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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九集雨中君
李欣怡走到木屋前
将伞立在窗下
虽然不见那双粗布鞋
却闻到了食物的香气自耳房传来
便轻轻扣了扣门
只听得一声慢着
随后便是一阵锅碗瓢盆落地的声响
耳房的窗户被一只玉白手推开
那人咳了两声
又道
不是让你不要来吗
怎滴
穿着赣青衣衫的青年看来人是他
后半句话咽回了喉咙里
面上恢复了一贯的礼貌与梳理
你今日又来了
他说着从房间里绕过来
带着一身的烟火气
我不是说过
你不该来这里
李欣怡有些无辜的将窗边悬着的伞拿下来
双手奉给他
原来你是为这个
青年见到自己的伞
这才恍然大悟
一把伞而已
算不得什么
你不用放在心上
李心怡开不了口
随身携带的纸张也已经用尽
无法同她做什么交流
嗯 不过
李欣怡蹙眉嗅了嗅
感觉闻到了一股焦糊的气味
青年忙到了声尸礼
转身又进入耳房
李欣怡踌躇片刻
也跟了上去
左侧耳房是个小小的厨房
灶台吹具应有尽有
青年正卷起袖子站在灶台前忙碌
并在访客的注视之下
将厚重的油脂再一次添进锅中
李欣怡惊得目瞪口呆
什么叫傻子
今日若不是亲眼所见
便是用脚趾甲盖也想不出世上会有做饭做到这般不要钱的碗
锅中倒油的上层厚而腻
下层却已然糊了锅
青年片头抬起手肘咳嗽了一下
另一只手拿起木质锅铲继续忙碌
李欣怡上前一步将锅夺了过来
他站在灶台前仔细的看了看
原来锅里下的是整根的牛棒根
牛蒡这种植物随处可见药食两用农家长江根挖了做菜
李欣怡来了这两遭
也见了不少牛棒
眼下五十已进
这应当就是他的五膳了
他将锅里的牛棒根倒出
拿到池塘边清洗干净后又带了回来
他站在灶台前
将袖子隆起
又将牛棒根一个一个的去了皮
斜切成丝
见一旁有洗净的韭黄
也顺手一刀切出
青年只是静静的看着他
不仅没有出声则备他施礼
反而将锅重新清洗干净
烧干了等他用
李欣怡的目光短暂的停留在他身上片刻
随即偏了偏身子
也让他看得清楚自己的做法
锅烧热后
放了少许油
将葱姜段爆香之后放入牛蒡丝
又添了少许醋和豆酱青
不几时便盛出一盘清炒牛蒡
李欣怡估摸她应该吃不饱
又做了盘酒黄炒蛋
这青年倒也不是一窍不通
还极有眼色
递下了两碗面出来
青年邀她一道落座用时
却被李欣怡摇头拒绝了
从前在家中时
只见过厨子盛上来的
却不知道这里头居然这样复杂讲究
青年笑道
由此可见
从前的挑剔皆是眼高
如今自己亲自下厨后方之手低
青年再次邀她一同进膳
李欣怡再次拒绝
打着手势表示自己是时候离开
然而窗外如丝细雨
不知何时已然变作瓢泼大雨
夹带着寒气而来
竟让人难以离开
雨势太大
不妨坐一坐再走
青年温和地道
神明都在留你
李欣怡却并不信这世上有神明
她走去了门槛边
外侧是之前放鞋子的地方
内侧有两个蒲团
李欣怡坐在蒲团上
偏头近看秋雨
她侧脸曲线足够动人
且皇后偏爱华贵美人派来给她梳妆的侍女
尽心竭力的将她这宫壁打扮的盛气凌人
加之仪态端庄
倒是不输国宫妖女陪成练
李欣怡独坐在门前
看着窗外的雨
暗暗在想自己为何会这样做
想来但凡是个普通人
看到这样的状况
能搭把手的便都会帮上一帮
他心里是这样认为的
何况他又将唯一的一把伞借给自己
按理说
他帮了忙走便士
可依然又炒了道菜出来
却并不是想要偿还人情
若说还人情
那么清炒牛蒡已经尝了
可后面的那道韭黄炒蛋呢
只有他自己清楚
后面这一道恐怕是未雨绸缪
东宫别院人多且杂
没有几个心眼
是不能在两年里都同别人相安无事的
这青年虽然简朴清贫
可若是真的出身寒门
是不可能轻易进入太医署的
这段时间他常往来太医署
说不定就会麻烦到别人
李欣怡觉得他这并不算是在利用他
毕竟他这一次来
主要是为了还散的
对的
他偏过头去
不再看他
青年略有些喃然的入了座
开始进食
说是进食
而并非是大快朵颐
只因菜品是最常见的
手艺也算不上顶尖
如今盛世太平
除非是想尝尝鲜
已经少有人做这样简单的饭菜
宫中膳房的伙食并不算差
一城们又十分注重饮食
且清炒牛蒡和韭菜炒蛋并不算是什么好菜
于太医署内诸人而言
也顶多是可以充饥而已
青年应该出生于一个规矩极重的家庭
因他进食时规矩特别好
有道是食不言寝不语
他在用餐的时候并没有发出什么声音
一人在内简单用餐
一人在外坐看秋雨
外间的雨是时大时小
并非是可以不顾一切冲入其中的局面
他们二人也是如此
青年的修养不允许他进餐时发出太大声音
李欣怡如今的境遇让他只能做个哑巴
直到青年用完了
又去了耳房将锅碗刷了
收拾好这一切之后才走出来
他并没有对她道谢
只是站在李欣怡的身边
看着窗外的雨
道
原经地处北方
秋冬气候本应是干燥的
可每年中总在江南也即将变冷
且海上会刮起强风时下一一旦到了这个时间
即便是圆经也会阴雨连绵
像这样的雨天
在一年之中少之又少
依我之见
你要还我的这把伞
恐怕还应是让你继续拿去用
这话说的的确不假
李欣怡也在圆经东宫别院待了两年
他深知每年春秋季节
总会有这么几日尤其多雨
建春门大街和宫墙无法将秋雨隔绝在外
却能将他们这样身份的人和真正的贵人隔绝开来
倘若这道墙是将他们隔开的障碍
那么他的死里逃生
则打破了这道宫墙
那么
他究竟是李欣怡
还是这一场秋雨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