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盛唐崛起作者更新播音
心房的律动第二十九集
虎谷山下的这个小村子没有名字
是一个无名小村
这里的百姓更习惯直接称呼自己的村庄叫虎谷山
只因为它坐落在虎谷山下
村庄不大
人口不多
但五脏俱全
村里有一个熟食店
专门啊烹制一些山里的野味
然后贩卖到昌平县城
据说生意不错
杨守文在这里生活了十七年
这家野味熟食店也吃过很多次
说实话
并不认为有多好吃
这个时代烹饪的方法不多
主要以烤
蒸 煮
焖等手段为主
也没有那么多的调料
想要吃个小炒菜都因为各种条件的限制而不能
不过熟食店的生意倒还算不错
虎谷山毗邻官道
每天会有来往于孤竹和昌平以及居庸关的行人
数量不算少
所以那熟食店一边卖酒
一边卖熟食
每天都会有客人出现
今天也不例外
当杨守文把酒菜买好
准备离开店铺的时候
有人在身后喊住了他
那是一个看年纪大约在三十多岁的男子
长得齿白唇红
相貌俊美
身高大约在一百八十公分左右
身形修长而挺拔
一双大长腿堪称黄金比例
再配上那张让男人看到之后就想一拳打过去的小白脸儿
放在后世
那就是男神
杨守文不认得对方
只觉得呀那张脸
真的很想打一拳过去试试手感
少年郎
你可是杨二郎吗
大叔温文尔雅
风度翩翩来到杨守文面前
杨守文一愣
你谁呀
这个人知道
杨瑞
不过我看上去却像是那个蠢货嘛
大叔道
刚才我听到店家和你聊天时
提到了文宣的名字
故而猜出了你的身份
文宣是杨承烈的字
除非是知己好友
一般很少有人会直呼别人的字
我叫陈子昂
与你父亲相识多年
前些日子说好要来拜访
并约定中秋一起赏月
可我刚才到
到你家的时候
却发现你家已空无一人
询问之下
才知道你们一家上了山
正说着过一会儿找人带我上山呢
我听说呀
这个虎谷山犹如迷宫
大叔带着自信的笑容
张口就报了身份
其实杨守文已经猜出了一个大概
但却没想到这位大叔会如此爽快
不过大叔
谁给你这么大的自信
认定我就是杨二郎呢
杨守文笑道
大叔啊
我想你可能误会了
刹那间
大叔的表情顿时变得非常有趣
似乎很尴尬
更不知道该如何开口了
你不是杨二郎
杨守文叹了口气
哎 二郎啊
今年不过十三
你有见过我这样子十三岁的人吗
有 杨茉莉
不过这时候
杨茉莉才不会管杨瑞多大年纪
正拿着一只熟鸡
畅快淋漓的咀嚼
那实在是抱歉了
大叔那如白玉般俊美的面容
浮现出一抹红色
他尴尬一笑
转身想走
这大叔
怎的这么害羞啊
杨守文连忙道
大叔
你干什么去啊
我认错人了
所以嘛
大叔啊
我虽然不是杨二郎
却没有说杨县尉不是我阿爹呀
何不听我说完呢
你不是杨二郎
大叔愣了一下
似乎有点糊涂了
不过他旋即醒悟过来
脱口而出道
你不是二郎
莫不是阿痴儿
为什么想要打他的冲动
一下子变得这么强烈
杨守文刚要回答
那位大叔已经反应过来
忙摆手道
哎呀
抱歉抱歉
你是大郎吗
又是大郎
杨守文叹了一口气
一脸无奈之色
道 大叔
我是大郎
二郎是我兄弟
你
我那痴症已经好了
见大叔有些不知所措
杨守文又添了一句
哦
原来是这样
我就说嘛
看你第一眼的时候有些眼熟
你和你阿娘年轻时简直一模一样啊
