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家树见到凤喜
以为他还像从前一样很有感情
所以说要和他一路同去
凤喜听到这话不由得吓了一跳
就说
大爷
你这什么话
难道我这样败柳残花的人
你还愿意吗
家树爷说
你这是什么话
风溪说
事到如今
什么话都不用说了
只怪我命不好
做了一个唱大古书的孩子
所以自己不能做主
有势力的要我怎么办我就怎么办
像你凡大爷
还愁讨不到一头好亲是吗
把我丢了吧
可是你待我的好处
我也绝不能忘了
我自然要报答你
嗯的没有加树抢着说道
怎么
你就从此和我分手了吗
我知道你的意思
说以为让姓刘的把你抢去了
这是一件可耻的事情
不好意思再嫁我其实是不要紧的
在从前
女子失身于人
无论是愿意或者被强迫的
就像一块白布染了黑一样
不能再算白布的
可是现在的年头不是那样说
只要丈夫真爱他的妻子
妻子真爱她丈夫
身体上受了一点侮辱
却与彼此的爱情一点没有关系
因为我们的爱情都是在精神上
不是在形式上
只要精神上是一样的
家树这样絮絮叨叨的向下说着
凤喜却低着头看着自己的白布鞋尖儿去踢那石凳前的乱草
看那意思
这些话似乎都没有听得清楚
家树一见这样很着急
伸手斜着他一只胳膊微微的摇晃了两下
凤喜
怎么样
你心里还有什么说不出来的苦处吗
凤喜低着头
半晌才说了一句
我对不起你
家树放下了他的手
拿着草帽子当扇子摇了几摇
这样说
你是绝技不能跟我相合了
也罢
我也不勉强你
那姓刘的待你怎么样
能永不变心吗
凤喜仍旧低着头
却摇了两下
贾树说
你既然保不住他不会变心
假若将来他真的变了心
他是有实力的
你是没有实力的
那怎么办
你还不如跟着我走吧
人生在世
富贵固然是要的
爱情也是要的
你是一个很聪明的人
难道这一点你还看不出来
况且
我家里虽然不是十分有钱
不瞒你说
两三万块钱的家财那是有的
我又没有三兄四弟
有了这些个钱
还不够养活我们一辈子吗
凤喜本来将头抬起来了
家树说了这一大串儿
他又把头低了下去
家述说
你不要不作声啊
你要知道
我帮你跟着我走
虽然一半是自己的私心
一半也是救你
只在这时
凤喜忽然抬起头来
仰着脸问家叔
一半是救我吗
我在姓刘的家里
料他也不会吃了我
这个你倒可以放心
家叔听到这话
不由得脸色为之一变
站在一边只管发愣
愣了一会儿
点了点头 说
好
这算我完全误会了
你既是决定跟着姓刘的
你今天来这儿是什么意思
是不是和我告别
今生今世永不见面了吧
风西说道
你别生气
让我慢慢的跟你说
人心都是肉做的
你樊大爷待我那一番好处
我哪里忘得了
可是我只有这个身子
我让人家枪占了去了
不能分开一半来伺候你
家树皱着眉头说
你还不明白
只要你肯回来
我明白
你虽然那样说不要紧
可是我心里总过不去的
干脆一句话
我们是没缘分了
我今天是偷着出来的
你不见我还穿着这样一身旧衣服吗
若是让他们看见
放了好衣服不穿
弄成这种样子
他们是有疑心的
我自己私下也估计了一下
大概用你樊大爷的钱总快到两千吧
我也没有别的法子来报你这个恩
不瞒你说
那姓刘的一把就拨了五万块钱让我存在银行里
这个钱随便我怎么用
他不过问
现在我自己也会开支票拿钱
很方便
说到这儿
凤喜在身上掏出一个粉镜盒子来
打开盒子
却露出了一张支票
他将支票递给家属
