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古队长见李教授昏了过去
急得出了满头大汗
只要李居嘴唇一动
说出这个人的名字
这一层窗户纸儿就算捅破了
哪成想
老教授在这关键时刻停住了
怎么这么巧呢
因为李教授的古玩丢了十多年也没想到这个人身上
今天经老古一提醒
李教授非常生气
得了心肌梗塞的人哪
就怕生气和激动
这一气就昏过去了
医生和护士急忙抢救
过了一会儿
李教授醒过来了
就看他抓住老古的手
睁大了眼睛
嘴唇哆嗦
看样子有话要说
但是力不从心
舌头僵硬不会说话
两颗大泪珠掉了下来
这种突然清醒是人们常说的回光返照
虽然老人没再说话
古金涛已经明白了
这是托付他
叫他把事儿办好
李教授
请你放心
丢失的文物我们一定能找回来
再看李教授脑袋一歪
停止了呼吸
谷队长的眼泪呀
唰就下来了
就差一句话
老谷站起身来
低头向教授的遗体致哀
然后慢慢的走出医院
一路上心中合计
看来这是一件地地道道的东郭先生和狼的故事
这条狼到底是谁呢
思想想
回到了家
这一夜老谷又没睡好觉
第二天清晨吃了几口饭
就来到了办公室
刚刚打开案卷
嗯
桌上的电话铃儿响了
他抓起听筒
喂 你是谁
哦 赵鹏啊
我是谷金涛
就听里边传来赵鹏的声音
队长
一九七一年到一九七三年
全市失踪的妇女名单全查过了
至今尚未查到下落的有五名
经过分析
我们认为那具尸骨好像是兴隆街一百号的林慧淑
哦
林慧书
他是干什么的
他是棉纺厂细沙车间的挡车工
什么时候失踪的
一九七二年七月十五日晚九时许失踪
她结过婚
婚后第二年
她的丈夫因病死亡
当时林的年龄是二十七岁
从未生育过
古金涛听完
想了想
小赵儿
如果死者是林慧淑
那么你再了解一下
在他的同学之中
有没有个体格壮实
右耳朵特别小的男同学
了解之后
尽快给我来电话
哎
想办法弄到一张林慧淑的照片送回来
好
老谷放下电话
脑子里划开问号
怪事儿啊
一个大活人失踪了
为什么当时不找呢
哦
对了
当时公检法砸烂了
一切都处于混乱之中
失踪又不是凶杀
谁能花费这个精力寻找呢
那么
假定抄家那个女的是林慧淑的话
那么是谁唆使她
叫她干的呢
唆食者就应该是凶手
要那样
问题就更复杂了
因为凶手害死林的目的就是灭掉口
尸老虎在地板上来回走动
反复的琢磨着
推测着
大约过了半个小时
电话铃又响了
赵鹏在电话里汇报
队长
林慧书是东港六中的学生
在校期间成绩优良
品行端正
文化大革命中
有那个战斗队里有一个体格壮实又耳朵小的男同学
名叫吴斐
武是武术的武
腓是非常的非
底下加一个文字
老谷问
吴斐现在在什么地方
这个人在一九七零年初因犯现行反革命罪被判处死刑
缓期二年执行
他和林的关系相当好
知道了
胡金涛放下电话
心中暗想
怎么
吴匪犯罪倒不是为了抢夺他人财产
而是犯了现行法革命罪
还差点丢脑袋
奇怪
眼下林慧书成了白骨无匪
进了监狱那门哪吒闹海骨瓷
二十块金砖
那一半鸳鸯葫芦扇坠儿到底哪去了呢
必须立即去解除吴匪
也许有重要价值
想到这
古金涛给市中级人民法院挂了电话
查对吴匪服刑的地点
法院告诉他
这个犯人在省城水稻劳改支队服刑
问明了地点之后
老谷去找方局长
汇报了自己的打算
说要去劳改队提审吴斐
方明达完全同意
就这样
老谷和赵鹏带上尸骨照片
芙蓉画像
林慧书的照片
