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巴荣子将白布盖了回去
这一刻
没戴戒指的白皙手指
仿佛为港岛的人生拉下了帷幕
一创呢
青睐忽然想起
开了口
巴荣子抬起头
歪着脑袋试探青睐的眼神
还不知道
她已经睡了
所以我让母亲来家里了
巴荣子接着便不再言语
走出太平间
爬上楼梯
回到一楼
忽然在昏暗中停下脚步
回头望向青睐
他跟你说了吧
啊
没错
是我害死他的
呃
因为在楼下问起了一创吧
其实青睐没这么像
可巴荣子却边爬楼梯边想了一路
他直视着青睐
他真可怜
连您都没为他掉一滴眼泪
巴荣子的眼中又有泪水夺眶而出
他总说
您是他唯一的朋友
一直走得近
最合得来
双唇间一声冷笑
胡扯
你跟我哪有
胸口忽然一热
体温瞬间恢复
陈峰的情绪一齐呼啸而起
他死了
港导自杀了
明明几小时前还在笑脸
明明凑得那么近
说了那么多话
这样啊
原来是这样
原来他当时就有了这个念头
不需要遗书
是因为已经给自己说了长长的遗言
港导说的每句话
每个字
都是他的遗书和遗言
可我没注意到
没注意到啊
泪腺濒临崩溃
却又忽地被他收紧
曼城
真是这样吗
港岛病房中的港导
真的想自寻短见
青睐对八荣子鞠了一躬
就漫无目的的走了
接着步伐渐渐坚定
终于加快步速
大步沿地上的蓝线条走去
左弯右拐
穿过走廊
进入内科病区
他等不了电梯
干脆从楼梯冲上去
到四楼已是气喘吁吁
穿过护士站
打开病房门
电动床不见了
奔向窗口
打开锁扣
拉开窗户
探出上身望向下方
外墙很暗
但能看见五
六
七
不对
是八个
是掐灭烟头的痕迹
听港岛的口气
他在病房抽烟不止那一次
之前就有
之后青睐告辞了
他可能也抽了
会不会是意外
青睐记得很清楚
港岛把屁股搁上齐腰的窗框时
套着拖鞋的脚尖是稍稍离地的
所以他才觉得危险
而且
对了
为了不让护士发现
港导还把脸伸出窗外
撅嘴吐咽
虽然一手抓着窗框
可万一失去平衡
还是有可能坠
你干什么
厉声传来
青睐回头望去
只见门口站着一位小护士
他赶忙关好窗
谎称走错了房间
从护士旁边穿过
用正常的步速通过走廊
好在没人追上来
无论意外还是自杀
都无法改变港岛已死的事实
然而对留下来的人
尤其是六年级的一创来说
却有着天壤之别
无论周围人如何隐瞒
风声迟早会传进他的耳朵
父亲撇下自己逃到了轻松的地方
父亲承受的痛苦大于对自己的爱
他会时不时凝视这家永远倾斜的天平
不
他可能会面对更痛苦的煎熬
如果有朝一日
他知道自己并非港岛之子
他会为父亲的死感到内疚
苛责自己的存在
甚至憎恨母亲
青睐忽然想到自己的父亲
他是寻找逃跑的辽哥小黑时
不慎跌落悬崖死的
他是怕青睐难过
所以才去找的
明明是父亲自作多情瞎起劲
但青睐还是总想
他是为我死的
都是我的错
当年的内疚时至今日仍挥之不去
可即便如此
对于父亲的回忆却没有丝毫损伤
仍然愉快豪爽的活在青睐心中
因为是意外
因为他的死与他的人生态度没有任何关系
如果有人告诉他
那天父亲是主动寻死
那么青睐所知的父亲的一切都会被撼动
无论是笑容还是怒容
温情还是严厉
他都会从自杀这一终点回溯
不断的探寻弦外之音
刚道不可能自杀
他不是那么宠爱的谈着一创吗
况且竞彪的反省也好
围绕陶特和藤宫春子的美的探讨也罢
都是为了今后的助跑
那绝不是遗言
而是港岛打算从头来过
继续走建筑之路的决议
下楼时
他坐了电梯
但电梯刚到一楼
他就立刻冲了出去
以最快的速度穿过大厅
脑中灵光一闪
他想到了正是意外的办法
青睐从医院的夜间出口冲到停车场
从雪铁龙里拿出手电筒
杀回医院大楼
他定睛看了看户外地图
掌握了大致位置
便绕到了内科病区后方
那里有个类似院子的地方
中央是铺着草皮的广场和小山
散步路与大楼间种了杜鹃花
他边走边抬头看齐腰的窗户
如果挨得紧
那就是病房区
不过他找的线索不在上方
只是脚下的柏油路上有大滩水渍
显然是事发后冲洗血迹留下的痕迹
但慰怯只有几秒
青睐弯下腰
将手电筒对准水字前的杜鹃花丛
在树叶上
枝叶中与树根处仔细查看
找到了
很快就发现了烟蒂
因为一直抽到底
又按在墙上擦火弄得变形
所以几乎只剩滤嘴了
他把光凑近
看到了横印的边境之光
正是港岛抽的牌子
不过青睐要找的是完整的烟
如果港岛是抽烟的时候摔下来的
那么那根烟肯定没擦火
就掉了下来
长短且不论
至少是保持原样
没有变形
两根
三根
四根
烟蒂接连出现
可每根都不成原样
他开始调动想象
他可能是掉下来没灭
而是继续燃烧
说不定烧焦了杜鹃花叶子
也可能在地上烧到底
自然熄灭
留下完整的烟嘴
五根
六根
都是变形的烟蒂
病房外墙有八个痕迹
还差两根
青睐的手插进杜鹃花枝丫与根部
拨开枝叶
他还扩大了范围
散步路也仔细找了一遍
可还是没有
剩下两根就是找不到
可恶
他顺着水渍的线条一路寻去
将手电筒照进排水沟入口
这时
脚步声传来
抬头望去
只见不远处的路灯下站着一个男人
东阳新闻的樊田
来干什么
青睐低声问道
他的声音随时可能变成怒吼
樊田一动不动
一手背在身后
他把相机藏起来了
他是来现场拍照的
混蛋
青睐气势汹汹的奔向樊田
边走边用手电筒直射他的脸
除了眯眼躲闪
青睐读不出其他表情
他丢下手电筒
双手揪住樊田的胸口
你来干什么
警方告诉我
滚
青睐猛推他的胸口
有什么啪的一声掉在了地上
是一束花
一束透明塑料膜包裹的百合花
被一个踉跄的樊田踩在脚下
青睐再次望向樊田
看到的竟是一双噙着泪水的眼
他挣扎着说了一句话
听起来像是对不起
那一刻
青睐的愤怒才真正被引爆
少自以为是
他狠狠揪住樊田的衣襟
连自己一起撞倒在杜鹃花丛里
他不是被你的文章逼死的
港道怎么可能被那种东西逼死
这是意外
你给我查清楚
把真相写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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