说
不敢说是谢你
反正我不敢白用大爷的钱
当凤喜打开粉镜露出支票的时候
家属心里已经扑通扑通的跳了几下
等到凤喜将支票送过来
不由得浑身的肌肉颤动
面色如土
他将支票递过来
也就不知所以的将支票接着
一句话说不出来
过了一会儿醒悟过来
将支票一看
填的是四千元整
签字的地方印着小小的红章
那四个篆字清清楚楚可以看得出乃是刘沈
凤喜
家属镇定了自己的态度
向着凤喜微笑着说
这是你赏我的钱吗
凤喜说
你干嘛这样说呀
我送你这一点款子
也无非是了表寸心
这倒确是你的好心
我应该领受的
你说花了我的钱差不多快到两千
所以现在送我四千
总算是来了个对背了
我这事儿算做的不错
有个对本对立的
家书越说越是笑容满面
说完了笑声大作
仰着头张着口笑个不停
凤喜先还以为他真的开心
后来看到他态度不同
也不知道他是不是发了狂
也不知道他是故意如此
靠乐石桌站住
呆呆的看着他
家属两手一张
向天空一伸
笑着好
我发了财了
我没有见过钱
我没有见过四千块钱一张的支票
今天算我开了眼了
我怎么不笑
天哪
天哪
四千块一张的支票
我没有见过呀
说着两手垂了下来
又合到一处
看着那张支票笑着
你的魔力大
能买人家的身子
也能买人家的良心
但是我不在乎
两手比齐
拿了支票
呲啦一声撕成了两半
接着将支票一阵乱撅
撅成了许多的碎块儿
然后两手握着向空中一抛
微风一吹
这四千元就变成了一二十只白色的小蝴蝶
在日光里飞舞
家树昂着头笑着
这很好看呐
钱呐
有时候你也会让人看不起吧
到了这时候
凤喜才知道家树是恨极了这件事情
特意撕了支票来出这一口气的
顷刻之间
既是羞惭又是后悔
不知道如何是好
但要分说两句
家树是连蹦带跳
连嚷带笑
简直不让人有分说的余地
就是这样
凤喜是越修越急
越急越说不出话来
两眼眶子一红
却又两行热泪直流下来
家树往日见着他流泪
一定是百般安危的
今天见他流泪
远远的弯了身子
却是笑嘻嘻的看着他
凤喜见他这样
越是哭得厉害
索性坐在石凳上
扶在石桌上哭了起来
家属站了一边儿
慢慢止住了笑声
就呆呆的望着他
见他哭着
两着肩膀只管耸动
虽然他没有大大的发出哭声
然而看见这背影
知道他哭得伤心极了
心想
她究竟是个意志薄弱的青年女子
刚才那样羞辱她未免过分
爱情是相互的
即使她贪图富贵
就让她去贪图富贵
何必强人所难呢
就是他拿钱出来
未尝不是好意
他哪里有那样高超的思想
知道这是侮辱人的行为
思想一变
就很想过去陪两句不是
这里刚一诺脚
凤喜忽然站了起来
将手擦着眼泪
向家属一面哭一面说道
你为什么这样对我
我的身子是我自己的
我要嫁给谁就嫁给谁
你有什么法子来干涉我
说着他一只手伸到衣袋里
掏出一个金戒指来
芭娇一顿 说
我们并没有订婚
这是你留着给我做纪念的
我不要了
你拿回去吧
说着将戒指向贾树的脚下一丢
恰好这里是砖地
金戒指落在地上
叮铃铃的一阵响
贾树不料他一翻脸却有这么一出
弯着腰将戒指捡起来
便戴在指头上
自言自语说
为什么不要
我自己还留着做纪念呢
说罢取了帽子
向凤喜深深的一鞠躬
笑嘻嘻的说
刘将军 夫人
愿你前途幸福无量
我们再见了
说罢戴着草帽掉转身子便走
一路打着哈哈大笑而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