登上火车
直奔省城
这几天呐
古金涛都累坏了
火车刚开出站
他就靠在椅子背儿上睡着了
火车运行四百多公里
老谷也没醒啊
等赵鹏推醒他的时候
已经到了省城
他们下了火车
找个小饭馆吃饭
两个人直了一斤精粉包子
又喝了两碗汤
然后叫了一辆精粉三轮
直奔水稻劳改支队
这个劳改队呀
离车站有三十多里
设在一个山谷里
这个地方
山峦重叠
曲径通幽
松柏长青
野花芳香
流水潺潺
莺鸣鸟啼
劳改队在山谷的南头
周围是一丈多高的水泥柱子
拉着电网
围墙高处和入口有十米高的岗楼
里边是一排排的平房
环境整洁
在房前设有球场
双杠 木马 吊环
哎 东南呢
还竖着两根高杆儿
大概是啊放电影挂银幕用的
老谷和赵鹏到了门前
下车以后
抬头一瞧
在大门左右
有两个武装警察背着大枪站岗
老谷掏出证件
哨兵看了看
一摆手
放他们进去
两人来到值班室
见着劳改队领导
说明来意
要提审吴斐
古金涛坐在审讯室里等了一会儿
赵鹏和一个警察把吴匪押了进来
老谷抬头一看
犯人身高一米八左右
体型干瘦
长方脸庞
脸色苍白
浓眉抽动
二目呆滞
没戴手铐子
双脚可拖着铁溜
古金涛站起来
围着着他转了一圈儿
一圈儿干嘛呀
是看看他右边那只小耳朵
哟
一点儿不错
正是李教授说的那个抄家的男青年
老谷心里高兴啊
他回头又坐到了审讯桌旁
冲着犯人摆摆手
坐下吧
犯人满不在乎的一屁股就坐到了椅子上
老谷问他
你叫什么名字
吴斐
哪的人
东港人
我们是东港市公安局的
找你来核实个材料
老谷的话还没说完
只见吴斐苍白的脸唰的一下子涨红了
眉头一皱
眼神里射出一道寒光
嘴角上还露出一丝的冷笑
哼
老谷看见他这种表情
心里很生气
吴非
你是为
为什么服刑的
我为什么服刑你们不是更清楚吗
何必明知故问
赵鹏看他那个态度
急了
啪的一拍桌子
吴斐
你采取这种态度
要考虑后果
后果
我早就考虑好了
最多不就是个死吗
嗯
古金涛发现吴匪情绪反常
心中暗想
一个被判成死缓的人
为什么还这样顽固不化呢
奇怪呀
为什么一提东港来人
脸色都变了呢
难道十多年来
他对自己的处理始终不服
老谷又冷静的想了一想
觉得还是应该平心静气的跟他谈
这次到这儿
主要是询问情况
要说弄僵了
他死不开口
对破案是有害无疑
想到这儿
古金涛站起来
倒了一杯水递给吴匪
平心静气的说
有一件事儿你从来没透露过
那就是一九六六年十二月抄家的事
你想起来了吗
啊
吴斐闻听就是一愣
他又紧张起来了
张开嘴巴想说话
古队长把他拦住了
无非
你听后不必有啥顾虑
运动初期抄家不对
但责任不在你这
希望你能把抄家的过程原原本本的讲出来
我想
你险遭毙命
是不是和那件事有关呢
这
无匪听罢
心中一震
脸色由黄变白
嘴唇微微的哆嗦起来
老古明白
无匪是怕说出这件事啊
说出来招惹是非
怕我们抓住他的辫子
不给他平反
或者是留个小尾巴
他决定不再多做任何的解释
老古一伸手
从口袋里掏出那一半儿扇坠儿
让赵鹏递给吴匪
吴匪捧着扇坠儿
当时眉头皱起个大疙瘩
他一边擦着
一边看扇坠儿
看看扇坠儿
又看看老古
吴斐
这一刹那
脸上表情
古队长看得清清楚楚
吴匪遭了冤狱
满腹牢骚
一脸怒气
经过古队长的安抚
思想上有了变化
以前呢
光知道罪名是恒加的
到底是谁坑开自己的人
却说不出个幺二三来
古队长这一提抄家的事儿
他害怕了
他最怕揭示这个牢底
