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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八十六章
稚女祭河神
河娘子害死的人可不算少
周孑的父母
苗家村那些重病身亡的人
这样的凶尸哪儿还有可能入土为安呀
就只能将其彻底诛灭了
想到这儿
我立刻开口问纸人许
他有几分把握能剥了河娘子的皮
纸人许抬手比出了一个手指头
一成已经不低了
需要先开棺
我顿时额头又冒了汗
心也跟着沉了沉
我深吸一口气
对纸人许说
现在是白天
确实能开棺
但开棺之后再盖棺盖就没用了
棺材上的符会彻底失效
虽然大阴之时已过
天黑前肯定没事
可一旦入夜
河娘子必定诈尸
纸人许梅接话
径直走到铜棺后方
双手按住棺盖猛地往前一推
他既一动手
我便不再犹豫
这分明是破釜沉舟
要么他得手
要么我俩一起在阴沟里翻船
刺耳的摩擦声陡然响起
棺盖被缓缓推开开关的瞬间
盖子上那张麻纸画的河魁斩尸符应声碎裂
裂成数段
我还听见咔嚓一声脆响
像是有什么东西断了
下意识低头看向铜棺侧面
只见原本字迹清晰的镇煞符竟变得像锈蚀了一般模糊不清
一股难以形容的腐臭味弥漫开来
并非单纯的尸臭
反倒像河鲜烂透了的腥臭
按常理尸身成煞便不会腐烂
这味道又是从何而来
我的注意力很快回到棺盖上
此时棺盖刚被推开一条缝
纸人许正卯足了力气
手臂绷得笔直
连小臂都在微微颤抖
显然用了极大的劲儿
我也用了浑身气力
咬紧牙关喝了一声
起
摩擦声越来越大
棺盖总算被我们推开了半尺左右的缝隙
就在这时
那股子阻碍的力道忽然消失
我们几乎没费什么劲儿就直接将整口棺盖推了下去
轰隆一声闷响
棺盖重重砸在地上
连地面都跟着震颤了两下
铜棺之中的景象瞬间暴露在我们眼前
我立刻屏住鼻息
改用嘴来呼吸
尽量避开那股难闻的气味
可即便如此
吸进嘴里的空气依旧带着一种粘稠的炙涩感
让人很不舒服
纸人许的脸色顿时难看不少
这是尸气
有毒的
说话间
纸允许摸出两张黑布
反手一甩
直接将其中一张捂在了我的鼻子上
那一瞬间我只觉脑袋一阵发昏
险些晕厥过去
好在被布捂住后下意识吸了口气
一股辛辣的气味猛地窜进鼻翼
瞬间冲散了脑中的浑浊
我顿时清醒了不少
心头却一阵后怕
尸气这东西我了解的不多
但苗光阳胸口的伤
还有他丢了镇命前后的模样依旧历历在目
纸人许的目光变得极其凝重
松开按我的手
让我自己接过布捂好
接着迅速用一节钢丝在头上缠了一圈
将他脸上的布固定妥当
纸人许低头看向棺材内
我的注意力也全凝聚在铜棺之中
可入目看到的尸体却让我心头猛的一颤
在我的想象里
河娘子既是给河神娶亲
投进水中的女人必定是个双十年华的女子
却万万没想到那竟是个看上去最多十三四岁的女童
她身上裹着一件明显过大的唐装
将小小的身体完全包裹
只剩一颗脑袋露在外面
稚嫩的脸庞上双目紧闭
神情里满是无辜与死寂
散开的头发脏乱不堪
头顶却别着一个花布做的发卡
我实在形容不出那一刻的感受
只觉得浑身起了一层鸡皮疙瘩
并非因为恐惧此刻的她只是一具毫无动静的尸体
而是源于一种难以言喻的凄凉与悲惨
这般年纪
分明还是个孩子
却被当成给河神的祭品
她的爹娘该有多绝望痛苦啊
这悬河的河神到底是什么
竟非要稚女做妻
村民们总爱求神拜佛保佑平安
庙宇里的神佛不过接受些香火
供品也多是瓜果菜食
甚至于灾年时庙里的僧侣道士还会放粮救济
神佛是否真能保佑暂且不论
至少庙宇道观未曾辜负百姓的供奉
可对于这河神
我作为捞尸人实在是见闻太多了
我爹从小就教我打捞尸体前必定要给河神供奉
哪怕是捞他自己的尸体时都摆了两次三牲
这些年来我只见过源源不断的供奉献给河神
却从未见过他庇佑谁
就连我爹最终也丧了命
没能侥幸存活
一个要稚女要金银要血食供奉的河神
那到底是河神还是河鬼
格外冰冷
甚至比寒冬腊月悬河凝结的冰还要冷
以后李明阳再不会敬河神了
我低声一字一句地呢喃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