梯那皮鞋就断
胡明说
这次我带了一批鞋子来
准备再过去
两人讲到此刻阿宝进来了
看见户民回来相当高兴
护生拉着阿宝走进房间
感叹说
哎呀
干部家庭出身哪
现在要倒卖皮鞋了
阿宝一笑
你呀
吃尽苦头还想出身
两个人就看着窗外
胡生说到长风公园准备几个人去呢
三个人吧
简单一点
胡生想了想说
嗯
你可以叫雪芝去嘛
热闹嘛
阿宝说这就再叫兰兰
哎
算了算了算了
虎生赶紧说
兰兰出面就不方便了
阿宝说有啥不方便的
两男三女方便呢
虎生看着门外轻声说
哎
我跟你说
以前我跟书华呀
是拉过手的
也有过那么一点意思
如果这次兰兰也去长风公园
书华面前总归不妥嘛
他帮我说
告诉你
当时我去长风公园已经看到护生你的小动作了
你说是拉手
不止拉手吧
就是不提了
阿宝说
后来呢
怎么样了
后来
后来就结束了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