这大叔口中的阿娘
应该不是现在的宋氏
而是杨守文的亲娘
若这样的话
大叔和老爹认识的时间可是不短啊
可为什么从没有听阿爹说起过呢
杨守文心里顿时产生了一个疑问
不过大人家家的事情
他个做儿子的管不了
于是杨守文笑道
哎呀
大叔既然已经知道我的身份
便随我一起上山吧
我爹昨晚秋已经到了山上
这两日估计呀
也不会下山了
山下的房子空着
基本上没有人啊
若如此
那请稍等
大叔说完
连忙又反身走回熟食店
杨守文摇摇头
站在路旁等待
不过他身子突然一颤
扭头问道
杨茉莉
他说他叫什么名字啊
啊
杨茉莉抬起头
含含糊糊回答了一个字
那只很肥很肥的熟鸡
在这么一会儿功夫
就被杨茉莉干掉了大半
他嘴里嚼着鸡骨头
发出咯吱咯吱的声响
杨守文这才留意到
这货居然吃鸡不吐骨头
呃 对呃
陈子昂
杨守文心里一个疙瘩
陈子昂
难道说他就是那个做出前不见古人
后不见来者
念天地之悠悠
独怆然而涕下的陈子昂吗
说起陈子昂
后世最为人所知的
似乎只有那首登幽州台歌
事实上
从初唐到盛唐
诗风发展转变过程中
陈子昂绝对是一个避不过的存在
卢藏用曾在右拾遗陈子昂文集序里这样说道
横制颓波
天下翕然
质文一变
而被后世人无比推崇的诗圣杜甫
也曾写下诗词称赞陈子昂道
千古立忠义
感遇有遗篇
后金代元好问更在论诗绝句里写下了
论功若淮平吴例
感著黄金铸子昂
由此可见
陈子昂对于文风兴盛的盛唐
乃至于后世
有着何等卓绝的影响
杨守文一开始没有想起来陈子昂是谁
因为他实在无法把自己那个有点逗比属性的老爹和大名鼎鼎的陈子昂联系在一起
可那是陈子昂啊
老爹怎么会认识他呢
而听刚才陈子昂的话
似乎和老爹乃至老娘都很熟悉
这样说起来
老爹当年难道也是个风流人物不成
就在杨守文低头胡思乱想的时候
陈子昂牵着一匹马和一头大青驴走了过来
驴背上驮着一个大包裹
看上去分量不轻
大郎啊
咱们走吧
陈子昂兴致勃勃
大有恨不得立刻动身的架势
可杨守文看了看他
又看了看那一马一驴
半晌后轻声道
陈先生
山路崎岖
怕脚力难行啊
啊
陈子昂闻听一愣
露出难为之色
那怎生是好
若不然
就先把这脚力寄存在这边村正家中
可是这包袱
杨守文叹了口气
上前一步
从驴背上把包袱拎起来
大郎小心
很重的
的确很重
不过还顶得住
再说了
不是还有杨茉莉吗
又有什么可担忧啊
杨守文道
先生不必担心
些许包裹
还不算得事
说完
他扭头向杨茉莉看去
就见这厮还捧着那肥鸡吃的津津有味儿
杨茉莉在把这马和驴子送到田村正家里就说过两日来取
好
杨茉莉把剩下的鸡脖子连带着鸡头一股脑塞进了口中
紧跟着就是嘎吱嘎吱的声响
一双油乎乎的大手从陈子昂手里接过了缰绳
杨茉莉
我陪陈先生上路
你一会儿追上来
阿郎放心
杨茉莉很快就来
还有啊
记得回家去拿两坛子酒来
你知道酒放在哪里吗
知道
杨守文背着老大的包裹
笑呵呵与陈子昂道
陈先生
咱们先上山吧
陈子昂被杨守文的力气吓到了
有些不好意思
大郎啊
拎得动吗
要不我帮你拿一些吧
这山路难行
怎好让你一个人出力
我帮你拿一些
拿一些的好
大叔说着话
上前从杨守文手里接过了酒菜
这样啊
你也能轻松一些
杨守文心里似乎有一万头***呼啸而过
你帮我拿东西
