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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要世界上还有愚昧和贫困
那么像本书这一类的作品不会是没有用的
欢迎收听法国十九世纪浪漫主义作家雨果的长篇小说悲惨世界翻译李丹
风瑜演播
风儿
主教用谴责的语气说
我祝贺您
您总算没有投票赞成判处国王死刑
国民工会代表好像没有注意到总算那两个字所含的尖刻意味
他开始回答
脸上的笑容全消失了
不要祝贺的太甚了
先生
我曾投票表决过暴君的末日
那种刚强的语气是针对着严肃的口吻而发的
您这话怎讲
我的意思是说
人类有一个暴君
那就是萌昧
我表决了这个暴君的末日
王权就是从那暴君产生的
王权是一种伪造的权利
只有知识才是真正的权利
人类只应受知识的统治
那么良心呢
那是同一回事
良心是存在于我们心中
与生俱有的那么一点知识
那种论调对蝙蝠儒主教是非常新奇的
他听了不免有些诧异
国民工会代表继续说
关于路易十六的事
我没有赞同
我不认为我有处死一个人的权利
但是我觉得我有消灭那种恶势力的义务
我表决了那暴君的末日
就是说
替妇女消除了卖身制度
替男子消除了奴役制度
替幼童消除了不幸生活
我在投票赞成共和制度时
也就赞助了那一切
我赞助了博爱协和曙光
我出力打破了邪说和谬见
邪说和谬见的崩溃造成了光明
我们这些人推翻了旧世界
旧世界就好像一个苦难的瓶
一旦翻倒在人类的头上
就成了一把欢乐的壶
光怪陆离的欢乐
您不妨说多灾多难的欢乐
如今自从那倒霉的所谓一八一四年的倒退以后
也就可以说是昙花一现的欢乐了
可惜
那次的事业是不全面的
我承认
我们在实际事务中摧毁了旧的制度
在思想领域中
却没有把它完全铲除掉
消灭恶习是不够的
还必须转移风气
风车已经不存在了
风却还存在
您做了摧毁工作
摧毁可能是有好处的
可是对家有怒气的摧毁行为
我就不敢恭维
正义是有愤怒的
主教先生
并且
正义的愤怒是一种进步的因素
没关系
无论世人怎样说
法兰西革命是自从基督出世以来
人类向前走的最得力的一步
不全面
当然是的
但是那么卓绝
他揭穿了社会上的一切黑幕
他涤荡了人们的习气
他起了安定
镇静
开化的作用
它曾使文化的洪流广被世界
它是仁慈的
法兰西革命是人类无上的光荣
主教
不禁孽辱
是么 九三
国民工会代表直从他的椅子上竖立起来
容貌严峻
几乎是悲壮的尽他瞑目以前的周身气力
大声喊着说
呀
对九三这个字
我等的许久了
满天乌云密布了一千五百年
过了十五个世纪之后
乌云散了
而您却要加醉于雷霆
那位主教嘴里虽未必肯承认
却感到心里有什么东西被他击中了
不过他仍然不动声色
他回答
法官说话为法律
神父说话为慈悲
慈悲也不过是一种比较高级的法律而已
雷霆的一击
总不应搞错目标吧
他又聚精会神去着那国民工会代表加上一句
路易十七呢
国民工会代表伸出手来
把住主教的胳膊
路易十七
您在替谁流泪
替那无辜的孩子吗
那么好吧
我愿和您同生异哭
替那年幼的王子吗
我却还得考生一哭
在我看来
路易十五的孙子是个无辜的孩子
他唯一的罪名是做了路易十五的孙子
一只殉难于大庙
卡图什的兄弟也是一个无辜的孩子
他唯一的罪名就是做了卡图什的兄弟
一直被人捆住胸脯吊在格雷沃广场直到气绝
那孩子难道就死的不惨
先生
我不喜欢把这两个名字连在一起
卡图什吗
路易十五吗
您究竟替这两个中的哪一个教区呢
一时相对无言
主教几乎后悔多此一行
但是他觉得自己隐隐的异样的被他动摇了
国民工会代表又说
助教先生
您不爱真理的辛辣味儿