说了吧
怕公安局在抓住这件事儿
影响对他的平反昭雪
怎么回事儿呢
是不是林慧书交代了呢
无匪还闷在鼓里呢
他犹豫不决
左右为难
古金涛可沉住气
就在这阵儿
审讯室里非常精
谁也不说话
连那个手表上的秒针儿啊
哒哒的走动声
都听得一清二楚
古金涛趁热打铁
又交给吴匪两个照片
一张是古励忠的骷髅
一张是林慧淑的半身照
吴匪这么一看呀
他可闹懵了
他看看姑娘的脸
又看看骷髅
心里是砰砰直跳
朕上级领导这
这到底是怎么一回事啊
古金涛站在面前说
根据眼下掌握的情况来看
这个姑娘在你出世的第三个夏天就被人杀害了
那具白骨就是我们最近发现的
啊
无匪闻听
浑身一哆嗦
眼球瞪得溜圆
一拍大腿
哎 上级领导
我输
那还是一九六六年的夏天
在当时
谁抄家抄的东西多
就算破四旧破的彻底
这一天
林慧书交给我一张纸条
上边写道
南海路十号海洋学院教授李居家床下有一红色高丽纸皮箱
里边藏着一尊南宋玉窑古瓷讹吒闹海
实属封建迷信之物
纸条的下边没有签名
只写了年月日
我一接到纸条儿感到奇怪
就问林慧书这纸条从哪儿来的
他说是在办公桌上用墨水瓶压着
他因为一时高兴
也没顾得追根刨底
心里想
一旦我们有了抄家的战绩
我们风雷机就会名声大震
当天夜里
我和林慧书就来到了李教授的家
没费劲儿
从床底下拖出了那只大皮箱
打开一看
古真不假
古瓷的形象栩栩如生
光彩夺目
用手一扳
沉甸甸的
我俩离开了李家
直奔林慧书的家里
把东西放好
我们一商量
下半夜就由他在家看着
明天一早就搬到洪带会去
好镇一镇那些专爱挖苦人的家伙
然后我和林慧书告辞
就回家去了
第二天清早
我赶到林家
一推门儿
就看林慧书趴在被窝上哭了
我上前一问
他对我说
昨晚我走以后他就睡着了
为了防备万一
怕被人把那古瓷偷走
他抓住套在鹅爪脖子上的那颗压压葫芦
天快亮的时候他被冻醒了
睁眼一看
窗户大开
寒风呼呼的刮了进来
骨瓷不见了
留在手里的只有握着的那个玉石葫芦
当我听到这里
如同五雷击顶
悔恨交加
把脚一跺
朝他发脾气
唉
真是成事不足坏事有余
他痛不欲生
两手撕着棉被
连棉花都扯出来了
我冷静一想
不好
那个东西属于稀奇文物
无价之宝
叫我们给丢了
要是追查起来
有口难辨
轻则蹲肩
重则掉头
想到这
吓得我脊梁沟里直冒冷汗呐
后来我给他出了个主意
那就是不承认这件事
绝不说这事儿是咱们俩干的
就是刀压脖子
谁也不出卖谁
从此我们俩的生命联系的更紧了
真成了一条线儿拴两个蚂蚱
跑不了我
也蹦不了
他当时说的
他除了我不嫁
我离了他不娶
对天盟誓
永不变亲
把那个葫芦掰开
一人一半儿
那个带图心儿的由我保存
另个窑槽的就留给他
可是福不双至
祸不单行
事隔三年
就出了针似林彪相片儿的事件
我就下了大牢
从此渺无音讯
上级领导
你拿的这半儿丫压葫芦就是当年我保存的
老谷奇怪的问
你保存的
你说清楚
这东西后来哪去了
原来是在我手里
后来我被搜身的时候
被青队办公室的人翻走了
吴匪说明抄李家丢骨瓷的经过
古金涛就明白了
吴匪搭了人家的垫脚石
案子很复杂
又不能和他说
只好先谈到这儿
叫警察把吴匪送走
随后由向劳改队的领导打听吴匪平反的事儿
劳改队领导说材料已经上报了
制等批复
事情办完
老谷和赵鹏回到了东港市公安局
然后向方局长一汇报
两人商定
必须马上到林家摸底
同时派女侦查员秦芳到林慧书的单位棉纺厂去摸情况
