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6集。
君山会。
究竟是一个什么样的组织呢?
海棠微微蹙起眉,
说道,
像是在自言自语。
2祭祀冷漠地看着她说道。
不要费心思去想这些问题了。
不错,
我如今就是君山会的一员。
君山会本来就是一个松散的联合体,
或许这个组织本来是没有具体目标的。
而且一旦大家找到了某种目标,
就会往着那个目标一同前进。
那您的目的是什么?
杀死夏栖飞。
只不过是些商人之间的争执,
怎么会引得您出手?
她平静地问。
夏栖飞今日已在内库夺标,
您选择在大街之中狙杀,
难道不怕南庆朝廷震怒?
杀死夏栖飞是为了让内库的事情回归到我们想要的路线中。
海棠微微一怔,
大惑不解的说。
这句话不足以说服我,
我了解您以及大祭祀。
您不是一个贪图名利富贵的人。
2祭祀沉默了下来。
海棠又轻声说道,
明家也没有资格能请动您。
二祭祀缓缓抬起了头。
先前说过,
这只是一种松散的合作,
只不过我的目标与明家的目标恰好统一在一起了。
您想对付范闲?
海棠的眉毛皱了起来。
2祭祀冷漠地摇了摇头。
海棠在心里叹息了一声,
猜到了事情的真相,
对方的身份特殊,
既然是不可能被人指使,
又要在内库招标一事中横插一杠子,
那自然是因为京都里的问题。
二祭祀的目标既然不是范闲,
那么此事的源头就隐然的呼之欲出了,
真是很难令人相信,
庆庙的祭祀居然会暗中对抗庆国皇帝。
海棠摇头说道,
二祭祀的脸上已经被烫出了无数细小的水泡,
黑灰一片里夹着血丝,
眼帘中的瞳仁泛白,
看着恐怖无比。
他幽幽的说。
圣女聪慧呀,
钦差大人领了圣命前来整治内库,
我所想就是要让这所谓圣命永远无法执行下去。
海棠默然,
看来,
南庆朝廷内部已经开始出现了一股暗流。
暗流所向,
自然就是那位端坐于龙椅之上的男子。
而范闲做为那名男子如今最宠信的权臣,
不出意外会站在锋头之上,
面临着极大的凶险。
而二祭祀之所以肯当着海棠的面说出这么多的秘辛,
原因自然是因为海棠北齐人的身份,
庆庙与天一道之间的亲近。
二祭祀心里明白,
就算海棠与范闲走的再近一些,
但身为北齐人,
知道南庆内部有人准备对皇帝不利,
就一定会保持相当聪明的沉默。
海棠沉默半晌之后,
忽然开口道。
大师与虎谋皮,
殊为不智。
松散的君山会因为那个十分恐怖的原因而要走的更紧密一些。
这样的大事,
一定会有人领头儿。
以海棠的分析,
领头之人或许就是一直没有什么厉害表现出来,
却让范闲一直小心提防着的长公主。
2祭祀冷漠的说道,
瓜眼中虫是虎,
竹眼中火是虎,
河眼中日是虎,
我眼中陛下是虎。
海棠皱眉问道。
究竟发生了什么事情?
什么样的事情,
会让这位庆庙的二祭祀毅然决然地投入这个浑杂脏乱的人世间,
让一贯慈悲怜惜世人的苦修士变成了一个刀斩人首的修罗魔鬼?
二祭祀那双恐怖的眼眸中闪过一丝黯然与追忆之色,
片刻后温柔的说。
师兄去了。
海棠微微一怔,
庆庙大祭祀去世的消息在几个月前就已经传遍了天下,
但当时庆国朝廷发的明旨说的是大祭祀常年在南方传道,
久入恶瘴,
积劳成疾,
所以回京不久便病逝于床。
而此时听二祭祀如此说,
海棠自然明白内情肯定不是这般简单。
说不定,
庆庙大祭祀的死,
与庆国皇帝有莫大的干系。
她双手合什行了一礼,
知道这话再不能问下去了,
对方已经给够了提示,
也不会再说什么了。
海棠沉默说道。
先前您为何不阻止我点破您的身份?
今番大街杀人?
难道您就不担心打草惊蛇,
被庆国皇帝察觉到一些蛛丝马迹吗?
庆庙2祭祀面无表情地竖起了三根手指。
山有31名,
明一名正一名弃三十,
自幼异于常人。
被村人逐于荒野,
若非师兄故,
早已葬身野狗腹中。
庆庙2祭祀,
声若洪钟,
须发皆飘,
不怒而威。
世人夺我师兄,
命我当乱世人心。
你明技杀人,
你正生7人,
以己身为弃子,
杀一乱君而安天下万民。
海棠听明白了这句话的前两个意思,
最后一个意思还是不甚了了,
但心中依然涌起无数复杂的情绪。
庆国朝廷内部虽然已有分裂之迹,
但观庆国皇帝对于七路总督以及军方的强力控制,
就知道庆国的统治本身并没有出现根骨上的问题。
30大师今夜灵街杀人,
不外乎就是以明技正声向世人宣告,
庆庙的祭祀与朝廷已经不是一路上的伙伴。
虽然二祭祀并不足以代表整个庆庙与天下间的信徒苦修士,
但这种表态依然有着极强大的象征意义。
至于最后那个弃字,
海棠也终于想明白了。
三石大师心里也清楚,
君山会的幕后主使者比庆国皇帝也好不到哪里去。
今日行事,
一方面是借狙杀夏栖飞,
破坏庆国皇帝的施政大举。
二来也是毅然决然地弃了自己。
或许这位2祭祀自己都不清楚自己应该做些什么。
在失去了大祭祀的教诲与约束之后,
三石大师又没有办法杀死皇帝,
而且庆庙祭祀根本不想因为复仇一事而让天下黎民受苦。
对于30大师来说,
江南水寨众人本身就是满身血污的歹徒,
杀便杀了,
没有丝毫怜惜之心。
可是内心强烈的复仇欲望和对局势的判断,
与及对天下黎民的担忧,
让这位30大师陷入一种精神的冲突之中。
所以他才会将这些事情讲给海棠听,
同时告诉她自己只是心甘情愿的当一个弃子。
我回京都杀人。
转告苦荷国师我今天所说的话。
30大师沉默着,
与壮阔的身材极为不和谐的忧郁着。
转身离开了已经破开一个大洞的院落。
海棠安静地站在原地,
没有任何动作,
心里想着庆庙的二祭祀就这样轻易地舍弃了自己,
君山会却一定还有后续的动作,
却不知道是针对远在江南的范闲,
还是直接针对安坐京都的庆国皇帝。
看来天底下有很多人都不希望那名庆国皇帝过得舒服。
大齐应该如何应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