从前基督却不像您这样
他拿条拐杖清除了圣殿
他那条电光四射的鞭子简直是真理的一个无所顾忌的代言人
当他喊道
让小孩子到我这里来时
他对于那些孩子并没有厚此薄彼的意思
他对巴拉巴的长子和西律的储君能同眼看待而无动于衷
先生
天真本身就是王冕
天真不必有所作为
也一样是高尚的
他无论是穿着破衣烂衫
或贵为公子王孙
总是同样尊贵的
那是真话
主教轻轻的说
国民工会代表j继续说
我要坚持下去
您对我提到过路易十七
让我们在这方面取得一致的看法
我们是不是为一切在上层和在下层的无辜受害者
殉难者
孩子们同声异哭呢
我会和您一道哭的
不过我已对您说过
我们必须追溯到九三年以前
我的眼泪应当从九三年以前流起
我一定和您同哭
王室的孩子
如果您也和我同哭
平民的幼童
我为他们全体哭
主教说这大声说
同等分量吗
这天平如果倾斜
也还应当偏向平民一面吧
平民受苦的年代比较长些
又是一阵沉寂
突破沉寂的仍是那国民工会代表
他抬起身子
倚在一只肘上
用他的拇指和曲着的食指捏着一点腮
正如我们在盘问和审讯时无意中做出的那种样子
他向主教提出质问
目光中充满了临终时的全部气力
那几乎是一阵爆炸
是呀 先生
平民受苦的日子够长了
不但如此
您走来找我
问这问那
和我谈到路易十七
目的何在
我并不认识您啊
自从我住在这个地方
孤零零的
我在这围墙里过活
两只脚从不出门
除了那个帮我的小厮以外
谁也不见面
的确
我的耳朵也偶尔刮到过您的名字
我还应当说
您的名气并不太坏
但是那并不说明什么问题啊
聪明人自有层出不穷的办法来欺哄一个忠厚老实的平民
说也奇怪
我刚才没有听到您车子的声音
也许您把它留在岔路口那面的树丛后面了吧
我并不认识您
您听见了吗
您刚才说
您是主教
但是这话一点儿也不能对我说明您的人格究竟怎样
我只得重复我的问题
您是谁
您是一个主教
那就是说
一个教门里的王爷
那些装了金
穿着铠甲吃利息坐享大宗教款的人中的一个迪涅的主教
一万五千法郎的正式年份
一万法郎的特别费
合计二万五千法郎
有厨子
有随从
有佳肴美酒
星期五吃火鸡
溥仪在前
溥仪在后
高士阔步
坐华贵的教士马车
住的是高楼大厦
捧着鲜族徒步的耶稣基督做幌子
高车四马招摇过市
主教便是这一类中的一个
您是一位高级教主
年凤 宫事
骏马
侍从
研袭
人生的享乐
应有尽有
您和那些人一样
也有这些东西
您也和他们一样享乐受用
很好
不过
事情已够明显了
但也可能还不够明显
您来到此地
也许发了宏愿
想用圣教来开导我
但是您并没有叫我认清您自身的真正品质
我究竟是在和什么人谈话
您是谁
主教低下头回答
我是一条蛆
好一条坐轿车的蛆
国民工会代表咬着牙说
这一下
轮到国民工会代表逞强
主教低声下气了
主教和颜悦色
接着说
先生
就算是吧
但是请您替我解释解释
我那辆停在树丛后面不远的轿车
我的宴席和我在星期五吃的火鸡
我的二万五千法郎的年凤
我的公事和我的侍从
那些东西
究竟怎样才能证明
慈悲不是一种美德
宽厚不是一种为人应尽之的
九三年不是伤天害理的呢
国民工会代表把一只手举上额头
好像要拨开一阵云雾
他说
在回答您的话以前
我要请您原谅我刚才失礼了
先生
您是在我的家里
您是我的客人
我应当以礼相待
您讨论到我的思想
我只应当批判您的论点就可以了
您的富贵和您的享乐
在辩论当中
我固然可以用来作为反击您的利器
但究竟有伤忠厚
不如不用
我一定不再提那些事儿了
我对您很感谢
主教说
刚才您收听到的是长篇小说悲惨世界
欢迎继续收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