了解林慧书的为人和交往
就这样
两下分头进行
单说古金涛和赵鹏来到了兴隆街一百号
这块儿啊
是风景区
望朝山南坡
南坡上有一溜的平房
老林家在最西头
后窗户是一片树林
这片松林郁郁葱葱的
赵鹏问清之后
来到了门前
轻轻的敲了几下
当当当
里边有人吗
就听房门吱呀的一声敞开了
开门的是满头白发
双目失明的老妈妈
只见他骨瘦如柴
脸色苍白
衣衫破烂
表情痴呆
行动困难
东倒西歪
恰似霜打的枯枝败叶
正在缓缓飘落
又像那残足的余光
在风中明灭摇摆
看着这副惨相
谷队长鼻子一酸
差点流下了眼泪
您是林妈妈吧
啊 是啊 是啊
你们是谁呀
快请进来吧
老人热情的往里边儿让
客鹏赶紧紧上扶扶住老人的胳膊
大妈
我们是公安局民警
警
是来看望老
老家的的
谢谢 谢谢
说着进了屋
把临母扶在椅子上坐好
老古一看
这是两间房
一明一暗
外部是厨房
里屋是卧室
古金涛抬头一瞧
嗯
墙上挂了一只断了弦的琵琶
大妈
这琵琶是你女儿弹的
嗯 是他谈的
提到女儿
林母的心里不好受
唉 这孩子
也不知从哪儿啊
弄回这么个玩意儿
起先喜欢的要命
就像着了魔似的
成天家谈哪谈哪
谈了一个多月
突然就不谈了
呃
我记得清清楚楚
那天晚上他回来的挺晚
头发蓬松
脸色焦黄
一进门就趴到被窝上哭
我问他出了什么事儿
他死也不讲
还像疯了一样
把那琴弦哪一把都给弄断了
那对眼珠子瞪得直勾勾的
可吓人了
把那琵琶就扔到了床底下
哎
后来呀
他失踪了
我想的就把琵琶找出来
擦把干净
挂在墙上
望见他就像看到俺的慧叔
我整天整夜的哭啊哭啊
把眼呢也哭瞎了
前几天
派出所同志告诉我爽
慧叔叫人给害了
这是哪个挨雷劈的坏家伙
把我可坑哭喽
说到这儿
林母嚎啕大哭
两手啪啪的直拍床板
弄得老谷和赵鹏稀里发酸
大娘 别难过
要保重身体
光哭不顶事儿
想法找到凶手
替你女儿报仇啊
嗯 我不哭
我没哭
呃
替慧叔报仇
他们刚说的事儿
房门吱呀的一声开了
从外边慌慌张张的跑进一个人
此人身高不过一米六五
年龄有三十来岁
两眼无神
两片嘴唇儿挺厚
满脸都是粉刺和疙瘩
留个小平头
上身穿着一件蓝衬衣
洗的发了白
下身穿着一条黄军裤
打了补丁
进屋二话没说
摘下琵琶就擦
林母眼睛看不见呢
古队长们问
哎
那是什么人
那个人眨巴眨巴眼睛
嘿嘿一笑
噔噔噔噔转身跑出去了
赵鹏赶紧跟出来
到门外一看
那个人已经跑得无影无踪
因为望潮山上松林很密
别说藏一个人呢
就是赶见一群羊也难以发现
古金涛把这人的可疑举动对林母一说
林母笑了
啊
可能是斌子吧
他大名叫什么
哎呦
大名我可不知道
呃
他是我女儿的同学
他的琵琶呀
弹得好着呢
可惜呀
三十岁呀
还没个对象
人太老实了
近来好像有点发傻
他常来吗
呃 以前来过
惠叔结了婚呢
再没来
惠叔失踪之后
三天五日的就来一趟
给我挑水
扫扫地
洗洗衣裳
还忘不了擦擦那只琵琶
人家都说呀
我这傻老婆子半道上捡了个儿子呢
老谷一听是熟人
便没多问
大妈
你女儿是什么时候结的婚呐
唉 我想想
哦
是七二年五一节
对象是钢厂的锅炉工人
长得五大三粗的像座铁塔
名叫汪金生
老是厚道
谁知道会输
这孩子命不好
结婚不到一年
汪金生突然中了什么毒死了
唉
什么中毒
老谷刚要问汪金生死的经过
嗯
房门吱溜地声又开了
打外边走进来一位年过花甲的老人