就是拿那些酒菜吗
可他也不好再说什么
只能苦笑着在前面领路
说起来呀
我与文宣也有十几年没见了
我记得以前他是在均州折冲府出果毅校尉之职
怎么会跑来昌平做县尉啊
若非今年他去蓟县办事
我都不知道他在幽州啊
陈子昂神色轻松
拎着酒菜跟着杨守文
他一边走一边说
一副自来熟的模样
对了 大郎啊
你而今有十七了吧
如今在何处读书啊
爸
我没读过书
没读书
陈子昂猛然停下脚步
怒声道
这文宣忒不像话
怎能如此糟践你呢
想当年
熙雯何等文采
他的儿子怎能不读书呢
传扬出去
岂不是丢了熙雯的脸面
熙雯
就是杨守文的生母郑熙雯
对于自家生母的事情
杨守文其实知道的并不多
听陈子昂这么一说
杨守文才知道
母亲生前似乎名气不小啊
先生啊
莫如此说
这事情怪不得阿爹
我前些年一直浑浑噩噩
患了痴症
直到前些日子
我才算是清醒过来
故而没有进学
非是我阿爹不肯让我读书
陈子昂闻听
竟露出一抹哀色
啊
原来我还以为那只是谣传
未想到你竟如此苦命啊
也算不得苦吧
阿翁在时
对我一直很关爱
为了照顾我
他甚至不肯住在城里
陪着我在这小村里住了十余年
一直到他老人家过世
阿爹虽然忙碌
但对我也非常关心
我虽有些浑噩
可这十七年来
过得还算是快活啊
快活就好
如此熙雯九泉之下
也不会太过担忧
陈子昂说完就不再言语
他的神思好像一下子飞到了九霄云外
也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而杨守文却觉得
和这位大神一起聊天
压力实在太大
对
就是压力太大了
大神的思维总是很跳跃
而且话题肆无忌惮
说好听一点叫随性
说难听一点
就是胡说八道
杨守文虽然有两世记忆
可想要跟上这位大神的思路
也是觉得非常吃力
大家都不说话
可能结果会更好
走了一半山路
杨茉莉从后边追上来
他二话不说
从杨守文身上接过了包裹
而后把手里的酒坛子递给了杨守文
大郎
先生
别唤我大郎了
叫我兕子就好
为什么呢
陈桑似乎一下子来了兴致
好奇问道
兕子是你的乳名吧
不过大郎也没有错
你为什么不愿我唤你大郎
而要我唤你兕子
是不是这大郎二字
与你有不好的意义
我的个神呐
大神其实就是个唐三藏啊
陈子昂一连串的问题
让杨守文不知道该如何回答
他想了想 道
哎
也没什么不好的意义
只是不喜欢别人叫我大郎
感觉怪怪的
怪吗
嗯 不怪吗
哦
你这坛子里装的是什么呀
酒
是酒啊
陈子昂露出恍然之色
之后便不再说话
杨守文长出一口气
暗道一声
和大神说话真**累呀
回到小弥勒寺
已经过了正午
杨茉莉吃了一只肥鸡
所以感觉还好
杨守文却是饥肠辘辘
有些顶不住了
当然
肚子饿是一方面
但更重要的是
和大神说话费劲儿
这一路上断断续续的聊天
杨守文发现陈子昂的思路跳跃太快
快到掩耳不及盗铃之势
每次为了接陈子昂的话头
杨守文都要全神贯注
甚至是小心翼翼啊
好不容易回到山上
杨守文已经筋疲力尽
可是陈子昂的精神却很好啊
距离山门还有一百多米
他就大声喊道
杨文宣
我来了
快来迎接我
他一边喊
一边加快了脚步
山门内出现了杨承烈的影子
眼看着陈子昂出现
他愣了一下
旋即露出一副厌恶的模样
陈伯玉
你还是老样子啊
每次都会提前出现
神出鬼没的
好像鬼魂一样
不是说好了明天来吗
我就是要让你大吃一惊
高不高兴
开不开心呢
杨承烈皱眉道
不高兴
不开心
我快烦死了
说这话
陈子昂已经到了山门外
杨承烈瞪着他
他则梗着脖子
一副不服气的模样看着杨承烈
杨守文有些吃惊
弄不清楚这两位到底是什么状况
怎么看上去好像要打起来一样
文宣
别来无恙啊
陈伯玉
你比以前更让人讨厌了
两个人目视了片刻
陈子昂突然展颜一笑
而杨承烈的脸上也露出了笑容
杨承烈迈出山门
和陈子昂拱手一揖
而陈子昂却没有还礼
而是上前一把抱住了杨承烈
尼玛
好浓的激情啊
杨守文在后面看得目瞪口呆
有些不知如何是好
不过杨承烈却发现了他身上的包裹
突然一把推开陈子昂
指着他鼻子破口大骂
陈伯玉啊
你忒无耻了
哎 我怎么了
你怎么让我儿子帮你扛包啊
以前你就是这样让我帮你扛包
现在又欺负到我儿子身上
莫非以为我杨家好欺负吗
哼
我故意的呀
陈子昂说完
好像想起了什么有趣的事情
扑哧笑出声来
杨承烈则指着杨守文骂道
你这个笨蛋
被人欺负到头上都不知道
还整日里自作聪明的指点别人
赶快把东西扔掉
这个穷措大忒坏
千万别给他好脸色
说是这么说
杨承烈却走过来一把将包裹从杨守文手里抢过
然后拎着走进了山门
杨文宣
你儿子原来和你一样笨呐
你再敢说
我就砸死你
来来来
我怕你不成啊
两人一边吵闹一边就走进了山门
杨守文看了杨茉莉一眼
杨茉莉则是一脸的茫然
天晓得杨承烈和陈子昂之间到底是怎样的一种关系
不过现在看来
应该不是敌人
嗯
只是杨守文还是觉得有些奇怪
他总觉得陈子昂的出现显得有些突然
午后
杨承烈和陈子昂就在禅房里说话
他们时而争吵
时而又大哭大笑
给人一种疯癫的感觉
杨守文陪了他们一会儿
便告辞离开
他大体上已弄清楚了陈子昂和杨承烈之间的关系
如果用一句话来概括
那就是情敌
陈子昂是梓州射洪人
也就是后世的四川省射洪县
杨守文的母亲早年曾随父亲入川
杨守文的外祖父当时是射洪县令
与陈子昂的父亲交好
故而就收陈子昂为门生
教授他诗论
陈子昂也就在那个时候认识了杨守文的母亲
并且对杨守文的母亲心生爱慕之意
可惜那时候杨守文的母亲把他当做了弟弟
并没有发现异常的情况
数年
郑熙雯又随父亲离开梓州
一晃数年过去
昔日少年陈子昂已成饱学之士
调露元年
也就是公元六百七十九年
陈子昂怀经世之才
出三峡
北上长安参加科举
也就是那一年
论熙雯嫁给了杨承烈
为此
陈子昂非常生气
几次想要找杨承烈的麻烦
但当时杨承烈已经为官
他出身弘农杨氏
论门第自然不输于荥阳郑氏
比陈子昂地位更高
不过杨承烈却没有仗势欺人
反而和陈子昂斗了个不亦乐乎
那一年
陈子昂科举失败
杨承烈赠二十金作为路费
陪陈子昂一直返回射洪
永淳元年
公元六百八十一年
杨守文出生
陈子昂再次踏上科举之路
而杨承烈则带着郑熙雯母子南下
前往均州任职
当时陈子昂说他必能高中
到时候去均州找杨承烈
可那一年
陈子昂科举再次失败
他无颜前往均州
悄然返回家乡
此后
杨承烈和陈子昂就失去了联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